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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攸沉默。

    卓觉的双眼皮褶有一些些宽,所以眼睛没有睁得很大的时候,只会有一条浅浅的凹下去的印迹,小孩子的时候看着很稚嫩可爱,衬得眼睛格外清澈,可当长大了,这道印迹让他的眼睛很深,带的眼尾狭长,眼睛里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谁都又专注又深情。

    “主要是血腥暴力吧,”卓觉想了想,“听说里面的血都是真血,还有蛇,不过是假蛇了,就是会动,被蒙上眼睛的时候分不出来,确实有点吓人。”

    “好啦好啦,挤在这里干嘛,走,出去,看看你的房间还有没有缺什么。”林攸伸手关了卫生间的灯,推着卓觉往外走。

    带着卓觉又走了一遍家里,看到那些不记得是刻意还是无意保存下来的点点印记,压抑地说不出话来。偏偏身边的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变得如此不识趣了,这里问一句,那里提一下,像是一个参观的客人,带了不知所以的好奇,又像是久归的旅人,每一句都要提自己过去的痕迹。

    他踌躇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拨弄头发,镜子里看的却是那个单薄高瘦的男生。

    其实他还省略了一部分没讲。

    “没有。”

    “一开始谁也不认识,说话也听不懂,上课也跟不上,”他恢复如初,若无其事地笑着,“爸爸妈妈太忙了,我只能住宿舍。”

    黑暗降临的一瞬,林攸好像听见了闷闷的声音。

    他不自觉地流露了不满的情绪,脸上的笑意连维持都嫌勉强,“是吗,那些事我都快忘记了,你在国外待那么久,没点朋友和好玩儿的事儿吗?”

    “有小孩一开始欺负我,不过被我打回去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扑哧一声,“你敢信吗,他们和人决斗的方式居然是去鬼屋。”

    卫生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卓觉站在原地,没说话,却也不让他走。

    出鬼屋的时候,他确实没哭,只是面色苍白,心脏狂跳。强忍着哭泣的时候,想的是他已经没有哥哥,可以保护他了。

    “都没有以前好。”

    好像是在自虐啊。www.wanshushi.com

    “最后他们哭的一塌糊涂,我没哭,以后就没人敢惹我了。”

    “嗯?什么没有?”

    “国外一点都不好。”卓觉坐在椅子上,坐得很直,带着紧绷感,他没看林攸,眼里有一瞬间的泪意,他抬头看天花板,睁大了眼睛逼回去。

    他把柜子里翻出来的备用牙刷毛巾什么的都放好,笑了一声,转身想走却被卓觉拦住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家里还留着的老式钟“当当当”地敲过了十一下,也把林攸敲得清醒了。

    “国外的鬼屋,什么样的啊?”林攸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有点艰涩。

    卓觉看着他哥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微笑。

    沉默。

    林攸在心里叹了口气,小的时候那么咋呼,怎么现在一巴掌打不出半句话来。

    “干什么,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林攸退了一下,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林攸想。

    现在这双眼睛就看着自己,像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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