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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能够理解却不等于能够接受,但不管他能不能接受,这些记忆也不会因为他的抗拒而消失。

    “好,我这就去给你拿,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哦!”牧之原太太也鼓励道。

    失去了浓密刘海的掩盖,花山夏生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那我先去帮你问问好了。”花山夏生的振作让牧之原太太也干劲十足,想要帮花山夏生张罗着。

    他用手揉捏着肿胀的额头,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吸满水后又被狠狠拧光水分的海绵,麻木且干涩。

    洗完脸后,他随手拿起低矮书桌上扣着的小镜子照了照。

    “不必客气。”虽然牧之原太太总想劝劝这个不幸的孩子,但又时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的,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夏生回答时带着几分微笑,让牧之原太太有点小小的惊讶。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确实有点魔幻,但作为一个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网络信息轰炸、喜欢唱跳ra…readbk的老二次元,这种事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抹掉眼泪,心里不是滋味,既不是悲伤也不是郁闷,这种怪异情绪的来源可能是因为同命相怜的共感,也可能是因为鸠占鹊巢的愧疚。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花山夏生的,但至于他为什么能变成花山夏生……

    睡醒后突然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这任谁都会害怕吧?不过他好像并不是因为区区天花板的问题而紧张的。

    “当然,不小心就煮多了,刚才还在担心要怎么办才好呢~”

    “不过来都来了,我多半也是寄了吧?”虽然很消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身体确实不好,突然挂掉也不是很意外。

    这是一张和“夏生”有七八分相似的冷脸,不过脸颊消瘦,看起来苍白又虚弱,完全看不出什么美感,一米七四的个头现在也显得瘦瘦弱弱的。

    撂下镜子,穿好衣服,夏生又一次走出了房门。

    “嗯,有是有,你要剪头发吗?”牧之原太太有些奇怪。

    ……

    “对了,牧之原桑,您这里有理发用的工具吗?”

    虽然同为租户,但邻居们都不是很待见这个整日酗酒的年轻人,反倒是房东对他关照有加。

    得知噩耗的花山夏生此后一直浑浑噩噩一蹶不振,勉强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间怕是不到20平方的小屋中借酒浇愁,如果不是因为内心世界的崩塌,他或许能有一个不错的人生,毕竟是能考上东京艺术大学的人,能力想来也不会太差。

    夏生控制身体缓缓站起,在地上盘腿坐久了,双脚已经开始发麻了,他捶了捶腿,扶着墙蹭到冰箱前,这是屋里为数不多的电器。

    “这他妈哪啊?!”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青年顾不上眼球的疼痛,挣扎着爬下了床。

    似乎是想逃避这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情绪,夏生放下了那把吉他,转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矮桌。

    “怎么还有酒味,我昨天没喝酒吧?”

    直到感觉好些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为了方便租户们,牧之原夫妇在家里准备了很多工具。

    “吱~”冰箱的柜门发出了让人轻微牙酸的塑料摩擦声,紧接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腐败的酸味。

    虽然只是区区20平米的空间,但清理起来也真是要了老命,这屋里最多的可能就是空啤酒瓶。

    他嘀咕了一句后又打开了门,“您好请问……”

    “头怎么这么疼?”

    “哕……”突如其来的恶质气味让他有点恶心。

    泪水在不经意间噙满了眼眶,但夏生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悲伤,等他注意到时,视线早已被泪水折射得扭曲又模糊。

    回过头去,是房东牧之原太太。

    “算了,还是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吧。”

    而目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花山夏生,1967年生人,今年21岁,刚从东京艺术大学文学系毕业,一年前父母双双在车祸中丧生。

    但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似乎也稍稍唤醒了他麻木的神经。

    拿起这把吉他时,就像是接触到了某种媒介,一段段更加细碎的记忆逐渐涌出。

    再次关上门后,他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赤脚站在走廊里的他在路过邻居莫名的眼神下讪笑着缩回了屋内。

    他站在床前环顾着四周的装潢,甚至冲出了房门,一月初清晨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

    “要不要在我这里吃一点,刚刚煮的乌冬面哦?”她作为母亲本能的心疼这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拨动琴弦后,悦耳的琴声让夏生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到好像曾经听过千百万次,又陌生到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这是一个独栋的民居,一楼是房东一家在居住,二楼的四间屋子则作为出租屋对外出租。

    因为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依赖的东西了。

    刚想问问邻居这是哪里的时候,廊道里却没了人影。

    “花山君,要出门吗?”花山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但是夏生知道这是在叫他。

    “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都板着脸的嘛?”牧之原太太想到。

    将理发器还给牧之原太太时,看到如此另类造型的花山夏生,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看起来真是精神呢,好好加油哦,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哈哈,不就是普通的乌冬面吗,你这孩子可真会说。”夏生恭维的玩笑让牧之原太太也笑了出来。

    不过夏生多少还是能感受到一点来自这位房东阿姨的温暖的,所以又笑着补充道,“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乌冬面!”

    打定主意后,夏生随手在洗手池里洗了把脸,说是洗手池,但却在灶台旁边。

    桌上散乱的放着几本书,好像有一些是花山夏生在学校使用的教材,但有一本显得很特别,封面上用稚嫩的笔法写着“にっき”。

    说起来也是蛮有缘的,他名叫夏生,因为在夏天出生,所以就被草草的起了这样的名字。

    虽然她说精神是假的,曰本人并不觉得寸头精神。

    “嘶~”睡在榻榻米上的青年皱着眉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就不是很舒服的呻吟。www.banweishuwu.com

    这是花山夏生十岁时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花山夏生虽然颓废了许久,但这把吉他却被他打理的很好。

    “这不挺帅的嘛,干嘛要遮起来。”

    夏生摸了摸脑袋说道,“总之先去打一份工吧,不过现在只想把房间收拾干净。”

    但和病弱的面孔相比,这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又显得那么富有生机。

    差不多剃光时,又拿起镜子照着补了补刀。

    虽然抗拒,但他又不得不细细回顾这一段段琐碎的记忆。

    “兄弟,你不会是喝酒喝死的吧?”来自夏生的调侃从花山夏生的嘴里吐出,这场面透着说不出的怪异,让夏生有种本能的抗拒。

    “坏了!”他叫了一声后赶紧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等他真正由内到外都冷静下来后,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段段本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从大脑的某个不知名区域涌出。

    “是的,想把头发全都剃掉。”夏生坦诚的说道,他从初中时期就一直是一头圆寸,现在顶着快要遮住眼睛的长发属实有点不习惯。

    想要将这些碎片化的记忆一段段串联在一起,也着实有些费劲,花了好一番功夫,他才勉强摸清了记忆的主线。

    夏生没有拒绝,道谢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清理干净的小屋看起来舒服多了,这时他才终于有时间摸起了那靠在墙角的吉他。

    回到房间后,夏生用凉水简单洗了洗头,给电动推子插上电,拿起便贴着头皮剃了下去,不带一点犹豫。

    “难兄难弟哦。”他轻轻说道,不知是在同情花山夏生,还是在可怜自己。

    紧张情绪过去后,胃便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似乎是挺久没吃过东西了,而且这被酒精折磨了许久的脆弱肠胃,在抗议的同时还开始微微的绞痛。

    但看着牧之原太太疑惑的样子,他想了个合适的理由解释道,“昨天晚上梦到了母亲,她说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想剃掉头发重新开始!”

    “呼~冷静、冷静。”

    “卧槽!”原本轻车熟路想取下隐形眼镜的他痛呼一声。

    虽然睡眼惺忪,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看清这陌生的天花板,甚至能看到一块不明液体留下的可疑痕迹。

    “不对呀,我跑什么。”

    虽说是日记,但里面的文字也并没有多么详细的记录着主人的日常,只是简短的记录了当时的时间、发生

    “我吃饱了,多谢招待!”夏生放下筷子感激道。

    “怎么会忘摘隐形眼镜呢?”这让他有些恼火,他可不想喜提一双布满粉红血丝的红眼。

    “啊?可以吗?”牧之原太太的邀请让夏生有点局促,虽然很饿,但是总不能厚着脸皮就去人家家里吃饭吧。

    将垃圾都搬到楼下不远处的垃圾箱后,夏生回去洗了个澡,不足5平米的卫生间却有淋浴,这小屋空间虽小,但至少五脏俱全。

    夏生摸了摸只留短短发茬的脑袋,“手感对了!”。

    “不是在做梦。”感受着背后的冰凉触感,呼吸着潮湿又有些沉重的空气,他闭着眼深呼吸平复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刚才吃饭的时候牧之原太太就一直坐在桌边看着他。

    在她看来,花山夏生能够迷途知返着实让人欣慰。

    这时他才真正开始思考,不过宿醉的感觉让他的脑子有点僵硬。

    这是一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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