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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显而易见,就是被人追着骂。

    莓可挑眉:“哇哦,席陵在片场是这种性格的吗?我有点对他路转粉了,他在我这里可以得一分。”

    导演见怪不怪,他不忘叮嘱道:“席陵,你瞪大眼睛,好好选一选,看看谁的演技好,更适合这个角色!”

    她没有裴环这么乐观向上,没有莓可那般气得快,忘的也快,更没有杀夏那样毫不在意,坦诚直率。她也不像桑泠见惯了风雨,所以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

    裴环默默仰天,这又是一个和她不搭边的词。

    莓可从剧组免费发放的签字笔中挤出墨汁来,在手掌中匀了匀,往大家的脸上抹去。

    悲泣的声音格外有穿透力,以至于场外的人有些不厚道地嗤笑了起来。裴环想了想自己的演技,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剧本描绘的是一个赤着脚,满身污迹的女孩在寒风中,跌跌撞撞地边走边哭, 她嗫嚅着不住颤抖的嘴唇:“人鱼, 人鱼啊……”

    裴环问:“那是什么分?”

    *

    “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来试戏的呀,是服了。为什么偶像不能好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总是想抢演员市场呢?”

    桑泠看着战损风的伙伴们,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这些试镜的人大部分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和网络世界几乎快要标准化的脸部模型不同,每个人都长得有一定辨识度。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熟悉的面孔。裴环似乎在某些电视剧电影与海报中见过她们的身影。

    一号表演者站在了幕布中央,她呆愣了一下,似乎在手足无措的思考着什么。

    对于这个风格,astar擅长得很。

    裴环也不太明白,她翻开剧本,指着物外貌描写的段落,认真地念:“她裸露的双足在雪地里被冻得满是皲裂,那细小的如同玫瑰花纹路一般的伤口洇出丝丝的血来。她却感受不到痛,她只在想,当时人鱼走在路上会是什么感觉?”

    “没事,我们应该庆幸才对。这下竞争对手平白地就少了四个人。”

    “应该还好吧。”裴环思考着:“没有剧本里写的那么狼狈。”

    场务先叫了1到10号进去等候。助理拉上了黑色的帘幕,裴环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幕布上隐隐约约倒映出的人影,以及导演的谈话声。

    裴环兴冲冲地说:“快到试镜的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她用自己15号的牌子换了会理的11号。

    “像是一个天天演烂片,恰烂钱的偶像剧女主。”导演无语了:“

    主打一个衣衫褴褛的破烂流浪风。

    桑泠皱眉:“会不会有些用力太猛了?”

    这让她自寻了许多没必要的烦恼。会理看着队友们跃跃欲试,毫无阴霾的面容,重新振作了起来:她最近在大家的带动下也乐观了不少,这是好的改变。

    会理:……那还是知道的。

    会理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她最近的确经常在网上对线。还专门开小号去营销号底下评论,努力想要澄清莫须有的黑料。

    文艺片吗?

    莓可竟然觉得有些时尚,她思索着说不定可以搞一个破烂风的秀场。

    astar来到试镜现场时,这个临时用仓库搭建的影棚已经排满了候选者。

    杀夏走到了导演面前,她走路带风,很有气势,几乎要把导演唬住了,席陵看得认真。

    席陵一时没有说话,裴环猜他可能还保持着那张臭脸,但没想到的是,他给出了堪称温和的评价:“你应该学会怎么去收敛感情,或者怎么动用五官的细节,而不是让他乱飞。推荐一部相关电影《崖河》,主角的表演很细腻,可以学习。”

    裴环的脑中自动出现了这幅画面,她甚至能想到女孩黯淡的眼底与被冷风冻红的鼻尖。寒风猎猎地吹,却吹不起因为打结和油污而格外厚重的发辫,唯有额前两侧的发丝在空气中无助地发颤。

    导演实事求是地评价:“像是在菜市场买完菜后,发现孩子丢了的场景。”

    下一个是莓可,她努力地走了两步,又努力地戴上痛苦面具,再努力地挤出两句干巴巴的台词:“人鱼,人鱼啊。”

    为了更好的贴近角色,虽然剧组没有明确的服装要求,参加试镜的演员们依然根据自己的理解,搭配好了衣服。

    有人混在人群中小声说:“虽然打扮得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但五个人不多不少,应该就是astar。”

    桑泠看着裴环,有些想笑。

    杀夏坦诚地说:“会理,防御性也太高了。”

    裴环对自己可真是毫不手软。她的脸被抹得像个漆黑到不会反光的锅底,头发像是被龙卷风吹残过,又像是从篮球场的一端滚到了另一端。

    少女偶像敲门变成落魄乞丐,也就是十分钟之内的事。

    他毫不留情地喊:“所以下一个!”

    “开始吧。”

    会理垂死挣扎,“还是戴个口罩和鸭舌帽吧,要是手里再端个碗,也太像去要饭的了。”她还不忘给自己多套一个盾,补充道:“没有说去要饭不好的意思,虽然更赞成靠自己劳动,但是这是个人选择,当然我也没有说要饭好的意思……”

    她拿笔细细的记录下来了这情绪的渐变:“先是难过, 再是不愿相信, 然后是呆愣,最后是绝望。没错, 就是这样。”

    裴环好奇地探头。会理悄悄地拉她的手,凑近:“我认识这个导演,他拍过很多很有名的文艺片。”

    会理一愣,有些无措地接过了牌子。

    莓可感叹:“套盾套的那么熟练。你最近没少在网上冲浪吧?是不是还有很多杠精追着你杠?”

    莓可只神秘地笑,不说话。

    好字正腔圆的台词,导演被震慑住了,他摸着满是青色胡渣的下巴,评价道:“像是因为没钱而被迫前去参加试镜的落魄武者,还挺有故事性的。”

    裴环一看到试镜的人就彻底放下心来,虽然说大部分还是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美丽,哪怕狼狈都透出着心碎的美。但是也有不少人另辟蹊径,服装的惨烈程度,妆容的震撼性比astar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顿时觉得她们astar还是太过温和,不够有冲击力。

    裴环赶紧摇摇头, 把脑子里的想法都甩出去。

    杀夏知道她根本没戏,便率先站了出来:“会理,我们换一下号码牌,我先上,你在后面观察观察。”

    今天的试镜者大概有200余人,她们在场务的带领下,排成了不太直的五队。astar排在前面,凑在一起,按着顺序领到了号码牌。

    杀夏沉稳地点头,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她面无表情地原地踏步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痛哭流涕,面无表情地说出了悲伤的台词:“人鱼,人鱼啊。”

    走完了这对称的两步后。接着,她就蹲了下来,捂着脸,仿佛被不可承受的重物狠狠地压弯了脊梁,悲怮地说出了台词:“人鱼!人鱼啊!!呜呜呜……”

    裴环笑嘻嘻地挨个把会理,莓可,杀夏和桑泠的发型揉的像个鸟窝。

    “开始你的表演吧!”

    裴环觉得她十分有失偏颇,她鼓起脸,不高兴地盯着她看,直看得那人顶不住率先转移了视线。

    席陵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也不嫌弃凳子过矮,坐得憋屈。裹着衣服,屈着腿,熟门熟路坐了下来。

    “不是很痛苦, 很绝望的样子, 反而还有点困。”她用手指沾了沾自己的眼泪, 又开始自不量力地担心队友:“只有我有眼泪, 那杀夏她们怎么办,干哭吗?”

    *

    平时也是一副面无表情又理直气壮的自信样子。

    还经常被嘲笑:【你这么努力,你家正主知道吗?你家之主要是有你一半努力,现在也不至于被群嘲德不配位!】

    裴环拿到的节选剧本极为简洁, 对应着60秒钟的电影时间。www.baiwenzai.com

    想得很好,只是演不出来。“难过,我要难过,想想难过的事情……,想想astar被攻击的事情,想想绿洲。糟了, 开始生气了!”

    裴环这才轻哼一声,转过头来。

    一双宝石蓝的眼睛又大又亮,在墨水的映衬下,几乎要眼冒星星了,亮得如同锅底豁了两个缺口,从里边透出光来。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因为1到10号结束了。该她们11号到15号的astar五人出场了。

    就在她光明正大的地观察四周的同时,也有人在偷偷看她们。

    会理自认为只是个普通人,她还是一个心思更为敏感内秀的普通人。

    “她们来这里干什么?”

    她们拿出最便宜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剪得破破烂烂,还故意把带着毛刺的边缘揉得到处都是线头。

    她双眼愣愣地直视着前方, 努力想要通过不眨眼睛来憋出眼泪来,她瞪了许久, 直到眼睛酸涩,裴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空旷光滑的水泥地面,高而耸立的大厅吊顶,白色的灯是描绘出某种冰冷的色调。道具箱开开合合地堆在后方。导演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用剧本卷成大喇叭对在嘴边,指挥:“时间要到了,场务带试镜者过来排队!都拿着号码牌,我叫谁谁过来!”

    既然演技不够,那就努力来凑。

    裴环相当好奇杀夏的表演,她从没见杀夏哭过,确切说,是做出悲伤的表情。事实上,杀夏连怎么笑都不太擅长。

    很快,那道身影开始茫然地转圈,转完圈又往左走了两步,似乎是嫌火力不够,她又往右走了两。

    显然,这个说话人是个标准的人类派,至少她不觉得仿生人在演技方面有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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