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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她成长的见证人,他牵着她、伴随她,缓缓前行。

    他的声音并不苍老,也并不稚嫩,像是成熟的成年男人那般稳重、安定。

    他理所当然地等不到。

    像是一场角斗。

    只有输家才会束手就擒,被动挨打。

    然而,他一直没有等到。

    “我一定会帮助主人解除诅咒的!所、所以……能不能不要……去找别人?”

    他的口吻带上了丝丝蛊惑之意,白昼的光照在了他的俊脸上,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纯真,仿佛坠入初恋的纯情少年,满心的欢欣,满眼的期待。

    “……诅咒?什么诅咒?”

    伊芮丝无语到了极点,反嘴就是一句没有。

    他对她说:

    他既为伊芮丝到访地狱城是为了寻找真爱这件事而感到新奇、奇妙,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烈更复杂的感情。

    一想到他的主人或许会和地狱城里的某个存在陷入爱情,去恋爱去接吻,嫉妒的酸水便控制不住地从心里涌了出来。

    “那柯伦,”

    “可、可是……只有我爱上主人的话,那我也太可怜了吧……”

    “god loves all.”

    神爱你。

    神的确爱所有人。

    尽管伊芮丝的眼前一片黑暗,可她似乎就是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之后说起了祝词。

    像是身旁的魅魔终于比手上的文章重要一点了,伊芮丝合上书,把它轻放在桌面,之后侧首仰头,问他:

    后来的人们发现,如果在沙丁鱼群中放上一条鲶鱼,由于鲶鱼在陌生的环境会变得性情急躁,东奔西窜,便会驱使生性懒惰的沙丁鱼变得紧张,激活了它的求生能力,从而大大增加了它的存活率。

    对啊!

    伊芮丝:“为了破解诅咒。”

    “主人……为什么会来到地狱城呢?”

    心理学上有一个被命名为“鲶鱼效应”的理论。

    “爱神指引我,它说我的真爱正在地狱城。”

    柯伦的精心推理只换来伊芮丝一个无语的眼神。

    他的话似乎具备某种力量,让不远处正在翻页的纸张停在了正中。

    不过他身体的语言是诚实的,他下意识地迈出了远离伊芮丝的一步,当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后,为亡羊补牢,他又赶紧贴了回去。

    一秒之后,含了淡淡笑意的声音再度于伊芮丝的耳边回荡。

    一只温暖的手牵起了她。

    此刻柯伦的心情就跟刚才听到“我会拼命努力爱上主人的!”时,伊芮丝的心情一模一样。

    柯伦倒不是太相信。

    伊芮丝便是想用“危机感”和“竞争意识”刺激柯伦,令真爱的嫩芽茁壮成长,早日长成苍天大树。

    “god loves you.”

    他吻在了自己右手的拇指指腹,接着将亲吻过的地方轻轻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对于“父亲”的存在,伊芮丝一直相当叛逆,听到关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伸手就想摘掉蒙住眼睛的黑布条。

    当意识到伊芮丝没有在同他开玩笑,说的是真话,也不知道被何种情绪所驱使,他猛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被他撞倒的木椅发出“砰——”的一下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大声。

    踩在脚底下的明明只是大神殿的地砖,却恍然正迎着无数次的晨曦与星光,逆着冰冷的冥河之水,走过种满了荆棘和玫瑰的青草地,越过万水千山。

    他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爱神只是指引我来地狱城寻找真爱。”

    “神的确爱所有人。但是,我只爱你。”

    伊芮丝没有摘下遮住眼睛的黑布条,但并不意味她肯动。

    “god loves all,but i love you,only.”

    “……没有破解的方法吗?”

    不过伊芮丝从始至终也没能看清楚教皇的模样,因为在进入大神殿之前,她被黑色的布条蒙住了眼睛。

    可能是她就是一副要做对做到底、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架势逗笑了教皇,伊芮丝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魅魔因为她摸头的动作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伊芮丝耐心地聆听,直到到了最后的关头,“祝福之吻”的仪式本当直接结束,他却超过了一般祝词,对她多说了一句不是写在模板里的话时,忍不住顶了一句嘴。

    “是……我吗?”

    虽然他很想被主人粗鲁野蛮的对待,可难得一见的温柔也让他沉溺,他感觉身子似乎都软掉了,就想化作一滩烂泥趴在伊芮丝的身上,包围她,完全拥有她。

    “伊芮丝,不要这么做。”

    “主人!”

    伊芮丝的手在柯伦的脑袋上揉了揉。

    “到我的跟前来。”

    他认为伊芮丝一定向他隐瞒了什么事情。

    刚刚才从回忆里走出来的伊芮丝只觉得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的。

    伊芮丝静静地看着他。

    柯伦拼命点头:“我会努力爱上主人的!”

    他不由自主加大的声线仿佛传到了地狱书咖里的每一个角落:

    见没能成功套话,他惋惜地切了一声,但马上开启了下一个他更在意的话题:

    因为毕业典礼上的祝福之吻,几乎对世间一切负面状态全免疫的伊芮丝,当面对魅惑满级的魅魔时,防线也不禁松动了一瞬。

    这样一来……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眼前,明明烦他烦得要死却还是买下了他,一切不就解释的通了吗?!

    他反复打量她的样子像是在等她说一句,我刚刚开了个玩笑。

    有关于那一天残留在她脑海中的画面,只有被血色洗过般的天空和地平线尽头的血红残阳。

    神爱所有人。

    柯伦的翅膀塌了下来,满是落选者的沮丧失意:

    “主人?”

    “你会爱上我吗?”

    大神殿的大门对她开启之后,“父亲”留在了外面,而是让她一个人一直往前走。

    她的跟前只有一团空气和猩红的余晖,仿佛从不曾有任何人站在那里,对她微笑,对她说:

    聪明的柯伦才不会回答对自己不利的问题。

    但是,我只爱你。

    他不认为教皇的祝福之吻居然能有这么离谱的效果,即使是在信仰集中之地的大神殿诞生的祝福之吻也不可能。

    而此时此刻的魅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悄然落入了猎人的陷阱当中,他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伊芮丝。

    “渴求有回报的爱,真的是真爱吗?”

    他正凝视着她,对她露出了微笑。

    柯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足够的可怜胆小又无助。

    只是听到那道庄严又神圣,朦胧又清晰,明明不应该但确实有点熟悉的温柔声音,她反射性地服从了指令。

    哼出了个“恩”的鼻音后,她解释了一句:

    轻笑声近在咫尺,等伊芮丝想要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大脑花了两三秒来加载陷入回忆前她和柯伦的对话,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有没有办法能破除祝福之吻的免疫状态,让她会对“魅惑”中招。

    跟激动的柯伦不同,伊芮丝十分平淡。

    霎时间,柯伦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伊芮丝:“怎么了?”

    “喜欢上我、爱上我……真的就这么难吗?”

    彼时的伊芮丝瞬间停下了动作。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仿佛穿过了浓浓的大雾……可传到她耳边时却是奇异的清晰。

    “一直向前走,教皇大人在尽头等你。”

    “我爱上主人的话,主人也会爱上我吗?”

    那就是还有希望的!

    “……”

的神职,既不是随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牧师,也不是她的枢机主教“父亲”,而是已经从大众视线下消失了几十年的神秘教皇。

    柯伦的喊声把伊芮丝从回忆的水潭拉回了现实。

    可给她祝福之吻的教皇却消失了。

    “不是我吗……”

    等伊芮丝从变幻莫测的风景中回过神时,她和他皆停下了步伐。

    有来有往。

    伊芮丝反讽: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伊芮丝终于忍不下去了,她猛地扯下了覆盖视野的黑布条,睁开双眼。

    他一手按在椅背,一手撑在桌面,当身体往伊芮丝的方向倾去,从背后看,像是他把她一点一点偷偷地给吃掉了。

    这不像她。

    “……为什么你说的这好像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所以……主人真的是来地狱城寻找真爱的?!”

    选择对柯伦实话实说,当然不是伊芮丝破罐子破摔了,她只是想加快真爱萌芽的进度。

    “诅咒夺走了我珍贵的东西。只有得到真爱之吻,诅咒才能解除。”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恍然输给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的不甘心感,又像是心爱的宝物即将被抢走。

    理论的诞生源自于沙丁鱼在运输过程中存活率很低的现象。

    “主人的真爱难不成是我吗?!”

    “我也会努力的。”

    不过在某一个瞬间,当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中迸发,仿佛火石和火石擦出了小火花,一个有点自恋的、乐观的、但合理的念头被酝酿了出来:

    伊芮丝恍然看到一只傻兮兮的小鱼咬住了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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