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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里残留的影像却不断爆炸般地重现。
齐铭硬着身子，李宛心比儿子矮一个头，用力地扯也扯不动。
母亲转过身来，脸色发白。过了半晌缓过来了，拿着杯子对森湘说：“这是蜂蜜水，里面加了蜂王浆的，听说里面有那什么氨基酸，对记忆特别好。你赶快喝了。”
黑暗中突然甩过来的巴掌，和易遥预想的也一模一样。
易遥塞好瓶塞，把热水瓶放到地上。静静地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弄堂里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易遥发白的脸。她没有转过身来，身后的林华凤也一言不发。
顾森湘刚要接过杯子，母亲就拿了回去，脸色又气得变白，“你看这都洒了一半了，我重新去帮你冲。”
写完一整页英文试卷，易遥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顺手把台灯拧得稍微亮些。
正对自己的，是林华凤一张抽动着的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也依然烧得通红的眼睛。
晨雾浓得化不开。
在脸上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传递到脑子里的同时，身体里是如同滑坡般迅速坍塌下去的如释重负感。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的母女之间的关系。
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听到背后传来的林华凤平稳的声音，她说，两个多月了，你为什么不用？
昨天新闻里已经预告过这几天将要降温，但还是比预计的温度更低了些。
隔壁看电视的声音从隔音并不好的墙另一面传过来。是粗糙滥制的台湾言情剧。
齐铭隔壁的门也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也裹了件睡衣出来。看见李宛心也站在门口，于是冲着易遥家努了努嘴，说，作孽啊，下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报应。
母亲离开之后，顾森西翻了个身，把脸重重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个女的在矫情地哭喊着。
昏暗的房间里，易遥动也不动地瘫坐在墙角的地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身上扯坏的衣服耷拉成好几片。
在林华凤把门突然哗啦一下从里面拉开的时候，隔壁那个女人赶紧关了门进去了。只剩下站在易遥家门口的齐铭和李宛心，对着披头散发的林华凤。
易遥家的门紧锁着，里面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
“好了森西你回房间睡觉去。”顾森湘站起来，把他推出门去。
齐铭掀开被子，裹着厚厚的睡衣打开房间的门，穿过客厅，把大门拉开。深夜寒冷让齐铭像是又掉进了刚刚梦里深不可测的水底。
“你不看书就早点睡。别去影响你姐姐。”母亲压低着声音。
齐铭摔开李宛心的手，吼了句“妈！人家家里的事你清楚什么啊！”
母亲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齐铭你给我睡觉。不准再给我出去。”
满地闪着光的玻璃残渣。
里面没有开灯。客厅透进去的光把房间里照出微弱的轮廓来。顾森西鞋也没脱，穿着衣服仰躺在床上。
“那你可别泼出去。”森西嬉皮笑脸地粘上来，双手从姐姐肩膀背后抱过去，把额头贴到她的后颈窝上蹭来蹭去。
就像是这样的，彼此的任何对话，动作，眼神，姿势，都预先埋藏好了无限深重的心机。
齐铭挣扎着醒过来，耳朵里依然残留着嘈杂的水声。开始只是哗啦哗啦的噪音，后来渐渐形成了可以分辨出来的声响。
齐铭的手被紧紧地抓着，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很明显，林华凤看到了易遥如自己想像中一致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门边上，等着易遥。
齐铭坐在床边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07
门外一阵哗啦的声音，明显是李宛心从外面锁了门。
“我柜子里的卫生棉是你拿去用了的吗？”身后林华凤冷冷地说。
林华凤抄起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朝齐铭家的门上砸过去，咣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泥土散落下来掉在门口堆起一个小堆。
“你自己不念书，不要来骚扰你姐姐！”
易遥忍了忍胃里恶心的感觉，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刚站起来，看见林华凤靠在自己房间的门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林华凤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易遥抬起脸，接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去找他拿了钱，我自己有钱买卫生棉，不用用你的。
母亲把杯子往写字台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里面的水溅出来一半，“什么话！”
最后的一步，脚下突然深不可测，那一瞬间涌进鼻孔和耳朵的水，像水银一样朝着身体里每一个罅隙冲刺进去。
又一声尖叫之后是玻璃哗啦摔碎的声音。林华凤的骂声钻进耳朵里，比玻璃还要尖锐。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易遥尖叫着的哭声：“妈！妈！你放开我！啊！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找了！我不找了……”
顾森西刚直起身子，门被推开了。母亲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站在门口，两眼要冒出火来。
而与此同时，自己没有预想到的，是林华凤突然伸过来的手，抓着易遥的头发，突然用力地扯向自己。
“没啊，我没用。”易遥头也没回，顺口答道。
他用力地憋着呼吸，额头上爆出了好几条青筋，才将几乎要顶破喉咙的哭声压回胸腔里。
你。一个是拿着一等奖学金，被学校捧在手里的高材生，一个是成绩虽下不垫底，但上也不沾天的恶劣学生--这是我老师说的--，我也会更喜欢姐姐啊。”
“没睡呢？”易遥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侧过身出去客厅倒水。易遥拔掉热水瓶塞，抬起热水瓶朝杯子里倒。
齐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无边无际的水域在月广下泛着阴森森的光。
李宛心抓着齐铭的衣服往回扯，“你疯了你！”
李宛心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了，而回过神来，就转成了愤怒：“我不清楚你清楚！”
耳朵里最后的声响，是一声尖锐的哭喊。
“我没事儿我也能来找我姐，我和她从娘胎里就一起了，比跟你还亲。”顾森西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耸耸肩膀。
林华凤慢慢走过来，看着易遥，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啊？
眼泪像是打开的水闸，哗哗地往下流。
齐铭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把扯了回去，李宛心披了条毯子，哆嗦着站在自己后面，板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人家家里的事儿，你操什么心！
紧贴脚底的是无法形容的滑腻感。
“你就是贱货！我养大你就养成了这样一个贱货！是啊！他给你钱！你找那个男人去啊！贱逼丫头你回来干什么！”
李宛心一把把齐铭扯回来，推进门里，转身对林华凤说，“闹啊！随便闹！你最好把你自己生出来的那个贱货给杀了！”说完一把摔上门，关得死死的。
“我这么爱你，你感受不到么？”答话的男的更加矫情。
听不出任何的语气。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李宛心本来没想说什么，一听到林华凤一上来就触霉头，火也上来了：“要死人的是你们家吧！大半夜吵成这样，还让不让人睡了？”
身后林华凤没了声音，整个房间寂静一片。
齐铭擦掉脸上的眼泪。
很多很多的水草。密密麻麻，头发一样地浮动在墨绿色的水面之下。
08
“妈，弟弟过来找我有事。”
“没洗澡吧？一身臭味道。快点去！”
--“救我。”
依然是让人感到压抑的惨白色的天光，均匀而淡寡地涂抹在蓝天上。
齐铭不再理她，摔开被她紧紧抓住的手，朝易遥家门上咣咣地砸。
是隔壁易遥的尖叫。
易遥转过身来，望着林华凤，说，你知道了。
“哦哟林华凤，平时拽得像头傻逼驴一样的人不是你吗？你们家不是有的是钱吗？受不了他妈的搬呀！老娘爱怎么闹怎么闹，房子拆了也是我的！”
齐铭走出弄堂口的时候回过头看看易遥家的门，依然紧闭着。听不到任
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过来，看着森湘喝了之后，母亲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森湘房间的门。转过身，看到隔壁顾森西的房间门大开着。
“知道了。”
10
窗户上已经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霜。
不经意的对白，不经意的表情，在黑暗中变成沿着固定好的路线撒下的针，在某一个预设好的时刻，毫不手软地刺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去印证对方痛苦的表情，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致。
09
齐铭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能有什么事？”
等到易遥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她两手一软，热水哗啦一声倒满了一整个杯子，手背上被烫红一小块。
“你们家死人啦？发什么神经？半夜敲什么门？”
刚刚回暖的春天，一瞬间又被苍白的寂寥吞噬了。
李宛心撇撇嘴，说，也不知道谁作孽，你没听里林华凤骂些什么吗，说她是贱货，肯定是易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黑暗的房间里传出回答声。
“才不是啊，打是亲骂是爱，我以后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最爱的总归是你。她现在是被你气的。要是换了我，你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早把你腿儿打断了，还由得你在这里发牢骚。”
哗啦哗啦的水声从远处拍打过来。像是前方有巨大的潮汐。
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 脑海里残留的影像却不断爆炸般地重现。
齐铭硬着身子，李宛心比儿子矮一个头，用力地扯也扯不动。
母亲转过身来，脸色发白。过了半晌缓过来了，拿着杯子对森湘说：“这是蜂蜜水，里面加了蜂王浆的，听说里面有那什么氨基酸，对记忆特别好。你赶快喝了。”
黑暗中突然甩过来的巴掌，和易遥预想的也一模一样。
易遥塞好瓶塞，把热水瓶放到地上。静静地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弄堂里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易遥发白的脸。她没有转过身来，身后的林华凤也一言不发。
顾森湘刚要接过杯子，母亲就拿了回去，脸色又气得变白，“你看这都洒了一半了，我重新去帮你冲。”
写完一整页英文试卷，易遥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顺手把台灯拧得稍微亮些。
正对自己的，是林华凤一张抽动着的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也依然烧得通红的眼睛。
晨雾浓得化不开。
在脸上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传递到脑子里的同时，身体里是如同滑坡般迅速坍塌下去的如释重负感。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的母女之间的关系。
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听到背后传来的林华凤平稳的声音，她说，两个多月了，你为什么不用？
昨天新闻里已经预告过这几天将要降温，但还是比预计的温度更低了些。
隔壁看电视的声音从隔音并不好的墙另一面传过来。是粗糙滥制的台湾言情剧。
齐铭隔壁的门也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也裹了件睡衣出来。看见李宛心也站在门口，于是冲着易遥家努了努嘴，说，作孽啊，下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报应。
母亲离开之后，顾森西翻了个身，把脸重重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个女的在矫情地哭喊着。
昏暗的房间里，易遥动也不动地瘫坐在墙角的地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身上扯坏的衣服耷拉成好几片。
在林华凤把门突然哗啦一下从里面拉开的时候，隔壁那个女人赶紧关了门进去了。只剩下站在易遥家门口的齐铭和李宛心，对着披头散发的林华凤。
易遥家的门紧锁着，里面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
“好了森西你回房间睡觉去。”顾森湘站起来，把他推出门去。
齐铭掀开被子，裹着厚厚的睡衣打开房间的门，穿过客厅，把大门拉开。深夜寒冷让齐铭像是又掉进了刚刚梦里深不可测的水底。
“你不看书就早点睡。别去影响你姐姐。”母亲压低着声音。
齐铭摔开李宛心的手，吼了句“妈！人家家里的事你清楚什么啊！”
母亲带着怒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齐铭你给我睡觉。不准再给我出去。”
满地闪着光的玻璃残渣。
里面没有开灯。客厅透进去的光把房间里照出微弱的轮廓来。顾森西鞋也没脱，穿着衣服仰躺在床上。
“那你可别泼出去。”森西嬉皮笑脸地粘上来，双手从姐姐肩膀背后抱过去，把额头贴到她的后颈窝上蹭来蹭去。
就像是这样的，彼此的任何对话，动作，眼神，姿势，都预先埋藏好了无限深重的心机。
齐铭挣扎着醒过来，耳朵里依然残留着嘈杂的水声。开始只是哗啦哗啦的噪音，后来渐渐形成了可以分辨出来的声响。
齐铭的手被紧紧地抓着，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很明显，林华凤看到了易遥如自己想像中一致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门边上，等着易遥。
齐铭坐在床边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07
门外一阵哗啦的声音，明显是李宛心从外面锁了门。
“我柜子里的卫生棉是你拿去用了的吗？”身后林华凤冷冷地说。
林华凤抄起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朝齐铭家的门上砸过去，咣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泥土散落下来掉在门口堆起一个小堆。
“你自己不念书，不要来骚扰你姐姐！”
易遥忍了忍胃里恶心的感觉，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刚站起来，看见林华凤靠在自己房间的门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林华凤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易遥抬起脸，接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去找他拿了钱，我自己有钱买卫生棉，不用用你的。
母亲把杯子往写字台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里面的水溅出来一半，“什么话！”
最后的一步，脚下突然深不可测，那一瞬间涌进鼻孔和耳朵的水，像水银一样朝着身体里每一个罅隙冲刺进去。
又一声尖叫之后是玻璃哗啦摔碎的声音。林华凤的骂声钻进耳朵里，比玻璃还要尖锐。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易遥尖叫着的哭声：“妈！妈！你放开我！啊！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找了！我不找了……”
顾森西刚直起身子，门被推开了。母亲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站在门口，两眼要冒出火来。
而与此同时，自己没有预想到的，是林华凤突然伸过来的手，抓着易遥的头发，突然用力地扯向自己。
“没啊，我没用。”易遥头也没回，顺口答道。
他用力地憋着呼吸，额头上爆出了好几条青筋，才将几乎要顶破喉咙的哭声压回胸腔里。
你。一个是拿着一等奖学金，被学校捧在手里的高材生，一个是成绩虽下不垫底，但上也不沾天的恶劣学生--这是我老师说的--，我也会更喜欢姐姐啊。”
“没睡呢？”易遥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侧过身出去客厅倒水。易遥拔掉热水瓶塞，抬起热水瓶朝杯子里倒。
齐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无边无际的水域在月广下泛着阴森森的光。
李宛心抓着齐铭的衣服往回扯，“你疯了你！”
李宛心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了，而回过神来，就转成了愤怒：“我不清楚你清楚！”
耳朵里最后的声响，是一声尖锐的哭喊。
“我没事儿我也能来找我姐，我和她从娘胎里就一起了，比跟你还亲。”顾森西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耸耸肩膀。
林华凤慢慢走过来，看着易遥，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啊？
眼泪像是打开的水闸，哗哗地往下流。
齐铭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把扯了回去，李宛心披了条毯子，哆嗦着站在自己后面，板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人家家里的事儿，你操什么心！
紧贴脚底的是无法形容的滑腻感。
“你就是贱货！我养大你就养成了这样一个贱货！是啊！他给你钱！你找那个男人去啊！贱逼丫头你回来干什么！”
李宛心一把把齐铭扯回来，推进门里，转身对林华凤说，“闹啊！随便闹！你最好把你自己生出来的那个贱货给杀了！”说完一把摔上门，关得死死的。
“我这么爱你，你感受不到么？”答话的男的更加矫情。
听不出任何的语气。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李宛心本来没想说什么，一听到林华凤一上来就触霉头，火也上来了：“要死人的是你们家吧！大半夜吵成这样，还让不让人睡了？”
身后林华凤没了声音，整个房间寂静一片。
齐铭擦掉脸上的眼泪。
很多很多的水草。密密麻麻，头发一样地浮动在墨绿色的水面之下。
08
“妈，弟弟过来找我有事。”
“没洗澡吧？一身臭味道。快点去！”
--“救我。”
依然是让人感到压抑的惨白色的天光，均匀而淡寡地涂抹在蓝天上。
齐铭不再理她，摔开被她紧紧抓住的手，朝易遥家门上咣咣地砸。
是隔壁易遥的尖叫。
易遥转过身来，望着林华凤，说，你知道了。
“哦哟林华凤，平时拽得像头傻逼驴一样的人不是你吗？你们家不是有的是钱吗？受不了他妈的搬呀！老娘爱怎么闹怎么闹，房子拆了也是我的！”
齐铭走出弄堂口的时候回过头看看易遥家的门，依然紧闭着。听不到任
又冲了一杯蜂蜜水过来，看着森湘喝了之后，母亲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森湘房间的门。转过身，看到隔壁顾森西的房间门大开着。
“知道了。”
10
窗户上已经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霜。
不经意的对白，不经意的表情，在黑暗中变成沿着固定好的路线撒下的针，在某一个预设好的时刻，毫不手软地刺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去印证对方痛苦的表情，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致。
09
齐铭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抓住了。
“他能有什么事？”
等到易遥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她两手一软，热水哗啦一声倒满了一整个杯子，手背上被烫红一小块。
“你们家死人啦？发什么神经？半夜敲什么门？”
刚刚回暖的春天，一瞬间又被苍白的寂寥吞噬了。
李宛心撇撇嘴，说，也不知道谁作孽，你没听里林华凤骂些什么吗，说她是贱货，肯定是易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黑暗的房间里传出回答声。
“才不是啊，打是亲骂是爱，我以后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最爱的总归是你。她现在是被你气的。要是换了我，你整天这么游手好闲，我早把你腿儿打断了，还由得你在这里发牢骚。”
哗啦哗啦的水声从远处拍打过来。像是前方有巨大的潮汐。
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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