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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效祖的弑父,能瞒过外边的人。

    李效祖剑横在脖颈,向里面刺深了一些。刹那间,鲜血染红了剑锋。随着他的说话声,鲜血横流不止。

    “儿臣再恳请您一次,收回成命吧。”

    而李效祖的讨命军这几日来,打的可都是硬仗!

    “我等遵命!”

    老太爷的死,哪有镇北王李梁被天德帝刺杀而死来的更令关外铁骑愤怒。这些年来,关外铁骑宛如李家私军,一个个对李家极为忠心,更是视镇北王李梁为他们的再生父母,撑天之柱。

    今日,他为逼宫而来。

    “贱人!”

    “武卫营全军披白,誓死为王爷讨回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

    家将一一奉命,鱼贯而出王府,跑到军营传递王令。

    譬如最近府上的财物少了许多,多被李效祖偷拿走了。又譬如府上的家将门多成为了李效祖的亲信,而王爷李梁的亲信在这段时日被不断被贬……。

    精锐再厉害,也不是没办法对付。

    啪的一声巴掌声,以及李效祖的怒骂,彻底让宋媺娖从幻想中惊醒了过来。她怔怔捂着自己红涨的半边脸,看着自己的丈夫,头一次感到了如此的陌生。

    然而——

    尽管他和徐行是敌非友,却也不得不承认,天德帝绝对算是天底下首屈一指的英才。他儿子虽然不是什么庸才,却也难以与天德帝相比。两者之间,差的远。

    “俗话说,哀兵必败!”

    李梁怒骂,上前就要阻止。

    今日,李效祖急冲冲闯入李梁的书房,对外宣称也是为了她这个妻子不被送到升龙府为质。

    “传我旨意,余下各城仅备五日粮草,任他攻城,不与他讨命军正面交战。记住,守将必须死守,不可懈怠!守好了城池,我重重有赏,不惜封侯封王……,只待他粮草一绝,再有孤勇,亦只能束手待毙了。”

    他们……如何能忍?

    “世子?”

    “来人,来人,将这个不孝子给我压下去,关禁闭。”

    “世子……”

    世人都知道他找李梁理论是为了安仁公主。



    李效祖深吸一口气,从书桌上取下一块白布,拭干了剑身上的鲜血,然后又割下下裳一块衣帛,绑在了脖项,堵住了伤口。

    上一次天德帝还是刑天王的时候,攻破神京,还算讲仁义,没让手下士兵太过烧杀抢掠,可四明山不抢,还是趁乱出了不少贼盗打家劫舍。那混乱的几日里,神京百姓连同守城士兵死伤十数万,几乎家家戴孝。

    “传本世子令。”

    却瞒不过她这个妻子。

    “你是要逼宫?”

    但到了后面,有了大义,几乎是守城将领自动打开关卡,迎接刑天王义军……。

    四明山义军尽管一路上打了不少硬仗。

    李梁面色阴郁,“沙场作战只是莽夫之举,庙堂算计才能决定一切。单凭关外这些兵马,你如何和天德帝对抗?举国之兵,何止百万啊!”

    “父皇……”

    “你……”

    下一刻,意外出现了。

    “你为何要将我嫁到李家这豺狼窝。”

    “左卫将李永愿意替世子效死,南下为王爷报仇。”

    “不引鞑子,李家……”

    “孺子小儿,尽做猖狂之言!”

    关外铁骑叛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神京。

    “他刑天王攻入关西道之前,将不过十数,兵马不过数万。如今我李家坐拥十万精锐,却做惊弓之鸟,何其可笑。”

    “多谢夫君为妾身出言……”

    若他父王李梁肯直接南下攻打朝廷,弑父之事就此作罢。可若他父王李梁不甘愿如此,那么他也不敢认下李梁给他安排的再次羞辱……。

    此时镇北王惨死,被一剑枭首。

    “你给我住手!”

    今朝已有大治的气象。

    紫薇殿偏殿,徐行接过战报一看,神色故作不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哀兵虽可逞一时之威,但久之,必败!”

    “呵呵,即使咱们李家真的有一天坐拥了天下,儿臣有这样一个污点,如何能当太子?废立就是您一句话的事。而有了天下,我这个能征善战的世子就不重要了,随便一个弟弟就能继承江山……”

    她,堂堂的天潢贵胃,哪怕是亡国公主,也断不能有此待遇。

    “父王……”

    首级滚落在地,转了十几圈。

    ……

    与之而来的,还有李效祖身先士卒,一日之内,连下五城的传言。

    时间缓缓流逝。

    “陛下良策……”

    但——

    “世子……”

    北境本就疲乏,没有多少粮草,只要四明山坚壁清野,死守住城池。时间一久,讨命军就无以为继了。到时候,才是四明山收割的时候。

    固然神京城的百姓、士绅信天德帝有天命在身,那天的麒麟、凤凰、蟒龙都一一看到了,可大军压境,稍有差池,就容易遭了兵灾。

    “天德帝不是崇明帝!”

    李效祖在李梁接近的一瞬间,目露狠辣之色,悬在他脖颈的长剑径直向李梁头颅斩下。一剑之下,没有防备之心的李梁当即枭首。

    宋媺娖半掩在窄袖的右掌紧握住手持的白色锦帕,她抿着的红唇,被她咬出了血印。这是她头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屈辱。

    嘉佑、崇明两朝养出来的关外铁骑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论到兵马精锐,这凤溪国没有哪一支军队能敌过他们。即使有,也只是少数精锐,很难有关外铁骑这种大规模的兵团。

    李效祖反唇相讥。

    又披上孝服的宋媺娖端着一碗燕窝羹细步走入了客厅,她将呈着燕窝的白瓷碗放在了李效祖座位的茶几上,然后微微福了一礼,对李效祖道了一声谢。

    “来人!”

    “我绝不留你!”

    结果在李效祖的意料之内。

    李梁气得发抖。

    “你老了,休怪儿臣不孝顺。”

    那么此刻,他对安仁公主的不敬,就会直接撕破外界他弑父的“流言”,不然好端端的,他一个镇北王世子,怎么回去谋害自己的生父。

    守了一夜消息的李效祖眉目间传出深深的疲惫,他等家将们离去后,起身,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走了几步路,然后瘫坐在直背靠椅上,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这李效祖倒是有趣,找我来讨命?”

    “若非你是皇室公主……”

    固然李效祖的目的可能掺杂别的。

    “父王……”

    “大事成矣!”

    :仔细看去,已死的李梁脸上仍旧露着对李效祖的关心。

    李效祖又是一巴掌甩向宋媺娖,打的宋媺娖头晕眼花之后,他径直跪倒在地,对着厅中的火盆,连续磕了几个响头,大声哭嚎道:“父王,你在天之灵……,儿臣,儿臣一定会为你报此大仇……”

    如今,李效祖的讨命军南下,连破朝廷严防死守、加深营垒的五座城池,不可谓兵马不利。这样的兵马,比以前的四明山义军强太多了。

    他哀叹连连。

    “汝害死我生父!”

    他目视李梁的头颅,神色既有伤感,又有掺杂其中的深深冷漠。

    “当初你让老太爷入神京,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有其父必有其子。你敢做初一,孩儿就敢做十五。送我的妻子为质……”

    首辅公羊仪赞了一句,他再对徐行之策补充道:“这次李效祖南下是为父报仇,言说是我等派了刺客暗杀他父,陛下可派钦差当众呵斥李效祖这等伪言。当然,这得等咱们占据了优势之后,:才可这般做……”

    一时间,神京城内,人心惶惶。

    如果没了李效祖这个世子,他即使再苟延残喘又能如何?镇北王府的家业就无人能继承了。固然他有几个儿子,可其他儿子皆不成器,唯有这个自幼跟在他身边,戎马半辈子的大儿子才能继承他的王位。

    五座城池,一个也不曾未战先降。

    “讨命军……”

    毕竟前朝和今朝不一样。

    午后出发的家将们,一一回到了王府,对在客厅身穿孝服跪在火盆前正烧着纸钱的李效祖禀告道。

    ……

    “……”

    镇北王府,深夜。

    “关外铁骑看似铁板一块,但事实上,军头林立。李效祖只是世子,尽管在外征战多年,可也没有

    以逸待劳就行。

    她抬头望向紫薇,目流清泪。

    “天德帝不仁,派刺客入王府,欲要刺杀我父子二人,父王为救本世子之命,不慎被贼子杀死……,此乃滔滔血仇,我李效祖若不报此仇,妄为人子,潞州兵马若念我李家恩德,皆穿缟素,号“讨命军”,南下为我父讨回性命!”

    他顶天男儿,绝不肯送自家妻子入升龙府为质。

    哪怕做的再好,一些蛛丝马迹也隐藏不了。

    李效祖看向门外,王府家将一一半跪在地,神色肃穆。

    李家施恩关外铁骑多年,一声令下,又是以报血仇的名义,关外铁骑的将领们即使心怀二心,也不敢违背下层将士的心思……。

    厅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可……,在成婚的这几年,李效祖对她的好,她也是一一入了眼。

    徐行很清楚。

    “离州守将张德已经提了三千虎师,赶往潞州,准备即可南下随世子征战,其兵马也换上了缟素,打上了“讨命军”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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