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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箭是我射的。

    “何须管我。”他嘴上不在意,手却拽得更紧了。

    他就靠在我的身上,耳边是他的呼吸扑来的热气,耳朵不自觉酥痒起来。我干脆将他一把扛上肩头,一路穿过走廊,身旁是不断倒下的刺客。直到走廊的尽头,是萧无。

    萧无抱着手中的剑:“主公说,先让他们三人内斗。”

    可惜信还没送出去,我就被桓玄拉着上了江州的车马。殷仲堪叛变了,与雍州刺史杨佺期。

    我是细作,与殷仲堪有所勾结。

    “会!”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成了桓玄的,爱…爱奴?

    我带着桓玄连夜赶出江州城外,这里有桓玄的兵马驻扎,殷仲堪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第二日,桓玄并没有问我是怎么带他逃出来的,照常发怒摔东西以后带着兵马退回夏口。

    “我这就给你去拿。”我连忙起身,却被他死死抓住:“你会回来的吗?”

    竹叶镖,细而利。

    “你说,是偏安一隅还是拔剑向东?”剑身一转,指向东方。

    桓玄原本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忽然将杯子一砸:“殷公,若你想要别的,本郡公倒是可以给你,独他,不可能!”

    江州刺史府中,桓玄与他二人饮酒,殷仲堪身后的侍卫看了我一眼,我与萧无许久未见,他成了殷仲堪的侍卫,而我。

    “等本郡公回来再处置,在此之前,将他看好了。”

    与死人无异。

    我的手腕和脚腕处渗出血来,剧烈的痛楚让我的意识渐渐消散。再醒来时,我已经到了姑苏。

    桓玄叛了。

    萧无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我一身的武功也算就此废了。我痛苦地蜷曲在地上,他丢下短刃急忙扶着我,沈醉慌乱地找金疮药。

    他提着宝剑冷冷看我一眼,便转身离开。

    “听闻杨公藏了好刀,届时找来送你。”

    “桂花糕。”

    桓武没有搭理我,而是径直出了门。我便一直守在房中,他情况很不好,原本与殷杨两人一战就负了伤,再加上我那一箭,凶多吉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细作。”

    扶他回去时,明显感觉周围布满了杀气,殷仲堪眼底的凌厉果然暗藏杀机。

    “你不该回来的。”萧无看看我,又低着头说道。我武功尽废,只要桓玄敢来,我就成了他的软肋。

    我问:“你何时知道我是细作的?”

    我将那碟桂花糕放在了桓玄的门前,和萧无回了建康。

    他看我眼神,皆是试探。

    萧无站在一旁,将弓箭递给了我。

    “我没疯,放过他。否则,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完整的回去。”

    江州一战,殷仲堪和杨佺期死在了桓玄的剑下,可惜桓玄也身负重伤,利箭直接贯穿胸口,但死不了。

    “阿期,你真是疯了!疯了!”沈醉边叫骂边给我上药。

    我以为他要杀了我,但他只是将我带到桓玄面前。人躺在榻上,嘴唇发白神色虚弱至极。

    我回头,剑尖指向我的心口。

    我问:“为何,不杀了我?”

    我问:“是你家大人的意思,还是主公的意思?”

    见我不答话,他又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若你能……”

    “这是主公的意思,主公说让你亲自动手。”

    我向主人递了信,请求离开郡公府。作为细作,一旦生了感情,那便是万劫不复。

    “我跟你回去,但不能伤他!”我看着萧无。

    我拉弓执箭,对准了桓玄的心口。最后一刻,箭矢偏了分毫。

    我扶着他坐正,纠正道:“是刀,不是剑。”我惯用武器不是暗器,是刀。我的主公豢养了一群武功高强的杀手,潜伏在各大世家成为细作。其中,我的功夫最高。

    桓武站在一旁,语气极轻:“此次一战,他不想伤你,才将你困在夏口。”

    萧无带着十大高手围住我,我有胜算从他们的剑下逃过,但桓玄不能,他躺在那,于萧无来说,如同案上鱼肉。

    我没有随萧无回去复命,而是潜伏在桓玄的军中。偷偷探听他的消息,他身负重伤,请了许多郎中来都没有用。直到一天夜里,桓武的兵马围住了正在喂马的我。

    桓武是他的哥哥,他自然信他的话。

    那夜,桓玄喝得大醉,我吃得好饱。

    我是死是活,与姑苏城何干?

    “马棚,你扶我下来,我摸到了你手上长年练剑的厚茧。也许更早,在华安街上。”

    十万大军从江陵南下直逼姑苏,司马道子节节败退。而我则成了他威胁桓玄的最后一颗棋子。

    “你的一举一动,我皆知。”他艰难地直起身子。

    “原本殷公还想让郡公割爱呢。”杨佺期也跟着笑了起来,见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想抽他两下。

    “我知道。”

    他起身走近几步,看着我:“丁期,你是本王最好的一把刀!你别忘了,是我把你从楚地的死人堆里捡回来,给你吃给你穿,教你武功。如今倒好,这把刀还刺向本王了。”

    我躬身抬手:“郡公有治世之才,天下自可视若探囊。”

    他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能昏睡一天,但有时候也能睁开眼睛看我两眼。我日夜合衣守在他的身边,上天见怜,桓玄的情况慢慢好转。

    我被吊在了清远的瓮城前,司马道子放话,只准桓玄一人前来。他提着剑出现在我面前时,

    “主公三思。”萧无跪在地上。

    “那你想吃什么。”

    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利,萧无妥协,我束手就擒。

    “那就让开。”我看着他,我并不想与好友动手,毕竟上次的刺杀就是他帮的我。萧无意外地没有拦我,只是在侧身给我让路的时候,淡淡地说了句:“丁期,你想好后果。”

    桓玄留在夏口的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偷偷潜进江州,看着桓玄将剑刃刺进杨佺期的腹部,而他也疲累得屈膝跪在地上。

    “那你就真的肯定,他值得让你如此?”萧无扶着我,语气有些颤抖。

    “哈哈哈,我身后之人,最是难得。”桓玄笑了起来,痛饮一杯。我心中暗自腹诽,是洗脚难得还是喂马难得。

    “阿期,你疯了?”沈醉叫道。

    沈醉看着我:“桓玄说了,如果不放了你,就血洗姑苏城。”

    司马道子拿起放在一旁的短刃,递给萧无。

    良久,萧无手握短刃上前。我看着他,闭上眼睛:“动手吧。”

    王府的暗室里,我浑身带伤跪在地上,面前坐着的是我的主公。

    “我没疯,一把刀是可以没有感情,可我不是刀,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逗我笑,惹我恼。我才发现,我不该是一把无情的刀,而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桓玄大笑起来。

    “主公,阿期只是一时糊涂!”沈醉也跟着跪下求情。

    是战是和?

    “南郡公,这是从哪得了这么一位谋士,英俊有谋。”说话的人正是江州刺史杨佺期,看他眼神凌厉,夸我都找不到好的词。

    “好,好一个绝不后悔。”司马道子拍掌大笑,看着一旁的萧无:“废了他的经脉。”

    会稽王,司马道子。

    “本王知道你们兄弟情谊深厚,这把刀锋利无比,可以帮他减少一些痛苦。”说罢,便拂袖而去。

    “你饿不饿?”我插过话题。

    “我倒宁愿他觉得我不值得。”

    黑衣刺客的利刃刺过来时,我伸手揽住身旁的人,他自然而然靠在了我的肩上。一瞬间,黑衣倒在地上,脖颈间插的是我惯用的暗器。

    桓武的到来给了他答案,战争一触即发,而我却被他五花大绑扔进了柴房,三层外三层的精兵守卫围住柴房。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碍于不暴露身份任由他们绑着,我只是不解的看着他。

    我一直都知道,无论是作为杀手还是细作,都是主人手中的一把刀,而刀是不配拥有感情的。

    “这次目标是谁?”

他站在身后拔出剑。

    可惜,我失约了。

    我拿出怀中的药瓶,递给桓武:“伤口外敷,一日三次。”

    他这是……当我饿死鬼吗?

    “可主公也不会放过你们。”萧无说完把我的双手紧缚,扛在了肩上。

    “我不后悔。”我打断他,“今日所为,皆我自愿,绝不后悔。”

    可以他的脾气,能干得出来这事。上次我被逐月踢了一脚以后,偶然间听说他断了逐月的四肢。

    “废话,本郡公睡了这么久,当然饿了。”看来他无论如何,嘴上都不会饶人。

    我猜萧无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站在殷仲堪的身后,时不时皱着眉看我,我坐在桓玄身后,侍女每上一道菜,他尝一口若觉得好吃就端过来给我,不一会儿,我面前就堆满了佳肴。

    我率先出手,将一名刺客摁在地上的时候,抽出他的剑,避过沈醉的暗器转身回刺,剑尖直指萧无脖颈。

    殷仲堪脸上赔着笑脸,一连说着“岂敢”,我看着一旁的萧无,他的脸越发阴沉了。

    那是建康的方向。

    入夜后,我趴在他的旁边小憩一会儿,再醒来时,就看见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下意识往后缩,他却死死拽住我的衣角。。

    试想,郡公府中怎会只有一个老叟喂马?府中人员变换怎会无人通报。他从头至尾都知道我是细作。

    “杀了桓玄,带你回去。”萧无旁边的沈醉一脸无奈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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