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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江宿看了梁丘一眼,自顾自走到盥洗台,“估计是昨个中午已经做了梦,晚上睡得还行。”说完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接着水往脸上扑。

    “没有就好,”梁丘点了点头,“那你先洗,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梁丘当即试探性的问道:“那叫叔叔阿姨……行吗?”

    “你二十三,他俩三十三,就差十岁,别瞎叫。”江宿语气认真,不像是在说玩笑话的样子。

    “嗯,”梁丘降了降副驾驶的车窗,提醒道,“不许把头伸出去。”

    “我不忙。”梁丘说。

    过了会儿,等江宿捯饬完了拿着摩托钥匙就要出门时,被梁丘拽着胳膊给拦住了。

    -

    江宿刚转过身要走,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他扭头再次看了看父母的照片。

    “妈,”江宿伸手抚了抚碑上的照片轻声唤了句,“有段时间没来看您了。”

    “昨个又梦到你们了,”江宿哽咽出声,“我还是没敢上前看,妈……您说我这算是胆儿小么?”

    江母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江宿看着照片中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鼻头一酸如鲠在喉。

    “先把早餐吃了,”梁丘冲餐桌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刚热好的。”

    实不相瞒,上一次摸到头盔还是在搬家那天……虽说有这么一个专用司机很方便,但是吧……也得偶尔让老子回味回味飙车的快感吧,江宿暗暗腹诽。

    江宿在十三岁时失去了年仅三十三岁的父母,

    “没有,”梁丘忙不迭地哄着,“赖我赖我。”

    手机上的提醒事项响了好几遍,江宿才想起来今儿个是祭日。

    今早梁丘在客厅是在给圈里一编舞老师打电话,WSN总决赛是个人作品展示,俗称个人赛,梁丘专门托关系找的人来协助江宿编排动作。

    这条走过不知多少遍的路早已刻在了他的神经系统里,即使闭着眼都能准确的走到父母的墓碑前。

    “……”梁丘略带不可思议的语气,“五六十公里……你还打算骑摩托车去?”

    周遭过于沉静,似乎只有风声再回答江宿的问题。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车子熄了火。

    江宿顺着梁丘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桌上面包和牛奶,他应了一声‘哦’然后抽出胳膊走了过去。

    他在衣柜里翻了翻衣服,最后挑了一身纯黑的运动服。

    这是江宿的习惯,每次来看母亲的时候都会播放不同的舞蹈视频,他觉得这是交代,也是慰藉心灵。

    “差不多得走了,今儿是一朋友陪我来的,让人等太久也不好。”江宿边说边抹着脸上的泪痕。

    “不是我说,你特么是不是——”江宿噎住了,他赶紧拿起杯子灌了两大口牛奶用力一咽,喉咙舒适了后他继续骂道,“有病!”

    江宿抱着两捧花下了车,他迈着步子往里走,环顾了一圈四周没见着什么人,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园内格外寂静,就连江宿原本混乱的头脑也在此刻静了下来。

    “行行行,”江宿无奈一笑,“开车吧。”

    二是墓地。

    “好。”梁丘应道。

    梁丘沉默了,他瞬间就明白了江宿想表达的意思,一股酸楚感涌现并填满了他的胸膛,这滋味儿,很不好受。

    江宿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如正常人一般,他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还不忘在空气中挥了挥胳膊:“走了!下次见。”

    梁丘失笑:“我还想问你要干嘛呢。”

    “墓地,”江宿面色平静,咬了口面包含含糊糊的说,“去看看我爸妈。”

    江宿闻言抬起眸子瞪着梁丘,没好气的回了句:“赖我啊?你丫不跟我说话我能跟你说话么!”

    而梁丘的作品也早就被他自己抛到脑后了,就好像总决赛他不需要上场似的,只想着怎么才能让江宿拿到最好的成绩。

    “哎钥匙呢?”江宿左瞧右瞧,“奇了怪了,我不就放桌上了么。”

    江宿先是将康乃馨摆放整齐,随后他缓缓坐了下来。

    “醒了,”梁丘起身走了过来,“有哪里不舒服吗?”

    “妈,我好像病了,”江宿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我生病了。”

    一是寺庙,

    梁丘扭过头,视线落在江宿的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眼睛微微泛红。

    梁丘在边儿上站着不出声。

    “不能哭,伯父伯母会看到的。”梁丘轻声说。

    “你慢点儿,”梁丘叹了口气伸手拍了几下江宿的后背,“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九公山。”江宿报了个地儿。

    “能抽烟么?”江宿出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出门啊。”江宿拧着眉说。

    每当江宿碰到糟心事儿或者无人能倾诉时,他总会在两个地方里选择其一来缓解自己焦虑的情绪。

    “我靠,五六十公里怎么了?”江宿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说,“那是摩托车,不是自行车。”

    隔天。www.liulanwu.com

    “伯个屁,”江宿纠正道,“你得叫哥哥姐姐。”

    “跳的怎么样?”江宿轻声说。

    不论江宿变成什么模样儿,他们的容颜都不曾变过。

    “……你忙。”江宿瞥了梁丘一眼。

    直到江宿吃饱喝足擦了擦嘴站起身,发现摩托车钥匙不见了。

    “是啊。”江宿点了点头。

    走出卧室,梁丘正在客厅接电话,一看江宿起来了立马冲手机那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便给挂了。

    江宿没回应,他压根就没听清梁丘说的是什么。

    “还行,”梁丘挑着眉说,“走吧。”

    如今江宿二十五岁,可他的父母永远停留在三十三岁那年。

    “……”江宿咬牙说道,“手够快的啊你。”

    “停停停,”江宿没忍住打断,他斜眼儿瞅着梁丘吐槽道,“照你这么说,以后超过两公里我都不能骑摩托车,两公里内的我特么直接去路边儿扫个小黄车得了。”

    如若不是今日有梁丘陪同,江宿怕是会跟往常一样在墓碑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他会切断外界的干扰将自己短暂的从现实生活中抽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落地。

    沉默了几分钟,直到播放结束江宿才关了手机,把目光落在墓碑上。

    “……什么?”梁丘愣了愣,这辈分差的也太多了。

    “哎哟我记着呢。”江宿说罢便点了根烟猛嘬了两口。

    梁丘一愣,转过头望着江宿说:“怀柔区?”

    梁丘顿时乐出声:“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说这个,”梁丘解释道,“太远了,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来回最少一百公里,万一碰了摔了没油了——”

    江宿看着沿路的风景,毫不在意地说:“顺其自然呗,有什么可想的。”

    “这么早要去哪儿?”梁丘问。

    “好。”梁丘笑着应了声。

    梁丘再次陷入沉默,他发动了车子。

    江宿自小就常常被人说性格随父亲长相随母亲,对比一下是有几分相似。

    梁丘思考片刻后突然问:“总决赛……你怎么想的?”

    江宿看梁丘半天不说话,一连啧了好几声随后转移了话题:“逗你玩儿呢,叫什么都行。”

    梁丘晃了晃手指上勾着的钥匙一脸平静的说:“我送你去。”

    江宿自然的盘起了腿,他摸出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是WSN半决赛当天江宿和梁丘共舞的片段。

    “不知道,”江宿懒得思考,脱口而出道,“只要不是练舞,去哪儿都成。”

    言外之意就是——你没事儿吧?

    又无声的坐了一会儿,待心情平复下来后江宿缓缓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

    “嗯,想去哪儿?”梁丘问。

    江宿说完胡乱的擦了把脸,随后他感到掌心一阵湿润,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泪了。

    “那破停尸房我都看腻了,下次换个梦吧,”江宿吸了吸鼻子又嘟囔了句,“至少得让儿子看看您二老现在是什么模样儿啊,别那么小气。”

    梁丘笑着跟了上去。

    回到车上,江宿向后靠着头枕。

    “那就赶紧开车,”江宿说,“路过花店记得停一下。”

    江宿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对梁丘说:“你在车上等我吧,很快。”

    “干嘛?”江宿问。

    “我觉得不算,谁让您跟我爸那么固执,每次都是躺那儿一动不动,”江宿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他呢喃道,“您坐起来说我两句也成啊,真的别……别再折磨我了。”

    要说梁丘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话,那估计就是被江宿吐槽亦或者被江宿骂,听上去挺奇怪的,但梁丘必须承认他就是喜欢如此,因为会让他控制不住地心情大好。

    “……我特么也是被你折服了,”江宿懒得再争直接转身奔着门口走去,最近不禁埋怨了句,“自打搬进你们家,我那摩托车就没动过,都特么要生锈了。”

    许是墓地这两个字显得比较沉重,梁丘顿时收起了笑,他轻声道:“我送你去吧。”

    “我自个儿去就行了,你忙你的。”江宿咀嚼的动作很慢,腮帮子鼓鼓的。

    “我真不忙。”梁丘这会儿倔的不行。

    “看看吧。”江宿把手机放在地上播放了视频。

    “地址。”梁丘边问边打开手机导航。

    “就是赖你。”江宿微微仰头把牛奶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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