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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认识的?”

    正停好车被秦沛拉着走的人手里的手机亮了亮,她下意识拿起来看,然后一愣。

    姜院长发完言,轮到国建老总,可是莫陌怎么也没有想到,贺汀会上台。

    “.相亲。”

    俩人重新听发言,都是些官话套话,也许因为他声音好听,又或许是长得好,底下鸦雀无声,周围细微的窃窃私语也都停下来,人人仰着头向前。

    又是一阵掌声,秦沛不再追问:“那行吧,改天带出来见一见,我给你把把关。”

    这一周里倒是有一件事挺奇怪,贺汀每晚都给她送饭, 依然是那家酒店的饭菜, 他亲自来过两趟, 其他忙的时间就直接让酒店送。

    --

    她得找点东西吃。

    “年轻人谦虚了,好好干!”

    而一直看着前面的顾珲当然没错过这一幕,他顺着贺汀的目光往后望,看见莫陌和秦沛时十分高兴,小幅度地超她们挥手。

    没有人不害怕未知的事情,就算莫陌自己是医生,她也害怕这一倒,就再也起不来。

    为人也谦和,年纪虽大但总能和同学们玩在一处。

    教师与学生是相辅相成的,莫陌常想,要是没遇到陆老师,她不会有现在。

    她通常会在包里放一两颗糖或者巧克力,只不过先前刚下车就被秦沛拉走,身上唯一的东西是手机。

    贺汀终于开口:“莫陌,你和我进去。”

    还没开工,附近只有刚搭建起来的工人宿舍,有一段距离,她走了几分钟,走到宿舍底下的阴凉处。

    --

    莫陌刚结束一周的夜班,做完交接工作已经8点半,换好衣服, 打开软件找到新院区的地址, 大概二十多公里,周末应该不堵车, 30分钟能到。

    工人立马回屋去找吃的,还没找到,莫陌先撑不住了,身子慢慢滑落。

    本来以为是天气原因,可歇了一会症状依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昨晚有两个病人半夜醒过来闹, 急诊那边凌晨又收了个精神分裂闹自杀的,莫陌在急诊待了两三个小时, 一晚上几乎没停下来过。

    贺汀坐正身子,“没事。”

    他今天穿的西装格外正式,板正服帖,西装裤下的腿又长又直,他侧首,修长白皙的双手握着跟前的立式话筒调节高度,腕间的黑曜石袖扣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反射光芒。

    陈倩很慌,抓着莫陌的胳膊不放,“莫陌,陆老师会醒的吧?”

    “那行,我在门口等你。”

    莫陌耳朵微微泛红。

    莫陌:“.”

    莫陌还没收回视线,乍然看见顾珲兴奋的脸,尴尬了一阵,点了点头算回应,随后坐直观礼。

    视线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会,半分钟过去,贺汀像个领导一样颔首微笑,先转回去。

    莫陌反过来安慰她:“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仪式现场已经准备就绪,贺汀与邵国俩人落座第一排,身边是医院的姜院长。

    可他不肯,说顺便的事,要是不吃就分给同事们,第二天依旧坚持,莫陌索性不做晚饭了,省不少事。

    坐在他身后的顾珲见他频频回头,凑上去问:“怎么了师兄?”

    8点下班,怎么现在还没到,还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没想明白,先给他回复,【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主持人宣布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事发第三天的早上,贺汀、陈倩、她还有一个男生去看望陆老师。

    秦沛以为她在说可惜,低笑着说:“不可惜,你现在的男朋友不也对你挺好的,住院部都传开了,哎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听着听着莫陌就觉得有些怪异,他脱稿,说话时看着下面,只是他在扫过右侧医院方时总会多停留几秒,第一回 时还没意识到,后来两回总算明白过来,他在看自己。

    掌声似乎比刚才热烈了些。

    两人换了衣服鞋子,可也只能透着门口一块小小玻璃看到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的陆老师。

    莫陌很难过,打从心底的难过,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饭也没心情吃。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在工地上空响彻,“.此次奠基仪式标志着一附院分院正式开工,让我们掌声欢迎姜院长上台致辞。”

    莫陌反应过来,应当是低血糖,她一直有这种情况,昨晚忙了那么久,早上赶时间又没来得及吃早餐,很容易诱发。

    莫陌也渐渐感觉不对,双手按在太阳穴的位置,“可能是太晒了。”

    直到到了医院,贺汀仍是一句话没说。

    秦沛拍莫陌,感慨道:“这样的男人你说谁不想要?当初还想着撮合你们呢,可惜了。”

    医院办公室那边收名单的时候张主任毫不犹豫就把莫陌的名字报上去, 昨天跟她说的时候还说这是一件荣誉的事, 让她不要拒绝。

    这次的奠基仪式搞得这么隆重,研究所应该也会派人出席吧?要是他在,等会得找个机会道声谢。

    会场就在新院址的工地上,此刻十点多,阳光已经有些灼人。

    初中毕业那个暑假,班主任陆慷出了车祸。

    曾经无比熟悉却又让人害怕的感觉侵袭而来,莫陌心底的恐惧因为生理状态而越来越强烈。

    后来莫陌才知道,那个什么数学互助小组,撇开表面帮助同学相互学习的目的,何尝又不是为了能让她与同学们多交流相处。

    秦沛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安,身边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关心:“怎么了?不舒服吗?”

    莫陌没逞强,趁上面领导一起拿着铲子上台的热闹间隙溜出了会场。

    又等了两分钟,仍然不见。

    好像可以松一口气了。

    “陆姐姐,我们能进去看看陆老师吗?”莫陌隐忍出声。

    莫陌急忙点头。

    “可以,不过不能太多人。”

    莫陌看了一眼一直看着窗外的男孩,他双唇紧紧抿着,脸上是和平时一样的表情,一句话没说,但莫陌知道他也难过。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她听到一个人焦急喊她的名字:“莫陌!”

    刚上车秦沛的电话就打过来, “出发没,今天院长副院长都在,不兴迟到啊。”

    莫陌扬起头,略过一个一个后脑勺往前面第一排中间探,没等她找到人,贺汀已经回过身,俩人视线对上。

    莫陌那时候还没学会怎么去接受生离死别,眼泪刷刷落下来,掉在口罩里。

    好像是贺汀。

    随后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还没到?】

    来得及。

    莫陌就没理,俩人小跑着进入会场。

    她坐在驾驶位上, 闭着双眼, 放空, 歇一歇高速运转的脑子。

    可宿舍里哪还有什么人在,大家都看热闹去了。

    医院方的位置安排在右侧,贺汀不经意扫过,几乎坐满的人群里并没有熟悉的人影。

    陆老师是特级教师,教学经验丰富,总能把一堂枯燥无比的数学课上得生动有趣。

    终于在敲到第四间时,有人开了门,莫陌靠在门口,艰难说出自己的情况,“大哥.我.低血糖.你有.有没有吃的。”

    奠基仪式在周六, 开始时间是早上9点18分。www.chunfengwenxue.com

    重症监护室里不让探病的人进去,陆老师的女儿出来接待他们。

    莫陌强忍着,转身去敲工人宿舍的门。

    她开始出汗,心悸。

    那自然下垂的手攥得紧紧,快要抠出血来。

    莫陌还看着前面,目光专注,听见她的话木然应了一句,“是啊。”

    她觉得脑子有点乱,也有点晕。

    莫陌:“准备走, 迟不了。”

    邵国介绍贺汀给姜院长,姜院长上下打量着人,和煦笑:“邵总真是找的好帮手,设计图很加分。”

    第二回 的时候莫陌让他不要再麻烦, 她吃过晚饭,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送来也是浪费。

    “大家好,我是上海建筑研究所负责人贺汀。”嗓音清正磁性。

    寒暄过后,贺汀看一眼表,9点12分。

    贺汀:“能为贵院设计分院是我们研究所的荣幸。”

    “要不要去歇歇?”秦沛问。

    十五六岁的莫陌仿佛和班级脱节,女孩子们除了陈倩也不多靠近,大概在陆老师眼里她就是个自卑自闭的小女孩,因而常常会主动找她聊天,了解她的近况。

    汗出得越来越多,心跳的速度加快。

    名字都报上去了, 而且一个仪式而已,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莫陌应下来。

    莫陌僵了僵,犹豫着要不要把实话跟秦沛说了,可一想到秦沛丈夫也在研究所上班,刚要出口的话被咽了下去。

    公交车上的几个人心情都很沉重。

    直到坐下来喘了几口气,莫陌才后知后觉,他怎么知道她会来?她自己都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

    学校组织了募捐,莫陌捐了攒了半年的生活费。

    “就,就不久前。”

    听说是早上六七点,陆老师骑着车去买菜的时候被刚从网吧出来的青年骑着摩托撞倒,青年逃逸了,陆老师却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

    好在他没看过久又移开,没有人察觉。

    秦沛在催,“速度点的,要迟到了。”

    终于结束,他下了台,后来是工人代表与市民代表轮翻讲话,但讲的什么莫陌都没怎么注意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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