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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说着说着便急了,听鼻音又要哭,薛执的手掐住她的腿往上托了托,把人背稳。

    “哥哥,你累不累啊?我看你在出汗啊。”

    陆夕眠正在捧着韩氏做的蜜饯吃得投入,闻言大吃一惊,咀嚼的动作一顿,鼓囊囊的腮顿时不再动了。

    今日他想给些回应。

    “你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对吗?”

    “你还好吗?”

    她险些忘了,现在的皇帝不是薛崎,是平帝,是薛执和薛崎的父亲。

    陆夕眠怒极,上去掐他的脖子。

    此时是冬季,他在出汗,一定是太累了。

    陆夕眠皱了皱脸。

    如他父皇那般注重承诺的人,尚且会今日爱一个,明日爱一个,更何况,陆夕眠这个年纪更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

    “哥哥,你方才是有话要说吗?”



    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陆夕眠愣了下,脚又缩了回去。

    留了陆夕眠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陆夕眠止不住地心动。

    怎么会有这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呢。

    薛执抿着唇,不言不语。

    陆夕眠红了红脸,羞赧地咬住下唇。

    那、那、那是……

    陆夕眠不是小孩子,她知道他的一切,所以这话的意思她瞬间就懂了。

    陆夕眠不关心楚愫宁的下场,她只想着薛执现在如何。她日夜担忧地过了七日,终于在七日后随着顺王侧妃陈氏进宫。

    “哇,哥哥你走得好稳呀!”

    还好这一次她早早地遇到他,能早些对他好。

    陆夕眠的心又开始疼。

    看到她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手指霸道地勾着他。

    “你为何拒绝?我家里不好吗?还是说你不想见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妹妹了?”

    “怪我怪我,我方才听他们说你生病了?虽然我不重,但你还病着,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你跟那个十皇子关系好,谁不知道?”陈筝道,“我寻思着你定然对他的事上心,这不赶紧来告诉你一声。”

    她还小,再慢慢养养吧,再长大些。

    之前薛执抱着她、抱着她做那种事的时候,折腾上一个时辰他都不累的。

    陆夕眠眼睛慢慢红了,她赌气地打了他胳膊一下,又后悔似的抱住胳膊,心疼地蹭了蹭。

    薛执闭了闭眼睛。

    少年的手抬起,缓缓地试探地覆在女孩的手背上。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薛执是真瘦,不似后来时候只是看着瘦,脱了衣裳却很结实。

    陆夕眠兴致冲冲地跑到冷宫,想着去把人骗回家,可惜遭到拒绝。

    所有人都不能例外,这便是人性。

    她在他背上扑腾,意图从他背上滑下来。

    --

    嘴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道:“我在宫里一个人住习惯了,去你家是叨扰,算了。”

    陆夕眠对他的窘迫与不适一无所察,无辜地望着少年精致的侧颜,心跳加快。

    难不成是她太重了吗?

    薛执弯着眉眼,宠溺地笑着看她。

    不知她究竟察觉到那道伤痕没有。

    陈筝道:“我知道你担心,但他此刻怕是抽不开身,会很忙,你去了难保添乱。”

    他的兄弟姐妹有人喜欢。

    眼前这个小姑娘他绝不能放走。

    少年的心里缓缓淌过一丝暖流,微微弯了唇角。

    陈筝也是才从宫里得了这么个新鲜出炉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跑来陆家跟陆夕眠说。

    冷风迎面吹拂,吹散了脸颊的热意。

    陆绥铮受不了女儿的纠缠,曾经尝试着委婉向平帝表达,他看上了十皇子是个领兵打仗的好苗子,问平帝愿不愿意割爱,将儿子送到他手里培养。

    “你怎么来了。”

    他只要稍稍偏头,便可以瞧见小姑娘冲他软乎乎地笑着。

    “你骗我,你最会骗人,当我不知道吗?”

    她红着眼睛,埋在他怀里,低声抽泣。

    原来受人瞩目是这般感觉。

    薛执一开始并不在意这样一个小女孩黏着自己,他知道人的一生会对许多人或物感兴趣,凡是喜爱都是有期限的,她今日缠着他,说不准明日便又会缠上别人。

    薛执从未如何庆幸,自己有一副好皮囊。

    只需稍稍侧身,便能看到自己那只被她牵住的手。

    有些话想安慰,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薛执沉默着任由她抱着。

    那日薛执背着陆夕眠走过了大半个宫廷,许多人都瞧见了。

    托她的福,这日子终于不再孤单冷寂了。

    陆夕眠喜欢他,那他就是她陈筝的朋友。

    他如今十六岁,样子已经和成年时没什么差别。

    这两年里,逢年过节,凡是她能进宫的日子,她都会去冷宫找薛执。

    薛执想,她大概知道,但却不敢问。

    他的手腕被人抓着,那里还有一道破开的伤口没长好。那是他自己亲手割开,将楚愫宁身体里的母蛊引进自己身体的证据。

    陆夕眠不知道,关于她的事,他曾二十二岁才开始去想。而这回,他早早便将她加进了自己对于未来的谋划中。

    她还小,不懂男女大防,可是他不同。他大他六岁,不能做畜生。所以这两年里,不论何时她抱上来,他都不曾回应。

    即便十皇子跟着宁妃住在冷宫,依旧在宫中并不受重视,即便只有陆夕眠愿意亲近他。

    冷宫的宫墙很高,仰头时看不到月亮,但不要紧。

    她以前可以借着看陈妃的名义进宫,但现在不行。

    自出生以来,他从未被这么多的人注视过,还稍稍有些不太适应。

    他的身体约莫都是后来宁妃死后,自己锻炼的结果。眼下他还在宁妃的眼皮子底下艰难求生,定是被折磨得羸弱不堪。

    他如今已有十四岁,不仅能不动声色地逼死自己的生母,他还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平帝无所谓薛执去哪,去做什么,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就好。

    薛执轻咳了声,不自在地又将头转回去,继续迈开步子。

    他背着人,顶着来自四处的打量,低着头默默地走。

    陈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薅住,无奈道:“你要进宫?”

    陆夕眠十岁的时候,终于受够了和薛执两地分居。她跑到陆绥铮面前,开始折磨他。

    陆夕眠冷静不了,“添乱便添乱吧,这个时候我是一定要陪着他的。”

    她虚虚掐在少年脖子上的手不再动,傻傻地望着他发呆。

    “我心里是好受的。”他笑了声,“等你长大就懂了。”

    可今日……

    陆夕眠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陈筝见不得好友这幅伤心样,她叹了口气:

    她不依不饶,抱着他的脖子撒泼打滚。

    背上的小女孩安安分分地趴在他的肩头,有轻柔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的颈侧,挠得心底总有一股痒意挥之不去。

    两年后。

    她缓缓瞪大的眼睛,瞳中尽是震惊。

    陆夕眠向陈筝匆匆道谢,把手里的蜜饯往桌上一扔,作势就要往外跑。

    可……不应该啊,现在才六岁,能有多重?

    那就是——

    “哥哥,大家都在看我们哎。”

    这两年被她扑了许多次,每一次都不管不顾地非要抱上来。

    “什么叨扰,我们相识这么久,你为何还要说这般见外的话?”

    陈妃娘娘如今还只是薛崎的侧妃,他们住在宫外,并不在宫里。

    薛执走到陆夕眠面前,低头问:

    她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薛执。

    小姑娘拉着少年的袖子,满眼担忧。

    她一句都没有问,却一直轻轻握着,偶尔手指不小心擦到那处,她还受惊似的避开。

    宁妃死后已过数日,冷宫里少了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尤其到了深夜,安静得让人十分不适应。

    后来的日子,薛执依旧独自在冷宫居住。

    “听说宁妃昨夜自尽了,”陈筝一进了门便道,“你可听说这事了?”

    不行不行,他们现在都是孩子,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陈筝和她姑母都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嘱咐了两句便先走了。

    “宁妃虽是死在了冷宫里,但陛下念在旧情上,允许她葬入妃陵。过些日子,我同姑母要进宫,到时候带上你可好?”

    两年过去,她依旧对他热情不减。

    “他的处境必定艰难,我得去看看他!”

    他也是。

    薛执一直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持悲观态度,他认为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能甩掉身边的这个小尾巴,可这个期限一直在往后延长,远超他的预料。

    “那你用什么缘由进宫呢?”

    除夕的夜里,别人都有人陪伴,而他,也有了人同他说话。

    薛执被人晃得头晕,却依旧纵着她胡闹。他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手护在她身后,不叫她摔倒。

    少年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女孩的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怎么不说了呢?”

    她一直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

    “还好。”他说。

    他偏过头,有抹柔软的触感从他脸颊一扫而过。愣了下,而后耳根漫上一层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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