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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葵,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等会儿要去买草稿纸……八宝粥喝吗?”

    中考结束后,她接受了手术,情况很乐观。

    结果,没过一会儿,她的房间门口传来了轻声的呼唤:“千葵?”

    ……可是不行。

    *

    她正胡思乱想着,手却被轻轻地握住了。

    到底是、要让爸爸失望了。

    幼儿园时期,她常和医院为伴,那时候,她最大的心愿是:好想去上学。www.qiweishuwu.com

    从那以后,他真的贯彻了“老师”的嘱托,每天清晨来她家门口等她,晚上又把她送回去。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想起来,小平头今天没了橡皮,后来是委曲求全地向同桌借了一块,被对方嘲笑得不行。

    她只喊了他一声,却又不说话了。

    ——仿佛根本就没看到他们的挤眉弄眼,没听见那些针对她的恶意言论。

    “道歉。”

    ……喔。

    对方愣了一下,但还是将橡皮递了过来。他能感觉到那群人在不怀好意地笑,语无伦次道:“不用了,送给你!给你了!”

    那是男生女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被起哄的年纪,自然免不了被人八卦:“我说,你天天黏人家这么紧,是不是喜欢潘千葵啊?”

    林暮晃松开手,认真地看她:“你原谅他吗?”

    见潘千葵的掌心还呆呆地举着,林暮晃干脆把橡皮拿了起来:“她碰过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眼睛倏地睁圆了。

    小学生放学回家,总是成群结队的,东逛逛西看看。在她印象里,林暮晃虽然才转来一个星期,但却意外很快就融入了集体。

    “……看我。”

    他的胳膊肘一撑,把一张课桌震得摇晃起来。

    潘千葵收书包的速度一向慢。

    “不麻烦的。”他眨了眨眼,“我还收了你一块橡皮呢,总得替你做点事吧。”

    明明忍一忍就好了,偏偏还要电话打给他……

    林暮晃不满意道:“声音这么小,人家女孩子不会原谅你的。”

    迫于那股奇异的压力,小平头嚅嗫道:“对不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呢?

    潘千葵:……

    但是……

    ……甚至还在同一个班级。

    ……是和她完全搭不上边的,“超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她现在,有点开心。

    他嘴上“好好”,转头照旧犯错——

    母亲欣喜地告诉她,林暮晃的父亲联系到了一个很有经验的医生,做完手术,大概率可以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

    *

    橡皮的主人是个规规矩矩的小平头,一见这场景,他一下子急了。

    “我送你回去吧。”

    林暮晃叹

    “不、不用……”

    只响了一声,她就挂掉了,懊恼于自己为什么要深夜搅人睡眠。

    让她很意外的是,这一次,林暮晃也收拾得很慢。

    *

    原本聚在一起的几个小孩子,呼一下散开了。

    “我会不会倒霉,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不道歉,你会倒霉。”

    她问道:“看什么?”

    排挤这种事,有时候只是因着有人带头,逐渐形成了“习惯”罢了。

    在感觉到教室骤然寂静下来以前,他的肩膀先被人按住了。

    他们的排挤,她不会生气。

    她还尚小,却已经懂了:她想上学,是一件不易的事。

    大家逐渐发现,那个不爱笑的女同学,其实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可怕。

    听及此,潘千葵把到了嘴边的“没关系”,悄悄咽了回去。

    等了会儿,没听见她的回答,他果断道:“我进来了啊……要开灯了,你眼睛闭一下。”

    嘴上说着“我好害怕”,但实际上,他们却一直盯着潘千葵的反应,仿佛很期待看到小姑娘大哭起来的样子。

    “瘟神她来啦——”

    林暮晃的出现,强行掐断了这个“习惯”的延续。

    妈妈念叨个不停,带着她又是见老师,又是见校长,脸上挂着她十分熟悉的笑容——在带她看医生的时候,母亲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小平头脱口而出道:“你要倒霉了!”

    “千葵,这道题怎么算的,能不能教教我?”

    林暮晃很自然地将那块橡皮放进兜里,又拍了拍小平头的背:“欺负女孩子是不对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替老师重复吧?”

    禁忌感,他每天找她找得光明正大。

    他的道歉,她也不会高兴。

    “林同学。”

    ……不过,似乎他想说服一个人的时候,就没有失败过。

    不过,很快就有人想到了新的戏耍方法。

    啊,好像是母亲给的,因为他说“以防万一,家里没人的时候,还能让我能送千葵去医院”。

    *

    别人来邀请他放学一起出去玩儿,他也只是笑:“我要送千葵回去,约周末吧。”

    几个人失望地“噫”了一声。

    他没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而是笑着把她的书包接了过来:“老师说了你身体不好,刚好我俩家也离得近,她让我多照顾你一下。”

    那天晚上,她试探性地给他拨了一次电话。

    这反应才对了嘛!

    “她走过的路不要走,会空气传播,我们都要倒霉的!”

    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动着,无意识地写出了一串的电话号码。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林暮晃身上移开,没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紧紧地抓着书包带,把它绕成了歪七八扭的形状。

    不该生气,不该高兴,不要有情绪——这是父亲孜孜不倦教诲的。

    只要把老师抬出来,类似话题的争执,似乎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气:“大点声啦。早上要是没吃早饭的话,我可以把我那份让给你嘛。”

    她走路慢,担心会挡到其他人回家的路,加之走廊人多难免推搡,因此每次都是拖到最后才走的。

    *

    推桌子的男生嘲笑道:“你是不是故意把橡皮掉她那里的?啊?”

    不是,外头的防盗门,他是怎么打开的?

    大家都不满于他的“敷衍”:“好无聊啊,你这个人。”

    她只得应下,但又强调道:“如果、觉得麻烦,送个几次,就可以……”

    “快走快走。”

    会不会、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呢?

    而且……

    潘千葵平静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拿出第一节课需要的课本,什么话也没说。

    她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她听话地照做了,感觉他坐到了床边的位置。

    “我等你睡了再走。”

    他陪着她住院、复诊,隔壁床的阿姨对她母亲开玩笑——

    “对不起……”

    她提起书包,没想到,下一秒,林暮晃也跟着站了起来。

    放学回家时,总是少不了一群男生凑在他身边。

    他说:「千葵,无论几点,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橡皮“咕噜”一下掉了下去,如他所愿地滚到了小丫头的脚边。

    很幸运的是,小升初考试后,他们上了同一所初中。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

    “要去医院吗?”



    等真的拖着书包,踏进了小学的校门,她的心愿又变成了:不要上学就好了。

    大概是顶风作案实在是有种

    只是,她以后要参加800米测试,不能申请免考了——听到这个消息,她几乎要高兴得立刻去体育场跑两圈。

    “不信的话,就跟我多说说话吧。”

    “没劲哦。”

    她摇摇头,有些窘迫:“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有点不舒服……”

    他确实也做到了。

    她也逐渐会笑了。

    见潘千葵下意识想弯腰去捡,他赶紧道:“不用不用,你放着吧,我来捡就行!”

    小平头大喊道:“我哪敢碰瘟神碰过的东西啊!”

    潘千葵平静道:“嗯,原谅了……谢谢你,林同学。”

    他们的家确实很近,只隔着一条走廊。

    “对、不、起——!潘千葵,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连想睁只眼闭只眼的班主任,有时候都忍不住把他提溜出去,勒令他收敛一点。

    他却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你不是瘟神,我也不会倒霉。”

    “千葵,等会儿体育课的时候,能不能过来一下?……呃,因为跟隔壁班有乒乓球比赛,想让你看一看。”

    ……是新来的转校生,林暮晃。

    所以,就算不想上学,也要坚持每天拖着书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她除了父母的电话以外,背得最熟的数字。

    每次见到这种笑,她的心都会瑟缩起来。仿佛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的小动物,只想赶紧把身体蜷缩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

    母亲被他说服了。

    他似乎在等自己。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她。

    跟一般会否认三连的男同学不一样,林暮晃应得很坦荡:“是啊,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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