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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二的主人林黛玉就忙活起来,一整日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打点。

    “我睡着的时候,可有人找来?”

    “你别胡说,谁欺负咱们了?”

    降云馆里,紫鹃和雪雁却在跨院吵起来。

    难得一个生日宴办的干净又热闹,王熙凤多吃了几杯酒,先一步离席,回到自己屋里还晕乎乎的。

    林黛玉愣住。

    “奶奶再躺躺,离晚饭还有一会呢。”

    “宝二爷慢走!”

    就连紫鹃都傻了。

    平儿寸步不敢离。

    “要不然这样,我叫人去将小兰大爷和环三爷请来,给你们爷们儿另开一桌?”

    林蕴立刻接话。

    “有两个媳妇过来,不是什么大事,我随口就办了。”

    王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林家两个姑娘,听这话想也不想。

    “我何时骂你,不过是着急说了两嘴。”

    “这是他留下的礼物,人已经走了。”

    “你自小跟着我,从不是爱胡说的。”

    林蕴的生日很快到了,果然没有大摆宴席,只在降云馆摆了两小桌。

    便是有人传什么闲话,也议论不到她们头上。

    跟着伺候的丫头也无奈。

    “若他还是不通事的孩子,我何苦骗姑娘?”

    “你浑说什么,不怕污了姑娘耳朵!”

    “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周瑞家的可是将别人不要的花给咱们姑娘送来!”

    微醺的王熙凤一眯眼,从鼻子里冷哼。

    “宝二爷过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只吃两口粥还使得,要慢些。”

    林黛玉却不信,只看向雪雁。

    雪雁脸色一白,忙捂住嘴。

    “我们不敢高声,想着悄悄放在门口自有人收拾,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传来那种声音。”

    “说咱们轻狂的人也不少,不差再多几个,何况如今轻狂都被人欺负,不轻狂更被踩到泥里!”

    亲生父亲林如海还活着,婚姻大事就轮不到别人做主。

    “你帮我通传给林妹妹,她定会让我进去。”

    “二爷只管打骂,却是我的不是?”

    “哎呦我的傻姑娘们,这成了亲可怎么办?”

    说着,竟委屈起来。

    “二太太,今日我家大姑娘生日,原只请了姑娘们玩笑。”

    “罢了罢了,我自己去问。”

    “罢了罢了,横竖我是进不去,这礼物你帮我送进去吧。”

    “父亲只说不急,趁她还小多留几年。”

    “你个蠢东西,不是叫你去找紫鹃吗,怎么还没来?”

    但凡跟着贾宝玉的丫鬟,总比别人高贵几分,不仅仅是那些副小姐一样的一等丫鬟,就连小丫鬟也打骂不得。

    王熙凤笑得捶桌子。

    气冲冲将礼物塞给小厮,又不死心看了里面两眼,才转身离开。

    大姐儿正是活泼爱动的时候,满塌上乱爬,看的姑娘们喜欢,都去逗她。

    “姑娘想是听错了,二爷才几岁,哪有什么姨奶奶?”

    降云馆光明正大来请少爷们,被王夫人拒绝,没有半点不对。

    不仅三春和薛宝钗过来,就连王熙凤和李纨也赏脸,平儿更抱着大姐儿一起凑热闹。

    “嘭!”

    “大妹妹看不上她们,以为我就看得上?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若不是为了她们,我放什么印子钱?”

    “他们说紫鹃今日不在,我也没有办法。”

    一桌摆在东厢房,给客人们用。

    雪雁低着头就跑,刚走两步被叫住。

    “晚间还有管事们来回话,可别冻着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

    身为林黛玉身边唯一的大丫鬟,紫鹃一般留守在小跨院里,不仅负责院中的财务安全,也负责主事。

    紫菱恭敬答应,从屋里出来故意没走下人专用的小过道,而是走了穿堂叫所有人都看见。

    酒劲上头,王熙凤扯了衣服领子。

    紫鹃瞪她一眼,笑着来扶林黛玉进屋。

    “今日林姐姐生日,我礼物都没送进去。”

    “快些撒了手吧,平丫头要打人了!”

    “前面催月例银子,我也要过去一趟。”

    林蕴作为小寿星,只管在上面坐着。

    “还不快去帮姑娘打热水来!”

    一边堵她的嘴一边扶着她上床,好歹才哄她睡半个时辰。

    “不仅是我,还有一起送花的侍书几位姐姐,我们都听到了!”

    “大姐儿才一岁多,还不能吃肉呢,姑娘可别喂。”

    “谁知道宝二爷过去送礼,我们姑娘怕失了礼数,叫我过来请宝二爷,小兰大爷,环三爷一起过去呢。”

    “姐姐看中你,说你长了几分脾气性子才要提你做大丫头,说话总要有缘由。”

    她吃醉酒不管不顾,可苦了平儿。

    她这一哭,贾宝玉果然慌乱。

    “前几日我奉姑娘命去给宝二爷送东西,袭人门都没让我进,你这么向着他,也跟袭人一样做了姨奶奶去!”

    “我给林姐姐过生日,将他们叫来干什么?”

    小丫鬟都来自林府,却也没有人故意和她别苗头,都敬她几分。

    “怕是不成,宝玉去前面读书了,晚间才回来。”

    “没有唱戏说书的生日原来是这样,还是林大妹妹会享受。”

    小厮恭敬送他,一转身小跑着去找紫菱。

    “不过因为袭人是老太太指的罢了。”

    王熙凤吃了几杯酒,看得点头。

    院门被打开,林黛玉赫然站在门口。

    “早看出来林妹妹是能干的,可惜是亲戚家,不然一定抓来帮我管账。”

    气的平儿瞪她。

    “奶奶还笑,等大姐儿长大了,瞧我告状!”

    小厮早得到命令,笑得恭敬。

    贾宝玉急的转圈。

    另一桌摆在厨房外面,给伺候的丫头们。

    “姑娘信我,我必不叫姑娘糊涂。”

    “快喝口茶。”

    “且慢,你刚说姨奶奶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自己去照壁那里找到小厮。

    “不躺了,老太太那边还没回话。”

    “一个爷们儿,总往姑娘堆里凑,也不知道贾家是怎么教养的,自己儿孙养不好,莫要坏了咱家姑娘的名声。”

    “为何拦不得?院子里都是女眷,我拦他谁也挑不出错处!”

    “这降云馆围的铁桶一样安逸,是我没忍住,以后不能这样放肆。”

    紫鹃急的跺脚。

    三春捂着嘴笑,林黛玉脸一红。

    紫菱嫌弃地接过礼物,目光冰冷。

    “我们几个丫头都年轻,还是回来问了王嬷嬷才知道,这种事不敢跟别人说,只悄悄回了大姑娘,这才不让宝二爷进门。”

    “奶奶可算是醒了,幸好没在降云馆胡说,不然我都不知怎么圆。”

    王熙凤果然不再提这话,只与姑娘们吃酒。

    降云馆传出欢声笑语,贾宝玉却被挡在外面进不来,听的心痒难耐。

    平儿无奈,只好上前帮她梳洗。

    “奶奶吃酒吃热了,好歹歇一歇再脱衣裳。”

    “宝二爷,今日里面都是女眷,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若是什么时候,成了自家人才好。”

    “上回给家里写信还说,她这性子被我和父亲惯坏了,怕找不到婆家。”

    雪雁叉着腰冷笑。

    王熙凤就着平儿的手一口将茶喝干,才感觉嗓子舒服些。

    “姑娘有老太太疼,又有大姑娘照顾,谁敢在咱们跟前撒野?”

    “大姑娘猜的没错,宝二爷果然闹着要进来。”

    “将他拦在外面,叫人看见了要如何议论,少不得说我们轻狂!”

    放下茶碗,平儿给王熙凤掖了被角,轻手轻脚走到门口,一回头见她又坐起来。

    姑娘们没有养孩子经验,看着娃娃可爱只管往上递东西,全被平儿拦住。

    紫鹃还要解释,却听雪雁道。

    紫鹃急的伸手指她。

    “什么管事,都盯着我手上这点权力呢,偏不叫她们如意!”

    嘱咐几句,紫菱顺手理了一下衣服,去到王夫人院里。

    “二嫂子吃了酒说胡话,仔细姐姐捶你。”

    “那日从宁国府回来,大姑娘派我们几个去各处送梅花,两位太太那里也就罢了,偏宝二爷那里没人应。”

    平儿先将玩累的大姐儿送回去,回来就见她乱扯,忙按住。

    雪雁不服气。

    “你且守好门,我去去就来。”

    “他是爷们儿不拘通房侍妾,咱们两个姑娘却日渐大了,难道都赔给他?”

    “没了那些琐事,倒叫我松快一回。”

    “你去回了你们姑娘,叫她们好好玩,不用管那些小子。”

    良久,林黛玉端起手边茶碗

    “你胡说,宝二爷才多大,便是真要……那也等十三四岁。”

    平儿笑道。

    唯有雪雁,早先寄居在贾府不敢说话,现在有了林府人撑腰,又有林蕴着意提她为大丫鬟,越发胆大。

    等人醒过来,酒也醒了。

    “银瓜子不能给,她年纪小什么都敢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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