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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她的问题,亚兰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

    亚兰含情脉脉的眼神恍然在说: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足够喜欢她了。

    可尽管嘴巴是这么说,伊芮丝并没有立刻推开把头埋在她腿上、双手抱住她腰的男人。

    伊芮丝不知不觉就加大了嗓音,转移了话题:

    “你可真大度……”

    知道她尽管死鸭子嘴硬地不肯承认。

    她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天知道她有多在意这件事,别说和亚兰在一起的时候了,即使离开了他,她也是时不时想起这个让她在意得不得了的事情。

    甚至如今……还追她追到了这里来。

    伊芮丝:“抬头。”

    傲慢的魔法师很少会对其他人其他事萌生愧疚的心理,但陡然发现她似乎对一直在对她无条件付出的人有所亏欠的时候,她也忽而于心不忍。

    但也许,和眼前的勇者也有一些关系吧?

    “你就不吃醋吗?”

    他甚至完美地猜到了她会说的话,此时忍俊不禁,但还是在伊芮丝警告的眼神下,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当砂糖在舌头上化开,耳边是她絮絮叨叨的声音,那阵甜更似在心头漫开,在嘴角漾开。

    发现自己不经思考说了些什么之后,伊芮丝赶紧捂住嘴巴。

    “都说了不是……我不是因为你才发火的……”

    “那、那我们一开始不是打得热火朝天——咳,就是关系还不错,你为什么突然就要赶我走?!”

    伊芮丝啊了一声,回过神后,她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他喜欢的女孩可真是不坦率。

    可即使是不坦率,凶巴巴……全部他都很喜欢。

    “因为你是勇者——”

    是她把他的头发给烧掉了……

    他也学着像她一样前倾了身子,用手拖住下巴,似笑非笑地反问她:

    于是迟疑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她撇嘴嘟喃:

    连停不下嘴的黄油曲奇也放下了,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伊芮丝兴致勃勃地问他:

    伊芮丝被他这套逻辑说得莫名其妙。

    亚兰笑而不语。

    他只是无奈地告诉她:

    “如果你下次再无中生有冤枉了我,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你。”

    与亚兰重逢的夜晚,伊芮丝解开了很多疑团。

    “以前在你家里的时候……不是有一只总是喜欢偷吃糖的小妖精吗?后来我发现他突然就不见了,你是不是……”

    伊芮丝显然不是很满意他吃醋的程度。

    答案很明显是“是的”。

    静心聆听的伊芮丝以为他没说完,于是在等他的下一句,然而,这已经是他的理由了。

    “伊芮丝?”

    当日积月累的压力和痛苦伴随倾诉声而逐渐烟消云散,伊芮丝不禁由衷地想:

    对亚兰讲了一些往事。

    “伊芮丝,我天生的职业不是勇者,而是杀人犯。”

    她的话像是魔法。

    但撞入视界的却不是伊芮丝冰冷的嘴脸,而是一块暖黄色的马卡龙。

    也只是他。

    伊芮丝的霸道在亚兰意料之中了。

    疯狂的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疯长,无数次地想杀死放肆的魅魔,把伊芮丝囚/禁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让她每天只能看见他,只能和他说话……当然,这种念头,她连半个字眼都不需要知道。

    迎着亚兰好奇的目光,她忽然意识到,曾经无论如何都好像无法渡越的阴影……如今似乎变得无足挂齿不值一提,是可以用轻松的口吻说出来的事情了。

    “知道了。”

    “每天都羡慕又难受得要命。所以他有好几次想亲近你的时候,都被我悄悄打断了。”

    伊芮丝追问:“那为什么后来给了?”

    他怎么可能大度呢?

    解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之后,伊芮丝便自己把自己给说愣了。

    “恩,就这样。”

    “真的太好了”

    于是伊芮丝一瞬全都懂了。

    “我出生在切斯特的一个贵族家庭。从小就性格很阴沉,又冷漠,不喜欢说话。在我的世界里,有生命的存在跟没有生命的死物不会有太大区别,我在缺乏同情心的同时,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爱是一切的良药。”

    阴冷又潮湿的夜晚忽而变得有点点燥热。

    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她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问他:

    “能与他邂逅、能有他始终不离不弃地陪在她的身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是被我气走的。”

    “我很幸运,能遇到无条件爱我、接纳我的家人。”

    “所以……你从我到地狱城的第一天就跟着我了。”

    她感到不可思议:“就这样??”

    可他不但一句怨言也没有,还追到了地狱城,成为了她的贴身女仆玛丽。

    于是亚兰只是温柔地笑道:“我唯一现身的那一次伊芮丝已经恨不得杀了我吧?”

    迎着伊芮丝摸不着头脑般的视线,他意识到自己不得不解释得更多一点:“我没有自信会让你也喜欢我,与其到时候被你甩了痛苦难过,还不如从不曾开始。”

    “那我和柯伦发生的事情……你岂不是全都知道?”

    亚兰:“那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让枯萎的鲜花重新得到了生机,正如亚兰的面庞,重新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容光焕发。

    “……你高兴就高兴,不要突然抱住我!”

    他随之张嘴。

    ——伊芮丝马上回忆起了在地狱城的时候,她在暴怒下毫无留手地对他发动的攻击。

    老大一顶黑锅当头罩来,亚兰哭笑不得地否认:“我没有。”

    “禁止用问题回答问题。”

    她……是不是对他的态度太恶劣了?

    “伊芮丝……我好高兴。”

    “是不是他杀了他”

    听到她冷淡的声音,还没有享受够这一刻温馨的亚兰抬起了头。

    “你看到的、现在的我,并不是我最初的我。”

    “不准再问我的事情了,轮到我问你了。”

    伊芮丝觉得亚兰口中的自己和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两个人。

    “你很好啊,怎么就不会喜欢你了?”

    她震惊地上下扫视他。

    “张嘴。”

    她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会得到‘性格扭曲的杀人犯’的称号啊……”

    伊芮丝嘶了一声,心里痛斥眼前男人的阴险。

    “只不过看到你要亲他……才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只甜不酸的柠檬味塞满了整个口腔。

    这一定是她得到新生以来,遇到的,最幸运的事情了。

    “想象不出来……”

    “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点甜的东西,不要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因为我在得知了伊芮丝是一个如何表里不一的女人后,依然坚持己见,固执地想要治好他口中的‘恶女’。”

    讲了一些……一直深埋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想要倾听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呢?”

    但她喜欢的人……确实是他。

    “怎么可能会不吃醋?”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伊芮丝开口就问:

    但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

    “而到了八岁那年,我得到了‘杀人犯’的职业。”

    伊芮丝被他笑得心里渗得慌,一想到那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或许全部被藏在暗处的他看在眼中,就着实觉得他对她不是一般的执着。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伊芮丝的意思很显然是:

    她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脸颊有些热热的,手在亚兰的脑袋上空徘徊来徘徊去的,想要把他枕在她腿上的脑袋推开,却又犹疑着。

    嘴巴被塞得鼓鼓的,亚兰不得不开始咀嚼。

    伊芮丝:“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重音都落到“全部”这两个字上面了。

    亚兰忍不住笑了。

    “伊芮丝想我吃醋吗?”

    “是的,我全部都知道。”

    长度比起旁边的要短很多,摸着刺刺的,像是被剃掉后重新长出来的头发。

    看到她那副八卦的样子亚兰就觉得好笑。

    “当时伊芮丝不是中诅咒了吗?我就向他讨要妖精族的圣药,结果他怎么都不肯给。”

    纠结的时候,伊芮丝忽然发现亚兰鬓角的头发奇奇怪怪的。

    尽管那一瞬间仿佛被现场捉奸抓包的感觉来得轰轰烈烈,但那种尴尬的情绪很快转换成了浓厚的兴趣。

    也许是亚兰一直以来对她的死缠烂打缩短了距离感,伊芮丝终于放下了绝大多数的戒心,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来看待,毫无顾忌把那些想问的,但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全部问了出来。

    “任何职业的人都有成为杀人犯的可能,但只有我……是天生的杀人犯。”

    幸亏亚兰没有揪住可大做文章的这一点不放。

    她忽然毛骨悚然:“不会全都是装的吧?”

    刚这么说完,伊芮丝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他有点病态的偏执狂的样子,马上反口:“啊,也不是想象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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