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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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我别扭地发现,其中一个学生盯着我妻子,两眼发直,口水几乎流了出来。
他抱着自己的爱人,咧开嘴大笑:「我们这么年轻当然是去环游世界啊!」
我将伍全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没事,我们在谈国际形势。」
她的爱人随手打开身边的留声机,黑胶唱片里复古但不失欢快的音乐传出,两个人轻快地跳起舞来。
她的脸颊也晕开微醺般的淡红。
梵蒂冈。教皇向教众宣布这是神仁慈的恩赐,他收回了衰老和我们体内的不治之症,授予了健康的 19 岁肉体。
一名专家在电视上接受采访。他认为人类还没有适应年轻的政治家,那些当权者很有可能被 19 岁旺盛的荷尔蒙冲动所影响,做出超出理智的行为,事实上,确实已有部分国家之间出现了剑拔弩张的形式。
「谈谈你们的爱情故事吧。」他对我说。
我大喊一声。
「但你们现在不同啦!」他跟我碰了个杯,「你们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那双眼睛迅速躲进黑暗中。
我是着实没想到这个在太阳下一呆就是一天的老人竟然是这么个话痨。
只见蓬头垢面的伍全将手中的草稿纸一扔,怒气冲冲。
我惭愧地说,我们的故事很简单,从相恋到结婚,再到各自忙碌事业,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事情。
「看来事态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他将香槟一饮而尽,「但是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瞪着眼睛冲到我面前,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厉声道:「明白了吗!他们的关注重点应该是——假如逆生长持续进行,人类文明该怎么保存!」
她说,航空公司正准备面临一波回国潮,所以会很忙,如果回复慢的话勿念。
那个学生看到我这样,不舍得将眼神移开,吞咽下了口水。
听他说完这段话,我如坠冰窟。
「乔开!」妻子喊我的名字,「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这时,民宿门口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半分钟后,5 个男人走了进来。
「中国用了仅仅五天便建立和登记了覆盖 70% 人口的身份识别系统,并适度开放了部分社会服务渠道,预计禁闭政策将在五天后解除,并全面恢复生产和生活秩序。同时将打开国门,迎接滞留在国外的同胞。」
对方也激动起来,争吵声引来了房东夫妇。
妻子把这条新闻拿给我看的时候,兴奋不已。
它的最后一句话是重点,意味着我们可以回国了。
「我爱你。」我说。
这时电视里播放了一则新闻:「本国多处监狱发生暴动,大批罪犯越狱,由于 19 岁事件的影响,很多罪犯借由面容辨识困难混入人群,请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待在一起……」
看着她给我发的信息,我内心有些迷惘。
房东说,伍全是他们早逝朋友的儿子,从小是个天才儿童,但后来上大学的时候精神有了点问题被退学了,他们觉得伍全可怜,便让他在这里打工居住。
他们想住宿,但伍全看到他们的证件后连忙摆手。他们不依不饶,伍全用泰语跟他们交流了几句话后,气得面红耳赤。
9
一番交流之后,房东没有答应他们住宿的要求,学生们扫兴而归,嘴里骂骂咧咧,临出门时一个学生狠狠踢了一下门框。
另一派则认为太快建立新的身份档案会引发一些负面现象。他们举例,加州一个中年黑人虐杀了一名单身公寓的老年黑人,然后以他的身份生活,领取救济金,竟然无人发觉,如果不是尸体发臭,他极有可能以新的身份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因此这一派担心在事态还未平稳的时候着急建立档案,不但会出现大量失误,还会有大批人为了洗白身份而去残杀别人。
「你能想象吗?核弹被一群十九岁的孩子控制着。」最后他耸人听闻地说。
他们伸出手,邀请我和妻子一起,我本想拒绝,但好像年轻的躯体特别容易被音乐和氛围的感染,不自觉地也加入了进来。
我趁机给艾越发了信息,但她没有回。我走到阳台给她发起语音通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
丰盛的晚宴上齐后,我迫不及待品尝了他的手艺,确如他所说,实属一流。
毫不不夸张地说,艾越虽然漂亮,但是跟妻子现在的形象相比差别很大。
她说,你也是。
两个烫热的年轻肉体缠绵在一起。
在美国,对于用什么样的政策处理 19 岁事件,民众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派认为必须尽快建立新的个人档案,收集新的面部信息,所以要求立法强制每个公民重新登记。他们举例说,新墨西哥州一名神秘劫匪这几天连续作案,其实际年龄已经 94 岁,但因为和之前的形象相差太大,警察几次巡查都漏掉了他。
夜风吹拂起窗帘,我突然觉得有股异样,我看向窗台,只见有一双眼睛正在窗外盯着我们。
那个盯着我妻子看的学生对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同时向我妻子这边看过来,然后纷纷戏谑地笑了起来。
妻子吓了一跳,赶紧用被子裹住身体。
我撒谎说在家呆着一切有条不紊。
但很快,他可能想明白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和我抗衡了,于是内心生起了一团怒火,眼神犀利地瞥向我,看上去有种控制不住的狂躁。
酣畅淋漓的出了一身汗之后,我们累瘫在地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极了真正的年轻人。
女主人走到我身边,告诉我,他们这几个人是寄宿小学的学生,逃课出来的。
人类的命运会向那个可怕的方向发展吗?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妻子亲了一口。
她站在我面前,浴袍下的身躯曲线苗条。
8
两派在电视辩论中唇枪舌剑,支持者在游行中大打出手。社会割裂程度进一步加深。
不一会儿,艾越给我发来了信息。
我突然对他非常好奇,轻声问房东关于他的事情。
这个场景让我倍觉恐怖,脊背发凉,连忙推着妻子进了房间。
我立即靠近妻子,将她护在身后。
我一把将她拉到床上,然后抱住了她,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亲吻。
我在电视中看过这样的新闻,有些寄宿制的小学出现了集体罢课逃离的情况。当小学生突然有了 19 岁的力量,体能,冲动,性欲,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成熟的经验来控制,肯定会惹出一些事端来。
我的身体竟不自觉有了反应。
我上前,解开了她的衣结,浴袍滑落在地,没有一丝赘肉的曼妙身材暴露在我眼前。
欧洲基本上处于半崩溃状态,大批人上街游行,口号是「新的 19 岁,新的政治」。他们认为领导人都已经变成了 19 岁的身体,很难判断心智是否能和当选时一样成熟,所以要求废除选举结果,重新普选。「年轻人」们占领了立法、行政机构,但很多警察无法控制自己年轻的脾气,造成了一些伤亡。
这里安定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走!」
席间,房东夫妇给我们讲了他们的故事。从相识,到相爱,到被迫分手,然后各自组建家庭,后来又各自离婚,破镜重圆,每一段经历都被当时的时代大背景裹挟其中,听起来跌宕起伏,宛如一部爱情史诗。
我跑向窗台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背影隐没在了夜色中。
他们说刚开始在这里开民宿时,很爱跟客人聊天,感觉每次听到别人的经历,就好像自己的生命拓展了一个维度。但后来,越老越不爱说话,对新鲜事物不再感兴趣,却时常沉浸在对往日事物的怀念中。
她说事件发生时太慌张手机丢了,正巧国内实行了严格的居家禁闭政策,所以没来及买新手机和补卡。
男主人走上前尝试跟他们心平气和地说话。
她问我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前台,那个蓬头垢面的伍全看上去并没什么改变,他瞟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埋头演算。
「谁!」
我说,你没事就好。
晚餐时,男主人亲自下厨,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钟情于料理,是个有名的厨师,后来老了,连锅碗瓢盆都拿不动了,现在他终于可以重新拾起热爱的事了。
我们在民宿中住了三天,足不出户,只通过电视和手机了解世界各国的现状。
「其实对于老年人来说,死亡并不是一瞬间,而是个缓慢的过程。」他给我倒满香槟。
妻子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头发湿淋淋的。看到她,艾越从我脑中一下消失了。
「笑话!真是笑话!」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他从前台出来,跺着脚,表情夸张。「如果再来一波这种变化,所有的人回到了 7 岁,回到了 3 岁,甚至回到了 3 个月,那就是人类文明的终结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关上了客厅的电视。
这一刻,我不关心任何人,不关心世界和未来,我只关心怀中的你。
我说,照顾好自己。
夜幕降临,妻子在浴室洗澡。
回到床上,我开始担心起来。不过一想,艾越之前说自己正在苏州老家,照理说,应该是安全的。
我好奇地问:「你们准备去哪里?」
「他们的关注点全都错了!」他说,「现在没有任何数据表明,这种逆生长还会不会继续!」
这时,妻子睡眼惺忪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伍全抓着我的肩膀,误会我们之间发生了冲突。
] 突然,我别扭地发现,其中一个学生盯着我妻子,两眼发直,口水几乎流了出来。
他抱着自己的爱人,咧开嘴大笑:「我们这么年轻当然是去环游世界啊!」
我将伍全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没事,我们在谈国际形势。」
她的爱人随手打开身边的留声机,黑胶唱片里复古但不失欢快的音乐传出,两个人轻快地跳起舞来。
她的脸颊也晕开微醺般的淡红。
梵蒂冈。教皇向教众宣布这是神仁慈的恩赐,他收回了衰老和我们体内的不治之症,授予了健康的 19 岁肉体。
一名专家在电视上接受采访。他认为人类还没有适应年轻的政治家,那些当权者很有可能被 19 岁旺盛的荷尔蒙冲动所影响,做出超出理智的行为,事实上,确实已有部分国家之间出现了剑拔弩张的形式。
「谈谈你们的爱情故事吧。」他对我说。
我大喊一声。
「但你们现在不同啦!」他跟我碰了个杯,「你们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那双眼睛迅速躲进黑暗中。
我是着实没想到这个在太阳下一呆就是一天的老人竟然是这么个话痨。
只见蓬头垢面的伍全将手中的草稿纸一扔,怒气冲冲。
我惭愧地说,我们的故事很简单,从相恋到结婚,再到各自忙碌事业,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事情。
「看来事态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他将香槟一饮而尽,「但是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瞪着眼睛冲到我面前,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厉声道:「明白了吗!他们的关注重点应该是——假如逆生长持续进行,人类文明该怎么保存!」
她说,航空公司正准备面临一波回国潮,所以会很忙,如果回复慢的话勿念。
那个学生看到我这样,不舍得将眼神移开,吞咽下了口水。
听他说完这段话,我如坠冰窟。
「乔开!」妻子喊我的名字,「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这时,民宿门口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半分钟后,5 个男人走了进来。
「中国用了仅仅五天便建立和登记了覆盖 70% 人口的身份识别系统,并适度开放了部分社会服务渠道,预计禁闭政策将在五天后解除,并全面恢复生产和生活秩序。同时将打开国门,迎接滞留在国外的同胞。」
对方也激动起来,争吵声引来了房东夫妇。
妻子把这条新闻拿给我看的时候,兴奋不已。
它的最后一句话是重点,意味着我们可以回国了。
「我爱你。」我说。
这时电视里播放了一则新闻:「本国多处监狱发生暴动,大批罪犯越狱,由于 19 岁事件的影响,很多罪犯借由面容辨识困难混入人群,请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待在一起……」
看着她给我发的信息,我内心有些迷惘。
房东说,伍全是他们早逝朋友的儿子,从小是个天才儿童,但后来上大学的时候精神有了点问题被退学了,他们觉得伍全可怜,便让他在这里打工居住。
他们想住宿,但伍全看到他们的证件后连忙摆手。他们不依不饶,伍全用泰语跟他们交流了几句话后,气得面红耳赤。
9
一番交流之后,房东没有答应他们住宿的要求,学生们扫兴而归,嘴里骂骂咧咧,临出门时一个学生狠狠踢了一下门框。
另一派则认为太快建立新的身份档案会引发一些负面现象。他们举例,加州一个中年黑人虐杀了一名单身公寓的老年黑人,然后以他的身份生活,领取救济金,竟然无人发觉,如果不是尸体发臭,他极有可能以新的身份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因此这一派担心在事态还未平稳的时候着急建立档案,不但会出现大量失误,还会有大批人为了洗白身份而去残杀别人。
「你能想象吗?核弹被一群十九岁的孩子控制着。」最后他耸人听闻地说。
他们伸出手,邀请我和妻子一起,我本想拒绝,但好像年轻的躯体特别容易被音乐和氛围的感染,不自觉地也加入了进来。
我趁机给艾越发了信息,但她没有回。我走到阳台给她发起语音通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
丰盛的晚宴上齐后,我迫不及待品尝了他的手艺,确如他所说,实属一流。
毫不不夸张地说,艾越虽然漂亮,但是跟妻子现在的形象相比差别很大。
她说,你也是。
两个烫热的年轻肉体缠绵在一起。
在美国,对于用什么样的政策处理 19 岁事件,民众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一派认为必须尽快建立新的个人档案,收集新的面部信息,所以要求立法强制每个公民重新登记。他们举例说,新墨西哥州一名神秘劫匪这几天连续作案,其实际年龄已经 94 岁,但因为和之前的形象相差太大,警察几次巡查都漏掉了他。
夜风吹拂起窗帘,我突然觉得有股异样,我看向窗台,只见有一双眼睛正在窗外盯着我们。
那个盯着我妻子看的学生对其他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同时向我妻子这边看过来,然后纷纷戏谑地笑了起来。
妻子吓了一跳,赶紧用被子裹住身体。
我撒谎说在家呆着一切有条不紊。
但很快,他可能想明白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和我抗衡了,于是内心生起了一团怒火,眼神犀利地瞥向我,看上去有种控制不住的狂躁。
酣畅淋漓的出了一身汗之后,我们累瘫在地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极了真正的年轻人。
女主人走到我身边,告诉我,他们这几个人是寄宿小学的学生,逃课出来的。
人类的命运会向那个可怕的方向发展吗?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妻子亲了一口。
她站在我面前,浴袍下的身躯曲线苗条。
8
两派在电视辩论中唇枪舌剑,支持者在游行中大打出手。社会割裂程度进一步加深。
不一会儿,艾越给我发来了信息。
我突然对他非常好奇,轻声问房东关于他的事情。
这个场景让我倍觉恐怖,脊背发凉,连忙推着妻子进了房间。
我立即靠近妻子,将她护在身后。
我一把将她拉到床上,然后抱住了她,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亲吻。
我在电视中看过这样的新闻,有些寄宿制的小学出现了集体罢课逃离的情况。当小学生突然有了 19 岁的力量,体能,冲动,性欲,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成熟的经验来控制,肯定会惹出一些事端来。
我的身体竟不自觉有了反应。
我上前,解开了她的衣结,浴袍滑落在地,没有一丝赘肉的曼妙身材暴露在我眼前。
欧洲基本上处于半崩溃状态,大批人上街游行,口号是「新的 19 岁,新的政治」。他们认为领导人都已经变成了 19 岁的身体,很难判断心智是否能和当选时一样成熟,所以要求废除选举结果,重新普选。「年轻人」们占领了立法、行政机构,但很多警察无法控制自己年轻的脾气,造成了一些伤亡。
这里安定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要走!」
席间,房东夫妇给我们讲了他们的故事。从相识,到相爱,到被迫分手,然后各自组建家庭,后来又各自离婚,破镜重圆,每一段经历都被当时的时代大背景裹挟其中,听起来跌宕起伏,宛如一部爱情史诗。
我跑向窗台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背影隐没在了夜色中。
他们说刚开始在这里开民宿时,很爱跟客人聊天,感觉每次听到别人的经历,就好像自己的生命拓展了一个维度。但后来,越老越不爱说话,对新鲜事物不再感兴趣,却时常沉浸在对往日事物的怀念中。
她说事件发生时太慌张手机丢了,正巧国内实行了严格的居家禁闭政策,所以没来及买新手机和补卡。
男主人走上前尝试跟他们心平气和地说话。
她问我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前台,那个蓬头垢面的伍全看上去并没什么改变,他瞟了我们一眼,然后继续埋头演算。
「谁!」
我说,你没事就好。
晚餐时,男主人亲自下厨,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钟情于料理,是个有名的厨师,后来老了,连锅碗瓢盆都拿不动了,现在他终于可以重新拾起热爱的事了。
我们在民宿中住了三天,足不出户,只通过电视和手机了解世界各国的现状。
「其实对于老年人来说,死亡并不是一瞬间,而是个缓慢的过程。」他给我倒满香槟。
妻子从浴室出来,裹着浴袍,头发湿淋淋的。看到她,艾越从我脑中一下消失了。
「笑话!真是笑话!」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他从前台出来,跺着脚,表情夸张。「如果再来一波这种变化,所有的人回到了 7 岁,回到了 3 岁,甚至回到了 3 个月,那就是人类文明的终结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关上了客厅的电视。
这一刻,我不关心任何人,不关心世界和未来,我只关心怀中的你。
我说,照顾好自己。
夜幕降临,妻子在浴室洗澡。
回到床上,我开始担心起来。不过一想,艾越之前说自己正在苏州老家,照理说,应该是安全的。
我好奇地问:「你们准备去哪里?」
「他们的关注点全都错了!」他说,「现在没有任何数据表明,这种逆生长还会不会继续!」
这时,妻子睡眼惺忪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伍全抓着我的肩膀,误会我们之间发生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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