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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等人,孤注一掷一次吧。”

    无法反应过来的碰撞,像一首激荡在灵魂深处的交响曲,奏出生命的倔强不凡。外界似乎在这一刻瞬降到了零度,皮肤只感到了急速蔓延来的冰冷,触摸死神镰刀时的极寒。施禾安的眼皮好似被挂上了两座山丘,痛苦的麻痹感使他失去了知觉,也渐渐停止了思想的运转。

    “不好吧,那一颗......会不会太冒险了。”

    施禾安沉迷的永恒黑暗中,他听到了很多声音,好多人的嘈嘈杂杂,也看到了很多画面,但就是无法想起,无法记起,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死,只不过来了一场“濒死体验”罢了。

    “或许......可以尝试那一颗。”

    ”好无聊啊!“施禾安靠着双层枕头半躺在床上,两手交叉放在后脑勺处,轻声的抱怨着。事实上,他现在可以安心自由活动的,也就只剩双臂了。

    出车祸的那天是施禾安过完17周岁生日的第七天,至少是已平淡的过完了十六年日子的普通高中生,就读于现在的汉城一中上学,班级不是最好但也不是末等,成绩不上也不下,属于班里存在感最低的哪一种,并且马上就要升入高三,总之,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备战高考的典型中国式高中生。

    就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可实际上,施禾安又在乎好多,他喜欢奇特的事物,但让其活在想象中好了。

    直到他在两年前考上高中,对于施禾安来说也是考上了这座城市,才远离了那所不值得留恋的家。他还记得有一次,妹妹过生日,自己给蛋糕点好了蜡烛,可就在转身去拿餐盘时,妹妹爬上餐桌,不小心点着了袖子,还好施禾安用湿抹布扑灭了,仅是袖子损坏了一截

    是啊!施禾安心中叹息着,自己除了祝之靳还有真的会在意自己的人么?亲人?别可笑了,田下雄川问过为何不见自己的父母或朋友来看自己,以前的一位刚做完碎石手术的一位老大爷也问过,施禾安总是沉默着,但也挺尴尬的,这种问题教人如何回答呢?

    他最后也终于逃掉了死神的“茶会”邀请。

    施禾安对他的主治医生印象还不错,在刚开始便得知给自己主刀的医生是一位日本人,名字叫田下雄川。雄川医生的制服永远要比其他医生的白洁很多,而且无论对何种的病人都是笑呵呵的,非常温和有礼貌,尽管已是一位有些油腻的大叔了,但还是改变了施禾安对日本人的传统看法。

    自施禾安做完换心手术以来,他每晚睡觉都会做一个相当奇怪的梦,当然,按照施禾安自己的理解便不能这样形容了,因为他觉得所有的梦都是奇怪而且无厘头的,施禾安认为,这是一个不仅漫长,而且是......挺无聊的梦。也许是每晚都做这相同的一个梦,施禾安心里非常想吐糟,但基于梦境太过抽象,只好乖乖睡觉了。

    施禾安又打了个哈欠,正想寻找一些有趣的事物时,洁白的病房木门被推开,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手上拿着施禾安的x光图片。

    ......

    做完心脏移植手术的一月后。炽燥的阳光热情的透过窗户,涌入窗台的那朵马蹄莲的怀抱中。施禾安烦闷的关掉电视机,每个卫视都回放着一眼猜到剧情的肥皂剧和看了叫人掉鸡皮疙瘩的‘玛丽苏“,就如同他自己现在的心绪,无论放到哪个频道上,都极为烦躁无趣。

    “hello!今天感觉如何?”医生抬起头冲着施禾安微笑笑,中午说得十分标准,但却过于标准反而让人觉得别扭。

    夜晚10点,一位护士进来为施禾安住的病房熄了灯,病人需要充足的睡眠。

    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好久,什么都去想,又什么都懒得去想,这或许是无聊的最高境界了吧。施禾安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愿意去很细节的经历某一件事,但他非常喜欢靠想象来描绘出这一事物,他总是孤独的一个人用孤独的思想,来耗磨这个世界所给予他的时光。

    当然,他也曾有过热血的时候,有过中二的时刻,施禾安时常梦想着自己会有一次非常刺激的探险,去踏足那些神秘莫测的地点,逢遇新奇的事物或人,就如同《哈利·波特》的情节一般,寻握周围的稀奇古怪。不过这些,施禾安也清楚,他自己总是一个喜欢生活在幻想中的人,可又控制不住的去畅想那些不切实际。

    “也许真是我命不该绝吧,以前没发现我居然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写日记是施禾安住院后才开始的习惯,因为像他这种病人,施禾安自己都觉得如果不找些什么事情干都会发霉的。更何况他住的还是一间单人病房,配置豪华的那种。

    “呼吸也间歇停顿了,快想办法!”

    “必须进行心脏移植,但这个时候配对肯定来不及了,可恶。”

    想起这个人,施禾安就一阵头痛与无奈,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出车祸是不是跟祝之靳有关系,自己的交际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我还有事,明天再过来,你恢复得还不错,我答应,下周就给你拆绷带。“

    梦开始,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因为在这里完全没有流失时间的感觉,好似很漫长的一瞬间后,远方渐渐显示出光亮,等到光亮越来越清晰,便会惊讶的发现,这是一个极其规范的图形——六芒星,六芒星外还围着像是正在燃烧的紫色火圈,整个观测起来像极了施禾安概念中的魔法阵。但仅仅就这样结束才是太过无聊了,最初始的一个六芒星阵转瞬即逝,很快变幻成其他的图案,但都是魔法阵的样式,而且越变越复杂,越变越奥古!不知又流走了多久,这暗黑的视野越往后越发模糊,很多之后的图案已无法看清......

    如同这场车祸,如果是别的人,看定会大呼倒霉,一整天的哀怨叹气,诅咒这个或那个的,并问候司机的是十八辈祖宗数遍。但施禾安却并没有,虽然他也会抱怨,不过是愤懑这狭小的空间限制了新的空气的注入,限制了环境的触感。

    当再拉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外面天已大亮。吃过早餐,施禾安支开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从旁边的抽屉里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写日记,记录前一天的住院生活。随手翻一翻之前的日记,施禾安发出无声的苦笑,自己还真是无聊到了极点,因为每一篇日记都是大同小异,比如“今天感觉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力量,可那一帮穿白大褂的‘监禁者’就是不给自由,哎!没意思。”或者是“今天雄川医生说我的双腿恢复的超乎想象,下一周便可以拆除绷带了,有些小开心!不过还是搞不懂,其实我身上的主要矛盾明明是换心手术呀,我的双腿仅仅就打了个石膏,至于这么本末倒置么?”

    “不行了,心脏完全坏死,无法再维持供血了。”

    远方的点点微光很快的模糊起来,视野内的一切如同被打上了马赛克一般,直叫人更难以忍受那突袭而来的耳鸣声。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肋骨好疼,似乎清楚地知道断裂了几根,断在什么地方。施禾安又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恍惚看到一辆呼啸而过的庞大的金属制高速移动物体。

    ”希望今晚可以换个梦做做,现在连做梦都变得这么无聊了。“施禾安祈祷试的碎碎念道。

    我还是有点感觉的呀!在他的意识彻底流干之前,施禾安还有点侥幸的想着,而后,是无法撕裂的黑暗。

    他之前在大病房里住的时候,看到那些病友们周围总会有很多的亲人朋友为其照顾,虽说施禾安·心大,但到底是有感情的生物,还是会难受几分钟,其实他明白,这也是为何祝之靳会把它移至到单独病房的原因。

    ”恩,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施禾安有些兴奋又有些沮丧地说。

    因为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喜安静的人,但又不想去参与热闹当中。施禾安总是想寻一处热情度高涨的地方,然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旁边,看着激动的人或物,他便可以感到一时的心安,而后静静的思考些什么。

    谁知雄川医生收起了温和的笑脸,倒嘟起嘴来,眼神有重新落在手里的那一些报告单中,有些严肃的回道:“你还别说,这可真是近乎奇迹!你的腿和心脏竟然可以恢复的这样快,也许心脏是非常契合,但你的小腿骨......才躺了不到两个月,居然可以恢复到这种程度。”

    “用中国的热词来说,你可真是打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脸。“田下雄川忍着笑说,刚才的一点严肃荡然无存。

    其实以前最开始的几天他住的是一家大病房,旁边还有一些做了小手术的病友,虽然年纪都比他大,但到不至于整日的不见人声,可后来他现在所住的病房空了出来,祝之靳的一个电话别把他移到了这里来。

    说实话,其实医生们都觉得施禾安能醒来算是一个小奇迹,当时心脏移植的时间已是过了黄金时间,有不短的时间里施禾安是处于休克状态的。但施禾安却不这样觉得,就好像壁虎的断尾可以重生,非洲的复活草在下一个雨季到来时被注入新的生命,施禾安甚至不曾记得死神面孔的一丝一毫,就认为这是理所应到的,水到渠成的,命里注定要走这一遭似的。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逃离“亲人”的魔窟!自己是父母捡来的,至少他父母在施禾安小时候总这样说,以前他以为这是一个每个家庭都开过的玩笑,但直到后来自己的妹妹出生,施禾安才终于觉悟,自己竟真的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母亲最开始没有生育能力,便在孤儿院领养了自己,当时的他还未满一周岁!刚开始的几年是很平静的,但自从施禾安上了小学后,母亲居然怀孕了,并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至此以后,施禾安的印象里就只剩下父母的冷嘲热讽和做不完的家务劳动,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会来一顿毒打,父母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留给施禾安噩梦般的童年。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非常好,尤其是腿,没有必要再这样绑着了,我已经很有知觉了,你信不信,如果给我拆除绷带的话,我一定可以正常的下床走路!”施禾安的语速非常快,大概是他知道也就与眼前的雄川医生有机会说说话了,否则他真会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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