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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柯伦急得猛地看向伊芮丝,他下意识想叫“主人”,又怕打断她的思绪。

    五年以来,近两千个日夜,她几乎时时刻刻在思考着,假如重回当年的审判高台之上,她该如何拯救那个在沉默中认输的自己,要怎么才能战胜站在她对立面的全世界。

    伊芮丝:“为什么神安排了什么职业给你,你就非要去做什么呢?”

    “反击之时”

    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审判神的警告,家主不得不半正面回答了问题:“……神让他去杀人,必然有神的理由。”

    而作为被挑战的乙方,则拥有先手发言权。

    冷白色的雷光照在了伊芮丝哈哈大笑的脸庞上,看上去就一标准的反派角色。

    但他动手之前,审判神已经看不下去了。

    [“终极审判”现在开始。]

    “他的罪过是犯下了渎神之罪!他没有能坚守神赐予他的职责,违背了神的意志,背叛了神对他的信任!”

    “不要模糊视点,”伊芮丝沉着张脸打断了他,“我是在问你,既然神赐予他的职业是杀人犯,那他应不应该积极地去杀人。”

    是为柯伦。

    柯伦:“呜呜呜主人你认真一点啊……”

    沐浴在她冷淡的目光下,哪怕正在进行面向联合切斯特和地狱城的公开直播,柯伦也控制不住地感到兴奋,而且因为在无数双视线的注视下而更加紧张刺激了。

    身为恶魔,他道貌岸然的模样倒是比切斯特神圣都的神职还要更像是神最忠实的狂信徒。

    伊芮丝丝毫不反省刚才的发言。

    相比起柯伦的怒不可遏,伊芮丝面无表情的样子简直像是在瞧不起人。

    身为当事魔的柯伦则一下子全清醒了,他急得飙眼泪。

    不是“他是否犯下罪过”,而是“他犯下的罪过是什么”,这直接就假定了“他是有罪的”的前提。

    可即使否定,赐予了杀人犯“杀人犯”一职的神,依然会背上这份罪名。

    他只能重新定义“杀人有罪”的前提:

    伊芮丝:“说到底……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也是为她自己。

    柯伦真想现在找个人给杀了,给自己创造条罪行,好阻止已经在“终极审判”上彻底放飞自我的主人。

    “轰隆——”

    [审判神证实了确实有“杀人犯”一职。]

    在无数双隔空投射而来的视线下,伊芮丝看上去实在过分轻松淡定了,她施施然转过了身,视线上下打量着自己“被定罪”的使魔,似在思考他的罪行。

    家主:“神会根据你的属性点和天赋赐予与你相性最相符的职业,你能比其他任何人都快掌握到它——此为适合。”

    吧……

    “连哭泣的样子都这么可爱,这可让人怎么办才好?”

    [花神在直播画面上为你撒花,营造浪漫的氛围。]

    家主:“因为神全知全能,祂判断出了最适合你的职业。祂在助力你的人生,让你少走弯路。”

    [审判神的重心正在倾向对方。]

    这是吗???

    “能力越强,责任便越重。神将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赐予了他,他作为魅魔理应积极履行自己的职责、完成天赐的使命。可他不仅失职,还丢失了神赐的宝物,成为了一无是处的废物。这是他的原罪!”

    [审判神提醒你慎重发言。]

    伊芮丝:“确认。”

    伊芮丝不在意审判神的看法,也并不在意“终极审判”的结果,因为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只是把她的话传达给柯伦,传达给每一个新神的信徒。

    “展开说说?”

    [审判神为你的发言作证。]

    “会赢的。”

    吧……

    [请就主题“柯伦犯下的罪过是什么”展开交辩。]

    “他犯下的罪过……”

    身为挑战者的甲方有命题权。

    家主:“……”

    [审判神的光辉照在了你的身上。]

    [审判神的重心正在倾向你。]

    又是一声惊雷。

    “你笑什么?!”

间发出绝望的悲鸣:

    家主被她逼着走进了死胡同。

    家主被她笑得又气又怕。

    一直“调戏”柯伦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到了家主身上,她不是没有听到审判神将对方的论点评价为[有效],依然是那般淡定从容的神情。

    “那他背负的罪孽应该由谁来承担?他自己吗?还是说……”伊芮丝的唇角向上扬起,像是突然出现在了黑夜里的红白小丑,诡异而恐怖,“应该是神呢?”

    毕竟对方的论据是多么耳熟啊,几乎和曾经用以审判她是否犯下渎神之罪的论据一模一样。

    “主人!!!”

    而在恍然连针落都能闻的宁静之中:

    甚至食指卷起发尾把玩,鼓励对方:

    [美神踩了审判神一脚,并认同你的发言。]

    “我们会赢的,柯伦。”她的语气尽是胜券在握的傲慢,斜眼瞥向家主的眼神像是看到愚蠢的猎物自己挖了一个坑跳了下去,“这是机会。我们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家主:“……我们不是在争辩天生杀人犯的罪过,请回到正题。”

    柯伦:“可是……”

    伊芮丝可没有给他挖坑的意思。

    家主:“每一个生灵就像是形状大小皆不相同的齿轮,空缺的位置只有他们最适合,也非他们不可。”

    [爱神欣赏你在面向全大陆的公开舞台上撒狗粮。它对你的评价上升了。]

    “主人!!!”

    [“审判神握在左手的法槌”会从始至终维持绝对的公平公正,为你们的纷争画下休止符。]

    家主被这离谱的假设问住了。

    伊芮丝:“你说柯伦应该积极履行魅魔的职责,因为神赐予他的职业是魅魔。这么说的话……要是神赐予你的职业是杀人犯,难道你就真的要去杀人吗?”

    此时当轮到他的回合,准备好的话顿时脱口而出,像是迫不及待要把伊芮丝踩进泥坑里,永远翻不过身。

    伊芮丝勾勾嘴角。

    这样的回避显然不被采纳。

    因为他正站在的地方就本来都是坑,根本没有再继续挖的必要。

    “……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谬的职业?”

    而正是她不断的思考,令她突破了固有思维,寻找到了真谛,也同时陡然惊觉:曾经习以为常、觉得理应如此的世界,竟是如此可怕。

    明明是关系亲密的主人和使魔,两人今天也经历了大半天的约会,伊芮丝望向柯伦的目光依然是那么的不在意,像是在审视什么货物似的。

    [是否确认你的首轮发言已经结束?]

    吧……

    “在那之后,他竟然还成为了魔女的走狗,背叛了爱他的神,此乃他罪上加罪!”

    当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留下,掉落衣襟,他才给出回应:

    当然是笑他不可能赢了啊!

    [恶作剧神认为你很有趣,它提升了对你的关注度。]

    从现在开始,胜利将压倒性地朝她倒来。

    他绝不可能说这份罪孽应该由神来承担。

    这是能在严肃的公开场合,尤其还是终极审判上说出来的话吗??

    她笑什么?

    [毁灭神对你的发言感到无语。]

    “就是太听话太可爱了吧。”

    和柯伦有七八分像的魅魔扬起了他的下颚,掷地有声:

    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当属见多识广的旧时代的众神。

    [你的发言时间已结束,现在轮到对方发言。]

    伊芮丝:“什么是适合?”

    伊芮丝:“我这不是很认真了吗?你的听话你的可爱就是最大的罪过。啊……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可爱是吗?那更罪加一等。”

    她懒洋洋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打趣道:

    “既然神都说了他是杀人犯,那他就一定会杀人……”

    伊芮丝的声音在山涧,在平原,在每一个听众的颅内回荡。

    伊芮丝的“听话可爱”让柯伦有多崩溃,就让赫尔曼顿的家主有多兴高采烈。

    笑得连脑袋都往后仰的伊芮丝往前

    全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为了一字不漏地听到她的首轮发言而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全世界是因为想听清楚她的话而被按下了暂停键,现在则是被她的一句话而震到全世界卡壳儿。

    伊芮丝游刃有余地回应:“杀戮等同于夺走神赐给众生的宝物,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来推,这理所当然是渎神的罪行啊……难道这还算不上罪过吗?”

    “杀人是罪过一说仅是以人类的标准,并非普世价值观。”他重新挺直了胸膛,“在我们地狱城,杀戮便不是恶行,而是实力的证明。”

    半空出现了一个黑金色的法槌,随之敲落,伴随“砰——”的一声脆响,在旧时代诸神的意志碎片和全大陆拥有智慧的生灵的见证下,审判拉开了序幕。

    跟急哭了的柯伦完全不同,伊芮丝半点都不慌张。

    [智慧神看了你的使魔一眼,并认同你的发言。]

    家主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审判神对对方作出警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

    太阴险太过分了!!

    一看到主题,柯伦的脸顿时就绿了。

    就是太听话太可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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