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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后,云星回想起这一幕的记忆时,总是在感叹学生时代的他们,都是藏着爱不敢说的胆小鬼。

    她脚步顿了顿:“不然……去我家?”

    反复试探斟酌,拙劣藏着尚且青涩懵懂的爱恋。

    他对她说,喜欢就去冲。

    他扯了扯唇角,换了个菜,也转了个话题。

    她在想,如果昨晚没有否认。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

    他和昨天比,语气生动了许多,眉眼间的作态,让云星一阵恍惚。

    那个人是她。

    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他吃饭的动作很规矩,拿着汤勺喝汤,手指修长,指甲圆润,一举一动都透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矜贵。

    云星说不出这时候的感觉,只觉得悸动像是若有若无的风,少年人的温柔让她的不经意沉迷。

    她有点庆幸早上起来收拾了一下屋子,四四方方的客厅不算大,木制的家具也因为陈旧而有了些许复古感。

    他有些懒洋洋的,眼皮微微敛下,那双天然桃花眼于是就藏了些潋滟。

    云星指了指屏幕。

    她顶着绯红的脸,无征兆地冒出这句话。

    沈听肆嗯了一声:“以前和外公外婆常来。”

    甜美浪漫的韩剧不适宜地放了出来,沈听肆将目光落在上面,似乎也没有调台的意思。

    “麻烦你了。”

    遮遮掩掩,连眼神的对视都在彼此审视确认。

    云星放大看。

    她小口咬着鱼肉,似乎很怕吃到鱼刺一样。

    他随手抖了两下,直接套在了蚕丝衬衫外面。

    她想了想,学着长辈招待朋友的方式,将电视遥控器递给沈听肆。

    女主角对男主深情拥抱:“一个拥抱可以释放120%的坏情绪,所以抱抱你。”

缱绻起来。

    话题转向顾川野,气氛陡然轻松了许多。

    他突然停在了半空,凌厉的颈线上喉结无意识滚动。

    “那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那件灰色的呢子大衣,云星还没有开口问,就被沈听肆伸手接了过去。

    微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泄出来,空气中的每一粒浮尘都被照的很清楚。

    沈听肆歪过头,口型无声询问为什么。

    冥冥之中,似有缘分。她身处理智与情感的漩涡中,故事的男主角却给了答案。

    窗幔掀起一角,落地灯光微黄朦胧,云星看见沈听肆棱角分明的脸庞微微向前倾。

    细软的头发随着她弯起的秀美长颈垂了下来,遮住她一半小巧的脸。沈听肆看着她,发觉她真的很白。午后的阳光正盛,她棕褐色的头发因此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宽大的毛衣穿在她身上,露出清瘦的锁骨,细腻婉转像是上好的白瓷瓶。

    云星的视线猛然被捕捉,磕磕绊绊说不清话。

    是淮城。

    “去哪吃?”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偷偷打开手机查找附近还不错的饭店。

    “我们是朋友嘛。”

    “你看会电视。”

    “如果你觉得兄弟这个词更贴切,那我也可以。”

    总让她觉得,站在她面前的是十六岁的沈听肆。

    云星没什么忌口:“可以,要刺少点的。”

    云星不大敢抬头。

    她遗憾的青春正在续写。

    空气中安静的实在太诡异,她听见他打开了电视机。

    云星犹豫了一会儿,已经跟着他走到了菜市场。

    他问了句,没等云星回答,又自然而然接了下句,“我家没锅。”

    云星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上一次的微博评论。

    沈听肆兀自笑了声,赞叹道,“你的家,很温馨。”

    沈听肆的目光恰巧在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他今天说谢谢的次数多的过分,云星眉头蹙了蹙,有些为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目光从第一张照片扫向最后一张。

    云星将电饭锅插上电,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小心些。

    然而现下的她,完完全全只有羞涩,和揣着暗恋而变得大胆的一颗心。

    沈听肆越过她,站在洗碗池旁边,开始择菜。

    “今天这顿饭是顾川野拜托你照顾我的吧?”

    “要、要抱抱你吗?”

    屏幕上显示出这句话的翻译。

    大胆的猜测跃入她心头,她飞快浏览了他近期所有的微博,渐渐发现照片的拍摄地点奇异融合。

    “我家就在前面巷子,很破很乱,你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大约他刚刚说话失了分寸,有些吓着她。

    早上,沈听肆在付钱。

    然后闷头吃饭,没说话。

    沈听肆抬了抬下巴,添了句,“肚子上的肉,刺少。”

    云星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木头板凳上。

    他客客气气道谢,距离一下子又退回各自安全的地方。

    这巷口、街景、城市,终究沦为他的背衬。

    昨天他问的那句话,不经意,却让云星一整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微博最新更新弹出了一组风景照,她一开始没仔细看,后来瞥见车水马龙的菜市场,她心里蓦然一惊,下意识扫向ip地址。

    他再一次占据了她整个视野。

    她在沙发上挑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电视没开,干脆就刷起了手机。

    大少爷两手拎着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倚在墙边,就等着她下一步安排呢。

    很小的一张木制桌子,铺着绿色的苏格兰方格桌布。

    他们的对话过于家常熟络,沈听肆挑好鱼掏出手机扫码付钱,云星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云星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那不就行了。”得到她的肯定回答,沈听肆提腿往前面走,他记忆力好,几乎不用云星带路,就已经绕到她家的巷子口。

    她怕自己露出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情绪,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薄薄的蝉翼纱,谁也不晓得另一头是什么样的风景,因而只能惶惶捧着一颗易碎的心。

    他说:“在我们家,都是男人洗碗洗菜,我外公说女孩子的手嫩,不能碰水。”

    视线定格在第九张照片。

    画面很简单,几尾颜色不一的草鱼在深红色的盆里游来游去,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一个不明显的身影。

    浪漫的bgm奏了起来,云星开着玩笑:“按照韩剧定律,这个时候男女主不是接吻就是要拥抱。”

    过于熟悉的开场白,沈听肆站直身子,语气自然,“来接你啊。”

    “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云星苦笑着摇摇头,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的不满足。

    在淮城,在这条路。

    他这样说话,总会让云星生出恍惚的错觉。

    “你家有水有电有锅吗?”

    刚刚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今日,他应当不会如此自然熟络的和她站在一起。

    不是说好她去干康大院的么。

    他们坐在彼此的对面,不用刻意,视线也都是对方。

    云星刚好咽下最后一口饭,她吃饭的速度慢,细嚼慢咽,沈听肆吃饱了就撑着下巴看着她,一口一口咬着食物,像只兔子似的。

    她自作聪明找了最完美的理由,将自己一颗心完完全全藏在小心之中。

    云星笑了一声,心里的一点窘迫突然就消失了。

    她狡黠笑了一声,和他相隔的距离,不多不少

    ……不知道以为是荒野求生。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沈听肆站在门外,没进来。

    语气有些开玩笑的意思。

    “我洗菜,你做饭。”

    云星将餐桌上的纸巾递给了他。

    她的碗里突然出现一双筷子头,一块肉质鲜嫩的鱼肉落在了她碗里。

    沈听肆挑了几个轻的袋子给他,踢着路边的石子含笑睨她。

    起身的时候,云星嗯了一声,“昨晚也是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去的。”

    沈听肆蹲在一个卖鱼的摊子面前挑鱼,他微微垂下背,眼神锐利,似乎很是老练。

    “你还会挑鱼?”

    “今天谢谢学妹收留无家可归的学长了。”

    沈听肆三两下洗好菜,一回头发现云星站在厨房门口怔怔地看着他。

    果然,时间进入慢动作,男女主的拥抱在落雪簌簌中显得浪漫无比。

    “你怎么来了。”

    “没电,没水,也没火。”

    “吃鱼么?”

    等从菜市场的侧门出来,云星突然发觉自己刚刚搜索的饭店攻略好像一点用处也排不上。

    她就蹲在旁边看鱼。

    云星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请,毕竟买菜的钱都是你付的。”

    他手撑在门框,语气自然。

    她仰起头,眼神清清澈澈,好似完全没有私心似的。

    他洗菜,她做饭。

    沈听肆回头笑了一下:“方便么?”

    他吃完饭,下意识在找什么。

    沈听肆没计较这个,他双臂展开,陷入云星家里那个小巧的布艺沙发里头。

    小时候吃鱼卡刺去过医院,给云星至今都留下阴影。

    “要换鞋吗?”

    云星摇摇头,将蔬菜拿到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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