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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苏弥懂了无覆的意思，佛子大人私心里还是不希望他当王的，毕竟前世阿苏弥的手上沾了太多血，而王权是他最大的倚杖。
乍听是斥责，但实际又不是，阿苏弥只听出了无可奈何。
这世间的男欢女爱真大胆，就是佛子，也要试着拉他下凡尘看看。
“我未成佛，仍是凡人，也有承不起、拿不住的。”
阿苏弥乖巧点头：“我听佛子哥哥的。”
少年郎这两年在乔摩寺的时候都穿红袍子，他有时像信徒，有时像德夺，听佛子大人的话，护佛子大人周全。
无覆望着阿苏弥。
“也对，哥哥尊为佛子，但还是男人。男欢女爱，人间把这叫情关，佛门是不是要叫情劫。”
“知道啦。”
“父王可伤心了，觉得哥哥的死和自己有很大责任，后来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
阿苏弥赧然又得逞的笑，那眼睛弯弯如泉水，可甜，可坏。
你要去哪里？
阿苏弥阴阳怪气地戳破无覆的自欺欺人。
现在的焉卮王并不年迈，但他的儿子们却又纷纷到了最有力的年纪，王一旦病了，恐怕就压不住这些儿子们的野心了。
“是我不能受的。”
阿苏弥仿若不信地睁大了眼。
什么？
无覆一顿，行了一个佛礼，避开了这位姑娘的情意。
“比如一朵花？”
冲直撞进无覆的胸膛。
无覆拍了拍阿苏弥的脑袋，提醒他莫娇纵。
迦兰陀提说：“据说王病了，病情汹汹，因而不便前来。”
“佛子哥哥吉祥安康。”
“佛也有不能受的？”
“但想来也是因为您太好看了，若续上头发，便是焉卮最俊的情郎。不像我，他们还当我是娃娃呢。”
每一位佛子自被寻到、承认后都在乔摩寺修行，但他们二十岁以后，就会离开乔摩寺，去到焉卮的各个角落，甚至更遥远的不属于焉卮的地方传播佛法、拯救众生。
阿苏弥说他可会爱护自己的，他和无覆待在一起最安心舒心，所以要日日不离。阿苏弥就这样陪着无覆又过了今年夏天的法会。
阿苏弥看得明明白白，回头又问得不明不白。
那姑娘懂了，失落又没那么失落，收了花走了。
“当然，这也是无覆哥哥长我几岁的缘故……说来佛子诞辰是初秋的，今年父王不在，我赖着脸皮，您愿不愿意多留我几天？我陪你一起过生辰吧？”
从阿苏弥的视野，一切是事实无常，但无覆却嗅出了其中的山雨欲来。
“莫说哥哥。”
怜取眼前人。
依然在见到无覆的第一瞬眼，就砰砰直响，咚咚乱撞，药石无医，太好了。
阿苏弥忽然听到无覆轻声问自己：“阿苏弥，你有想过当王吗？”
阿苏弥看着不言不语的无覆，“好心好意”地劝道。
阿苏弥这番话刺了无覆，何尝不是在刺自己呢，他觉得得适可而止，起码也该放过自己，便犹不满足地转移了话题，说了另一个讨巧不出错的话题。
……
“那女人心不虔诚，看哥哥的眼神是看男人。”
对呢。
“……”
无覆侧目，看阿苏弥笑得一派天真，仿佛还没有开这方面的窍。
无覆说他：“莽撞。”
格桑花开满焉卮的漫山遍野，有着最朴素又珍贵的祝福，除了祝福，这朵花在爱情里还有另一层为人熟知的含义：
无覆叹息，手掌轻抚在阿苏弥的发顶。
他也讨厌无覆此时说的话。
“今年心疾可好些了？”
但无覆明白，人世间多有不如意。
长头发的还有女儿家，辫子虽比阿苏弥逊色，但人家的真挚不输。她在队伍的最后，想悄悄在佛子的法台下塞一朵用手绢包起来的格桑花。
“我一心见佛子，见到您，就欢喜得不得了。您教过我要从心，我可不得赶上它？否则这块肉团就要从我的胸腔里活活蹦出来了。”
现实里，阿苏弥也这样木讷又无礼地追问。
那阿苏弥呢？前世阿苏弥是后来的王，现在他也要卷入这场斗争中了么。
无覆伸出手令阿苏弥刹住，阿苏弥就照做，但刹不住嘛，脚尖就碰到脚尖。
阿苏弥脸色微僵，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太过火了。他头痛欲裂，急切地想和无覆认错了，可无覆截住了他的话。
无覆则在阿苏弥这得到了更详细的真相。
阿苏弥讨厌那个眼神，他觉得那是无情的悲悯。
他是佛子大人没有的长长头发。
阿苏弥乖乖地保证道：“我不做焉卮王，我只要做这人间顺心顺意的阿郎就好了。”
说完，阿苏弥叹了口气。
“阿苏弥，好好照顾自己，切切珍重。”
晚膳时候，无覆竟发现焉卮王的位置空落着，下侧为首的是大王子、二王子仓颊还有少数几个兄弟，显得格外冷清。
阿苏弥就算不要王位，就怕争权夺利时刀剑无眼也会伤及无辜。
短则数年，长则一生。
“这次我们来，父王还嘱咐大哥哥，说如果可以，就和佛子您求个情，让四哥回去吧。”
“你怎么没有收？”
“阿苏弥，等初秋以后，我就要走了。”
“我可没教你油嘴滑舌。”
“去需要我的地方，普度疾苦。”
什么走了？
无覆却拒绝了。
无覆少见得迟疑了。他此刻回应，会不会就开启阿苏弥的窍？可出家人不打诳语。
“佛子大人吉祥安康。”
“去年冬天边境骚扰，三哥被父王派去震慑那些宵小。后来闹了雪灾，三哥一直寄信回王庭，请父王加大对边境赈灾的力度，同时又要了很多粮草兵马。但那时候哪里都难，父王就和三哥在信里大吵一架，后来……后来竟不知怎么的，边境闹了民乱，还是又有什么部落突袭，等父王得知消息的时候，那信上说三王子稀里糊涂地死了。”
无覆停下来，忽然定定地看了阿苏弥一眼，好像阿苏弥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最终他没有斥责阿苏弥，反而阖目合掌，责问自己的心。
现在，无覆要走了。
阿苏弥乖巧点头。
“无上，那人刚才给了你什么？”
阿苏弥眼睫一抬，似是迷蒙不解，但问他的是佛子，只好小心回复：“我的前面还有众多哥哥们，我没想过的。”
“很好的。”
偏无覆不知，还真情实意地为阿苏弥松了口气，随后再三叮嘱道：“平日心经不能断，如此即便不可痊愈，也对你有益。”
可他今年才十七岁。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
紧随其后的是关心，因为阿苏弥说到了他的心。
] 阿苏弥懂了无覆的意思，佛子大人私心里还是不希望他当王的，毕竟前世阿苏弥的手上沾了太多血，而王权是他最大的倚杖。
乍听是斥责，但实际又不是，阿苏弥只听出了无可奈何。
这世间的男欢女爱真大胆，就是佛子，也要试着拉他下凡尘看看。
“我未成佛，仍是凡人，也有承不起、拿不住的。”
阿苏弥乖巧点头：“我听佛子哥哥的。”
少年郎这两年在乔摩寺的时候都穿红袍子，他有时像信徒，有时像德夺，听佛子大人的话，护佛子大人周全。
无覆望着阿苏弥。
“也对，哥哥尊为佛子，但还是男人。男欢女爱，人间把这叫情关，佛门是不是要叫情劫。”
“知道啦。”
“父王可伤心了，觉得哥哥的死和自己有很大责任，后来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
阿苏弥赧然又得逞的笑，那眼睛弯弯如泉水，可甜，可坏。
你要去哪里？
阿苏弥阴阳怪气地戳破无覆的自欺欺人。
现在的焉卮王并不年迈，但他的儿子们却又纷纷到了最有力的年纪，王一旦病了，恐怕就压不住这些儿子们的野心了。
“是我不能受的。”
阿苏弥仿若不信地睁大了眼。
什么？
无覆一顿，行了一个佛礼，避开了这位姑娘的情意。
“比如一朵花？”
冲直撞进无覆的胸膛。
无覆拍了拍阿苏弥的脑袋，提醒他莫娇纵。
迦兰陀提说：“据说王病了，病情汹汹，因而不便前来。”
“佛子哥哥吉祥安康。”
“佛也有不能受的？”
“但想来也是因为您太好看了，若续上头发，便是焉卮最俊的情郎。不像我，他们还当我是娃娃呢。”
每一位佛子自被寻到、承认后都在乔摩寺修行，但他们二十岁以后，就会离开乔摩寺，去到焉卮的各个角落，甚至更遥远的不属于焉卮的地方传播佛法、拯救众生。
阿苏弥说他可会爱护自己的，他和无覆待在一起最安心舒心，所以要日日不离。阿苏弥就这样陪着无覆又过了今年夏天的法会。
阿苏弥看得明明白白，回头又问得不明不白。
那姑娘懂了，失落又没那么失落，收了花走了。
“当然，这也是无覆哥哥长我几岁的缘故……说来佛子诞辰是初秋的，今年父王不在，我赖着脸皮，您愿不愿意多留我几天？我陪你一起过生辰吧？”
从阿苏弥的视野，一切是事实无常，但无覆却嗅出了其中的山雨欲来。
“莫说哥哥。”
怜取眼前人。
依然在见到无覆的第一瞬眼，就砰砰直响，咚咚乱撞，药石无医，太好了。
阿苏弥忽然听到无覆轻声问自己：“阿苏弥，你有想过当王吗？”
阿苏弥看着不言不语的无覆，“好心好意”地劝道。
阿苏弥这番话刺了无覆，何尝不是在刺自己呢，他觉得得适可而止，起码也该放过自己，便犹不满足地转移了话题，说了另一个讨巧不出错的话题。
……
“那女人心不虔诚，看哥哥的眼神是看男人。”
对呢。
“……”
无覆侧目，看阿苏弥笑得一派天真，仿佛还没有开这方面的窍。
无覆说他：“莽撞。”
格桑花开满焉卮的漫山遍野，有着最朴素又珍贵的祝福，除了祝福，这朵花在爱情里还有另一层为人熟知的含义：
无覆叹息，手掌轻抚在阿苏弥的发顶。
他也讨厌无覆此时说的话。
“今年心疾可好些了？”
但无覆明白，人世间多有不如意。
长头发的还有女儿家，辫子虽比阿苏弥逊色，但人家的真挚不输。她在队伍的最后，想悄悄在佛子的法台下塞一朵用手绢包起来的格桑花。
“我一心见佛子，见到您，就欢喜得不得了。您教过我要从心，我可不得赶上它？否则这块肉团就要从我的胸腔里活活蹦出来了。”
现实里，阿苏弥也这样木讷又无礼地追问。
那阿苏弥呢？前世阿苏弥是后来的王，现在他也要卷入这场斗争中了么。
无覆伸出手令阿苏弥刹住，阿苏弥就照做，但刹不住嘛，脚尖就碰到脚尖。
阿苏弥脸色微僵，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太过火了。他头痛欲裂，急切地想和无覆认错了，可无覆截住了他的话。
无覆则在阿苏弥这得到了更详细的真相。
阿苏弥讨厌那个眼神，他觉得那是无情的悲悯。
他是佛子大人没有的长长头发。
阿苏弥乖乖地保证道：“我不做焉卮王，我只要做这人间顺心顺意的阿郎就好了。”
说完，阿苏弥叹了口气。
“阿苏弥，好好照顾自己，切切珍重。”
晚膳时候，无覆竟发现焉卮王的位置空落着，下侧为首的是大王子、二王子仓颊还有少数几个兄弟，显得格外冷清。
阿苏弥就算不要王位，就怕争权夺利时刀剑无眼也会伤及无辜。
短则数年，长则一生。
“这次我们来，父王还嘱咐大哥哥，说如果可以，就和佛子您求个情，让四哥回去吧。”
“你怎么没有收？”
“阿苏弥，等初秋以后，我就要走了。”
“我可没教你油嘴滑舌。”
“去需要我的地方，普度疾苦。”
什么走了？
无覆却拒绝了。
无覆少见得迟疑了。他此刻回应，会不会就开启阿苏弥的窍？可出家人不打诳语。
“佛子大人吉祥安康。”
“去年冬天边境骚扰，三哥被父王派去震慑那些宵小。后来闹了雪灾，三哥一直寄信回王庭，请父王加大对边境赈灾的力度，同时又要了很多粮草兵马。但那时候哪里都难，父王就和三哥在信里大吵一架，后来……后来竟不知怎么的，边境闹了民乱，还是又有什么部落突袭，等父王得知消息的时候，那信上说三王子稀里糊涂地死了。”
无覆停下来，忽然定定地看了阿苏弥一眼，好像阿苏弥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最终他没有斥责阿苏弥，反而阖目合掌，责问自己的心。
现在，无覆要走了。
阿苏弥乖巧点头。
“无上，那人刚才给了你什么？”
阿苏弥眼睫一抬，似是迷蒙不解，但问他的是佛子，只好小心回复：“我的前面还有众多哥哥们，我没想过的。”
“很好的。”
偏无覆不知，还真情实意地为阿苏弥松了口气，随后再三叮嘱道：“平日心经不能断，如此即便不可痊愈，也对你有益。”
可他今年才十七岁。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
紧随其后的是关心，因为阿苏弥说到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