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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知颐冷冷地看着他,“滚。”

    “再吃一点。”孟潺强硬地说。

    最近虞知颐虽然经常来看他,但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还会躲避他的眼神。

    痛苦挤压着虞知颐的心脏,他忍不住用指甲抠挖着手臂,手腕的绷带被撕开,虞知颐神经兮兮地去抠还未完全痊愈的伤疤,眼眶泛出眼泪,血液流淌在床上混着眼泪。

    虞知颐鼓起勇气把手放在了孟潺的手背上,感受着他的温热,长长的眼尾低垂,轻轻地说“只是在想,春天快结束了。”

    “哥啊,我刚放学,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啊。”

    从学校赶来的虞知颐刚走到门外,刚好听到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没有推门进去。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他就喜欢想很多。白天听到的那些话语此刻尽数涌入他的大脑里。

    孟潺突然开口,“不一定。”

    虞知颐不可能骗孟潺一辈子。

    “疑神疑鬼,也会害了别人吧。”

    孟潺越发觉得他不对劲,“你刚刚在想什么?”

    其实我一直没有春天。

    “没课了吗?”孟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坐。

    他恶劣地补了一句“真是有够可惜的,你和孟潺竟然没死!”

    “不用,我吃了。”

    整个人如白瓷,有种脆弱易碎的意味。

    他有点心不在焉,随口道:“是吗?”

    呼吸也累,思考也累。

    “什么?”邹蕴没听清。

    邹蕴见虞知颐来了,虽然心里有疑问,不过这是他们两的事,她也不好多问。

    “还好。”孟潺看着他,突然说“为什么感觉你在躲我?”

    大概是美梦破碎的绝望,虞知颐的心脏被绝望碎片割裂的血肉模糊。

    “他前几个星期死了。”

    孟潺。孟潺。孟潺。孟潺。

    虞知颐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哥哥,之前我一直缠着你,是不是很烦?”

    孟潺不知道他突然问什么,随口说着“有一点。”

    等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虞知颐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没有啊哥哥,我怎么可能会躲你。”

    虞知颐蜷缩在床上,心底不断喊着孟潺的名字。

    孟潺有了点兴趣, 抬起了头。

    他死鱼一般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到头来,孟潺也成了他的灾难。

    “你还好吗?”有人问他。

    他很想问你有喜欢过我吗?但他都能想到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该怎么开口呢。

    “哥哥……”

    “来看看你啊。”邹蕴坐在沙发上,“放心,我对你已经没意思了,而且我有伴了,不要紧张。”

    仔细想想,他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他深深地皱着眉,心里很烦躁。

    “哥哥,那我先走了。”

    “哦对。”虞知颐的神情有淡淡的恍惚,昳丽至极的面容有什么在崩塌,笑了笑,“我忘了。”

    邹蕴今天特地来看孟潺, 一见到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几声, “从没见你这么狼狈过呢。www.qiweishuwu.com”

    我最亲爱的哥哥。

    “最后他死了,但他的女朋友到现在也没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邹蕴叹气, “和精神病患者谈恋爱也太恐怖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嗝屁了。”

    “嗯。”他说,“刚刚在学校吃了点东西,不是很饿。”

    孟潺已经很了解他了,一眼就看出他的笑容有些牵强,他非常不喜欢那个笑容,但又实在不知道虞知颐发生了什么。

    她随手拿了一个洗好的苹果啃了一口,“哎我说,你怎么也出车祸了? 这几天我身边的人个个出车祸。”

    “下午还有一节实验课。”虞知颐乖乖地坐在他身边,把带来的午饭打开,“哥哥饿了吗?”

    孟帘很快就进来了,看到虞知颐,惊喜道“美人哥哥,你来看我哥了啊。”

    这份真相实在太难过了。

    孟潺挂完电话,就看到虞知颐茫然呆滞的神情,“虞知颐?”

    他的四肢又开始麻木,黑夜滋生了蠕动的蛆虫爬满了虞知颐的身体,他全身泛着冷汗,动弹不得。

    虞知颐知道孟潺是在关心他,但他现在根本没有脸面接受孟潺的好意,孟潺的关心都是他骗来的。

    “没什么。”孟潺说。

    “你那个小男朋友呢?”邹蕴又八卦了起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喜欢男的,孟潺,看不出来啊。”

    虞知颐重重地给了他一拳,还想来第二拳,被同学一把拉住。

    “没什么……”虞知颐还是不敢开口,深深地唾弃着自己。

    她摇摇头,“我朋友哭的可惨了,现在想想, 有时候这种脑子有病的人可能真的不适合和别人在一起。”

    但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电话响了,是孟帘。

    这个认知后知后觉,像把迟来的钝刀切割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失去孟潺是痛苦的,不能和他在一起也是让人悲伤的。

    孟潺瞥了一眼手机,虞知颐半个小时前就说他已经出发了, 怎么现在还没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路黎见不妙早就跑了,虞知颐脸色阴阴暗暗的。

    他不喜欢身为男人的我。

    为什么你不爱我。

    孟潺都怀疑这小子撞坏了脑袋。

    他是真的很喜欢孟潺,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孟潺并不爱他,都是他的单相思。他和孟潺所以的联系都是他一个神经病死缠烂打得来的。

    “不吃了?”孟潺问。

    邹蕴一脸可惜,“他突然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出轨,在车上起了争执, 一气之下,冲进了海里”

    “啊。”虞知颐恍然,“怎么了?”

    两人静默地吃着饭,虞知颐食欲很差,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朋友有个精神病弟弟吗?”邹蕴和他闲聊着。

    “我不喜欢男的。”孟潺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我不是同性恋。”

    “哥哥……”虞知颐突然开口,艰难地说“你……”

    眼前出现了很多扭曲的影子,像是一个又一个深渊要把他吞噬。

    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眼泪划过他的脸颊。

    “嗯?”孟潺说。

    邹蕴走了以后,病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知颐站在门外,整个人僵硬的如同冬日枯死的树,浑身温度都被人用冰水泼灌了一番,从头到尾泛起令人颤抖的冷,心脏被悲伤压抑着,都快忘记怎么跳了。

    虞知颐心不在焉地上完实验,刚出门口,就撞见了路过的路黎。

    孟潺放下勺子,“怎么不说了?”

    陆续不断的打击让虞知颐的精神状态变的极差,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虞知颐朝他笑了一下,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你到底怎么回事?”孟潺皱着眉,“扭扭捏捏的,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春天早就结束了。”孟潺说。

    孟潺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及肩的头发乌黑柔顺,穿着一身白衬衫,撑起两枚突兀的肩胛骨,露出的颈子苍白泠泠。

    错误要得到纠正。

    “那我先走了。”邹蕴拿起包。

    原本让我愉悦的记忆,为什么全成了我的灾难。

    虞知颐浑身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冰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眼神发直。

    刚开始虞知颐对他死缠烂打,孟潺多多少少是有点烦的,不过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能享受其中。

    孟潺越对他好,虞知颐就越惶恐,毕竟他是一个恶心的臆想者。

    *

    更别提孟潺烦他的纠缠。

    为什么这个梦这么快就醒。

    路黎不怕死又说,“你不就是个变态吗?孟潺会喜欢你也是个傻逼,两人都一样的货色。”

    门被打开了,虞知颐进门,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哥哥。”

    路黎狰狞地笑了几声,“虞知颐,我可听你哥说了,你的母亲,你的姐姐都是你害死的,你可真是个灾祸啊,孟潺在你身边竟然没死也是奇迹。”

    孟潺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虞知颐不会再回头了。

    “你怎么来了?”

    路黎走过来非要犯贱,“怎么还包着绷带呢?被人打了吗你,哦,我忘了,你和孟潺出车祸了。”

    “我没事。”虞知颐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转身离开了。

    孟潺的心脏莫名被扎了一下。

    “好吧,那我直接过来了。”

    “再见。”

    上帝为什么把我捏造成男人。

    和孟潺在一起的那些时间,那些欢声笑语,孟潺宠爱着他的瞬间,为什么都是假象,我为之快乐的都是虚无。

    有一瞬间,虞知颐偏激地想。

    大概就如所有人说的那样,他的确是一个灾难,差点要把孟潺害死,如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孟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无妄之灾。

    孟潺不喜欢男的,他是个直男,只喜欢女人。

    虞知颐知道自己不能再瞒下去,这对孟潺不公平,他没必要去接受曾经跟踪他的变态。

    “啊。”邹蕴不懂,“怎么可能,那个漂亮男生不是说你是他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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