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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不起潘大人,明明是巡夜当值的,她却像个攀高儿的小贼。

    一句双蛋黄,顾昭脚下一滑,险些跌了下去。

    谢树棣也不客气:“那先多谢顾小郎了。”

    凤仙妹妹可灵活了。

    神荼郁垒神像里的神灵不过是一丝分神,白宅搬迁,这神荼郁垒的画像也是新的,自然是认不得之前的街坊邻居。

    “眼下他住得这般远,我就得让小井帮忙……唉,都好久没瞧到小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长高长壮了?”

    “两位大人容禀,这二位确实是府上小公子的干亲,不信你们瞧。”

    “呵呵,巧了巧了。”

    谢树棣松了抓住小井的手,抬脚往前,“走走,咱们赶紧进去。”

    “可算是到了。”

    小井也跟着瞧了瞧天色,商量道。

    小井和谢树棣点头,“是啊,你们家屋舍之前的主人便是白老爷。”

    谢树棣声音里带上了热络,亲昵道。

    “两位大人,是我和小井啊,你们忘了吗?我们是小晗的干爹干娘,今儿听他爹说了,小晗这些日子病的厉害,嗐,我这做……咳,我这做干亲的,自然要来看看了。”

    两人说了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目光虚虚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小声了一些。

    都是街坊邻居的,就是得要互相帮助呢。

    前两年,老树的谢树棣化灵,一老井一老树这才有伴唠嗑了。

    “那啥,他们之

    一放松,他那异乡的口音便出来了。

    “那咱们走吧。”

    只见他头上蜿蜒而下的木藤又长了一寸,而那隐隐延身至甜水巷的暗华一下便长了许多,此时无风也在半空中飘动。

    顾昭在心里谴责了下自己。

    “咱们还得给他带鸭蛋,还各个大个圆润,说不得还是双蛋黄的,他给咱们供的凑起来都不够这一篮子呢。”

    谢树棣若有所思,“难怪,我总觉得我应该是个人,还应该是个大夫嘞!”

    小井有些愣愣的点头:“瞧到了。”

    只见朱红大门上,神荼郁垒手持金锏金鞭,左右各一,脸面相对。

    “嘿!你们好生无礼!”瞧到这一幕,小井暴躁了。

    “不过,竹仙的炁息和树弟怎么有点像了?”

    在那暗华中,有一层水炁裹在上头,水炁灵炁充沛,小心的将那暗华延伸,护着它不断。

    往事罢了,如今的我就是老树精呢。”

    顾昭点头,“也是。”

    顾昭凝神看去,这才发现谢树棣发上缀着的木藤隐隐有暗华朝甜水巷蜿蜒而去。

    小井:“笨,你现在才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

    它是他身份的标识,却又似束缚一般的存在。

    这一次,小井和谢树棣的脚程快了许多,顾昭想了想,有些不放心,索性也一道跟了过去。

    顾昭热情:“什么要紧事儿,我来帮忙啊。”

    黑暗中,周围的宅子就像是那蹲地的庞然大物,而那大门就是巨兽的口,黑暗中影影绰绰。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小井怎地会知道?

    小井不解,分明不是一种树。

    顾昭看了过去,原来是门神神荼和郁垒。

    她瞥了一眼谢树棣手中的鸭蛋篮,愤愤的嘟囔。

    一井灵一树妖走了正门,顾昭瞧了瞧门,叹了口气,寻了个好落脚的地方,一纵一跃,身姿灵巧的翻了过去。

    前闹鬼,所以搬走了。”

    谢树棣心急,抬脚往前。

    怎么会?

    ……

    瞧见身为灵的小井和谢树棣,两人张嘴一喝,嘴巴处的纸张开开合合,目光瞧着谢树棣有些不善。

    说完,她掌心微敛,随着《太初七籖化炁诀》功法的运转,无数冰凌凌的寒气化作元炁,成为莹莹光亮,汇入小井那清凌凌的水炁中。

    这大概就是仙家说的,根脚不一样吧。

    这时,门上突然传出一声洪亮的喝问,拦住了来人。

    只见她手中倏忽的出现一个长柄的葫芦瓢,里头漾着水,瞧着那阵势,她就像是要朝大门上的神像图浇过去。

    顾昭拱手,笑道,“小井过赞了。”

    小井和谢树棣身影一淡,抬脚要往宅子里走。

    顾昭恍然,原来有这样的缘由在里面。

    “好了好了,莫气莫气,白老爷就是这般人,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小井又拆台,“树弟你就算是想要追究,那也追究不成呢,我还不知道你?惯会说漂亮话罢了!”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谢树棣诧异:“什么,你知道?”

    “树弟,不然咱们明儿再来吧,你瞧这天快要亮了,你这么磨蹭,咱们到白宅,天都得大亮了。”

    顾昭连忙拦住,“不急不急,这是误会,我来劝劝。”

    小井:“你方才瞧到了没,这烟火就这么一丁点儿,白家这老爷不讲规矩,你瞧他,搬走了大几个月了,就没回来烧过两回香。”

    小井冷哼了一声,进去的时候,她瞧着香火溯源这般稀薄,又是冷哼一声。

    神荼郁垒对视一眼,金光渐渐淡去,这门上便只是画像两张。

    顾昭:......

    ……

    顾昭解释:“这是香火,这二位做干亲庇护小公子,白老爷敬俸上的香火。”

    她刚才听小井说话便知道了,凡人认小井做干爹,旁边的谢公子自然是干娘。

    顾昭手一扬,小井和谢树棣手中出现一道烟气,烟气的另一端一路蜿蜒至白宅里头。

    随着小井成灵,认它做干亲的人愈来愈多,有了干爹,那怎能没有干娘呢。

    顾昭憋笑。

    也是因为谨慎,所以走的也慢。

    “速速退去,不然休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气了!”

    ……

    谢树棣惆怅:“虽然脱离树身成了树妖,但我还是不能离本体太远,小晗以前住在甜水巷里,离得近了,我还能常常去瞧瞧他。”

    万事过后皆有痕迹,蛛丝马迹,鸿爪雪泥,这认契的香火也是这般,不过是溯源罢了。

    谢树棣嘿嘿笑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顾昭重复:“白宅?”

    随着洪亮的喝声,身穿铠甲的二神圆眼一瞪,手中的金锏金鞭漾过金光,左右各一,合力拒敌。

    前头,小井和谢树棣还在吵吵,当然,依着两人的性子,那是小井一个人在不痛快,谢树棣温声附和讨饶着。

    顾昭的目光落在这一处屋舍上。

    谢树棣被金光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小晗这下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一翻,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小竹篮,竹篮用红布盖着,他微微掀开一角,露出里头粒粒又圆又大的青壳鸭蛋。

    说起自己契亲的干儿子,谢树棣斯文的面上浮现了一些担忧。

    “后生可畏啊。”

    顾昭明了,小井是井灵,路走正走久了,还能成为一方河神,而谢树棣就不一样了,他身上不但有树妖的炁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鬼炁。

    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便是这般样子吧。

    “莫忧,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她转头和门上的两尊门神拱手,客气道。

    ……

    感受到这倏忽磅礴的灵炁,小井愣了愣。

    “今儿我那干儿子的亲爹回了咱们甜水巷,他和钱家炎柱唠嗑,我这才知道我那干儿子小晗生病了,唉,也不知道病成什么样了,我这心里啊,真是揪心得很。”

    谢树棣豁达,“罢罢,不过都是前程

    “这才拜托小井一块去瞧瞧,都怨我,走路慢慢吞吞的,耽搁了时辰。”

    “你们都一样,身上除了有妖炁,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鬼炁。”

    ……

    谢树棣瞪大了眼睛,张手:不不!

    就是不知道,那被埋在山楂树下的是谁,小井说的臭,是那人的怨和恨吧。

    谢树棣在一处屋舍门前停住了脚步,轻舒一口气。

    听到喝问,谢树棣半点不慌。

    顾昭将金凤仙成竹娘的由头说了说,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神情微微怔愣的谢树棣身上,开口道。

……

    走得慢?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城北的惊春路。

    “对了,顾小郎,我们回头再叙,今儿啊,我和小井出来是有要事在身。”

    片刻后,她看向顾昭,喟叹道。

    “小井,你瞧,它变长了。”谢树棣意外。

    后来,也不知道哪家小娘子先起的头,从此,山楂老树下初一十五也有了一碗饭两粒蛋,一柱清香。

    哈哈,难怪他只能捡着干亲来说。

    小井露出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六面绢丝灯一照,白雪应得屋檐下的匾额隐隐有光反射,同时也将上头的白宅二字照亮。

    谢树棣瞧了瞧天色,正了正容颜,准备和顾昭辞行。

    两位门神挡在门口,不肯退让。

    这话一出,顾昭和谢树棣都看了过去。

    “你是从旁的地方挪到咱们甜水巷这儿的,那时你还只是一棵小树,臭死了,估计是根须下头埋死人了,是我一直用井水洗啊洗,你这才洗白白的。”

    也是再后来,树又继续长啊长,渐渐长成了老树。

    顾昭收回目光,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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