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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公堂之上,审问黄鹤白的情形和在府衙时如出一辙。他照旧痛快认罪,一点也没有为自己开脱和辩解。

    很多年前,向奎星跟着医仙苏长青四处游历,某日在野外,师徒见到一只浑身是伤的狐狸躺在地上。

    马长风看舒艺把他的话当做开玩笑,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他看着舒艺认真的眼睛,又脊背发凉,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正所谓医者仁心,师徒俩立即施救,给那只狐狸包扎伤口。过得许久,狐狸苏醒后竟幻化成人形,并向二人说出受伤的原委。

    偶尔,女孩会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直直地望着马长风的方向,马长风刚开始时被吓了一跳,躲到一边,后来次数多了,他不再害怕,他知道以这个距离,女孩是看不到他的。

    那日,他煞费苦心治好一个老人的顽疾。老人的儿女们出于感激之情,设宴款待。狐狸一时贪杯,喝得酩酊大醉,以致不能维持人形,现出了真身。

    这东西在那个年代是个稀罕物件,马长风也是头一次见。他透过望远镜看着街对面摩登女郎的画报,觉得新奇,他的视线又往上扫,突然顿住了。

    故此,众人对视一眼后,随即一拥而上将哀嚎求饶的李少仁不由分说的拖下去。只见堂下棍棒齐飞,过不多时,李少仁已经气息全无!

    只是在问斩前,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少年郑重的点头,说道:“知道了,父亲曾说过,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父亲还说,一个合格的郎中,不仅医术要高明,医德更要高尚!等长大后,我定要做一个德艺双馨的好郎中!”

    一旁的师爷吓得汗珠直冒,连忙劝阻:“大人万万不可呀!即便他死罪难逃,那也得上报刑部核准后才能问斩啊!”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中年男子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满怀悲悯之心的师兄。平淡如水的脸上,此时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差人前往刑部大牢提人,黄鹤白正在呼呼大睡。

    黄鹤白冷哼道:“李少仁只为一己私欲便诬陷良善,行贿官员。又借行医治病之名压榨百姓血汗,肆意敛财!为人卑鄙无耻,为医毫无医德可言。如此小人,乱棍打死才痛快!尔等只管听命行事,上头怪罪下来,自有本官一力承担!”

    当班的差役,谁家没有家眷和亲人?所以没有不痛恨李少仁这种无德郎中的。大伙儿如同师爷一般暗自猜测:大人如今全无法度,莫不是疯了?不过,疯得倒是痛快!

    好在许多穷苦老百姓还没有忘记向奎星的救命之恩,大家争相收留照顾恩人之子。这一年来,向少林其实并未受什么苦!

字画押后,黄鹤白竟怒不可遏的丢下一只令箭,吩咐左右道:“来呀!拖下去乱棍打死!”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满脸凝重的看着若有所思的少年说道:“你父亲的大仇已报,以后要心无旁骛,专心研习医术!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头,郎中要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若是一心奔着发财去,那你就趁早打消学医的念头吧!”

    天星城外,有个十来岁的少年跪在地上默默的烧着黄纸。他面前是一个土丘,那是一座坟,里面埋的是名医向奎星。

    那只狐狸虽是妖类,但却有一颗仁者之心,这不正是医者所需的吗?苏长青对此很是赞许,于是将狐狸收入门下,让他跟在身边学习医术。

    可见天下没有不惜命的人!他们不珍惜的,只是别人的命!

    马长风见过很多漂亮的姑娘,但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她仿佛是从枝叶间滴落的一颗露珠,正正好落在马长风的心头。

    马长风买了一间很便宜的房子,价格甚至不到市价的三分之一,据说,这间房子的前两任主人一死一疯,那个疯子的妻子急着将房子出手,所以才卖得这么便宜。

    女孩对着马长风笑弯了眼,这么近距离一看,马长风发现女孩更美了,每一处都长得符合他的心意。他与女孩闲聊了几句,得知她名叫舒艺,舒艺也知道了他们俩住得很近,惊奇地感叹竟还有这样的缘分。

    门外的舒艺见他迟迟没有回应,笑着说:“马先

    在府衙公堂,黄鹤白向知府呈上一张供词,那是他亲手给自己罗列的罪状。对收受贿赂、勾结奸商、伪造卷宗等数十条罪行,他是供认不讳。

    当然,最后被押赴刑场斩首的是真的黄鹤白。刑部大牢关不住身为狐狸精的中年男子!同样,把真正的黄鹤白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去,这对他来说也并非难事!

    丈夫生性好色,可现在大部分的时间他都睡在衙门。偶尔回家,也是去书房独宿,坚决不和她同房!

    就这样,中年男子和向奎星成为师兄弟,感情日渐深厚。

    这可吓坏了在场的人,他们当即喊来十几个村民把狐狸团团围住,一时间刀斧棍棒齐下,全然忘记了他之前救死扶伤的恩情。

    从那天开始,马长风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用望远镜窥视对面的那个女孩,他看着女孩吃饭、发呆、收拾家务,心中滋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仿佛他和女孩真正生活在了一起。

    很快,黄鹤白被正法,死得极其窝囊,全然没了先前自己掀自己老底时的气概。不过,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些了。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不妙,连忙找补,不料舒艺笑了起来,她说:“那我们是一样的,我也在看你。”

    马长风甚至忘了自己是在窥视,他嘴角带笑,也朝舒艺挥了挥手。直到舒艺的身影在他视线中消失,他才突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一片慌乱。

    日暮时分,俩人一前一后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少年忍不住问道:“师叔,你和我爹是怎么认识的?还有,李少仁和黄鹤白他们是怎么回事,我猜这一定是你的计谋,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看到,对面的那间房子里,住着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她皮肤白皙,五官秀美,眉头微微蹙着,周身笼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借着会法术的便利,他很快便搞清楚了实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决定让害死师兄的仇人血债血偿。

    这天晚上,马长风像往常一样,用望远镜看向舒艺的房间,他发现舒艺换上了一身外出的衣服,脸上挂着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他着迷地盯着舒艺的笑脸,突然,舒艺扭脸看向他,笑着挥了挥手。

    那些当差的对此是见怪不怪,别说黄鹤白来这儿前是个当官的,就是那些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平日看着一副不畏生死的模样。可真到了押赴刑场的时候,就一个个跟发失心疯似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少年身后,一个面若冠玉的中年男子淡淡地说道:“师兄,你的血海深仇已经报了!少林孩儿也找到了!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把他带在身边,将毕身所学倾囊相授。让他长大成人后继承你的遗志,悬壶济世,造福一方百姓!”

    距离舒艺在马长风视线中消失,不过几个呼吸,马长风吓得浑身发抖,他屏住呼吸,不肯应声,只当自己不在家。

    之后中年男子把在济安寺吃斋的黄鹤白掳走囚禁起来,又幻化成他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回到县衙,上演了一处幡然醒悟,不惜被朝廷问斩也要替所有冤屈之人翻案的戏码。

    后来,苏长青离世,向奎星选择回到天星城开药房,造福一方百姓。而中年男子则选择继续四处游历,悬壶济世。

    有这种感觉的还不止衙门里的人,黄鹤白的妻子也察觉到异常。

    衙门上下无不心生疑惑,为何大老爷自从去济安寺吃斋回来,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与此同时,他已经探访到,向奎星含冤死去后,济世堂被充公,年幼的向少林流落街头。

    而更奇怪的是,这段时间黄鹤白处理起冤案错案,简直称得上是废寝忘食,争分都秒。而这天他终于忙完手里最后一件错案,顶头上司知府大人就亲自领人将他带走了!

    这间房子在一栋公寓楼上,马长风搬进来后,发现屋里所有的缝隙都被胶带贴了个严严实实,连窗户都封上了,他费劲儿把胶带铲掉,卸掉窗户前的木板,意外看见木板和窗户的缝隙里藏着一个望远镜。

    自那以后,马长风经常和舒艺“偶遇”,两个人慢慢熟悉了起来,还一起吃了几顿饭。那天,两人相约在楼下散步,舒艺问马长风在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马长风心情放松,嘴上也没了把门的,张口就说:“我在看你。”

    原来,这是一只修行数百年的狐狸精,但他一心向善,自学医术给山下的村名治病,并且不收一毫一厘的谢礼。

    直到半年前,中年男子听闻师兄遭人陷害身亡,遗孤向少林不知所踪,他这才急急忙忙赶回来,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中年男子停住脚步,宠溺的看着少年,将他拉到一旁坐下,跟他讲起一段往事。

    黄鹤楼既已认罪,知府便命人押送他到京师受审,听候刑部发落!

    马长风慌忙道歉,伸手将女孩扶了起来,他看女孩的手指被割破了,还拿出手帕为她包扎伤口。

    狐狸身受重伤,侥幸逃出后力竭,晕倒在此地。若不是遇到师徒二人,只怕要血尽而亡!

    此后的时日,黄鹤白把过去的错案卷宗摆在案头,在师爷的协助下,逐一拨乱反正。随着一件件案子平反,他自己的罪状也列出来几十条。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舒艺甜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马先生,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被叫醒后,他茫然环顾四周,随即惊慌失措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本官为何会在这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马长风认为到了该和女孩见面的时候了,这天,他看女孩换衣服出门,赶忙打理好自己,也下了楼。他远远跟在女孩的身后,不料,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不小心撞上女孩的背,把她撞倒在地。

    对于鬼神之说,马长风向来嗤之以鼻,他坚信穷比鬼可怕,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句话是他的人生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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