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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笑吟吟：“花姐姐，看来他一点也不在乎你，不然为何连一天都不愿多等呢？”
我在喜宴上喝酒，旁边坐着小皇帝，周围闹闹哄哄，喜气洋洋。
叶兰符点点头，拈起一片桂花糕，吃得慢条斯理，香味四溢。
我们那时都不知道，叶兰符心里的仇恨藏得那样深。
我差点以为自己中暑出现了幻听，他明亮的眸子定定看我片刻，拿过我手中的木头刀，将我练错的招式演了一遍，然后把刀还给我，退回去，继续安静如鸡。
尽管那之后叶兰符痛击匈奴，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服，他从来也没学过：“你再给我练一遍。”
他因为没有指示私自下山，回去以后被我师父打了个半死。
师父说：“你若求饶，我就放你下来，从此再也不要我面前提军事。”
快得好像无事发生。
那天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叶兰符，我为什么偏偏喜欢的人是你。
小皇帝半点也不慌，仿佛开了一局新游戏，他看了看抵到眼前的长剑，新奇地转向我：“花姐姐，你还不来护驾吗？”
十九岁，我爹出征南夷，战死，他宝刀血未干，我接了过来。
我气得咬他，他说：“桂花糕再不吃就坏了，师父说不能浪费粮食，等我给你买更好的。”
小皇帝一怔，没想到我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工具的感受。”
明日我就要返程回南域，以前我在南，叶兰符在北，虽然聚少离多，但总有相见时，心里有盼头，日子好过许多。
他可享受我软叽叽地望着他求助。
不论他如何优秀，他也永远被怀疑，得不到半分认可。
叶兰符在悬崖上吊了五天，胳膊险些废了，期间他一声也未吭。
绝食第二天，我爹买来了京都最好吃的桂花糕。
绝食第一天，师娘做了红烧排骨，那叫一个香。
叶兰符手里还捧着那只粥碗，像捧了无价珍宝，粥里有块肉，与粥一起凉透。
我师父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但若是用不好，他会是把凶器。
师父醉了，叮嘱我好几遍，让我一定要看好叶兰符：“他太偏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阿福，把你的豁朗分他一半，告诉他玩弄人心，最终也会被人心所玩弄，军人要堂堂正正将分晓见证在沙场上，阿福啊，你要教他一生一世做个好人。”
我忍。
我道：“北军大权回收，你当然高兴。”
我道：“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道理，一个为国卖命的将军，前方搏命，回到后方家里，不该被猜忌。”
师父百般无奈之下，带了一小支兵马前往北疆援救叶兰符，撞上了被叶兰符引诱而来的匈奴大军。
师父要我拉他叶兰符一把，我失败了。
他笑笑，道：“好。”
我的人生理想很简单，吃饭睡觉打南夷，从前在山上学《谋论》，叶兰符每每考第一，而我节节都逃课，连我师父都说，我们阿福——动脑子不行，打架第一名。
他将叶兰符吊在悬崖上，仅用一根细绳。
怎么又特娘的让我选！
他那时太苦了，我们这些孩子从山里出去，最低也从校尉做起，叶兰符不是，他是从一名小兵，一点点爬上来的。
我为父亲报仇，报的是国仇，我的父亲是为国家战死，至死光荣，他的父母不是。
我那时不知师父的良苦用心，问叶兰符：“你是不是也想学兵法？”
我转身时他叫住我，他说阿福：“如果可以选择做个好人，谁又不想堂堂正正。”
叶兰符道：“不算太早，从我知道陛下威胁你性命的那一刻。”
我一个吃货，赖叽长辈的方式简单粗暴，我绝食了。
安抚好师娘，我返回房间，对叶兰符道：“此次回京，你我总要留下一个，我想了又想，假死行不通，按照咱们陛下的秉性，你信不信他能把尸体拆了，让假死变真死。叶兰符，长公主我见过，我是女人，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娶了她吧。”
“不会，”小皇帝还醉着，或者这孩子这辈子就没醒过，刀光剑影重围之下他懒散依旧，“父皇说打虎需一击即中才好，放虎归山留后患便是断自己的退路，不好玩，原本想等明天花姐姐走了再杀了叶哥哥的。”
师父不许叶兰符跟我们学兵法和习武，他有先生单独上课，每天就是之乎者也，我去听过，可无聊了。
叶兰符救了我一命，他面无表情将那个敌兵劈成了两半，血一滴也没溅到我身上。
我：“……”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非黑即白，绝对的是非对错，不代表我们要就此沉沦其中，不去追逐心中所向之光。
他说我是什么身份？
师娘让他滚。
“花姐姐，”小皇帝道，“我今日好生高兴，你也应该高兴，秦观年我帮你弄死了，最迟明年，秦祎会下台。”
“想夺权不一定要血流成河，杀一人即可。”叶兰符目光对准了小皇帝。
风一吹，叶兰符便左摇右摆，摇摇欲坠，脚下是瀑布激流，掉下去必死无疑。
我托腮仰头，怕这幻觉消失得太快，想多贪恋他一会儿，听他道：“还没有走到最后，陛下怎知自己是赢家。”
叶兰符和长公主的婚礼盛大。
“那你多说点话，我就去求师父让你上课。”我想了想，“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来听听。”
起身平视叶兰符：“你仍要反。”
“我不喜欢把性命拿捏在别人手上，任人宰割，阿福，你以为我服软服输，陛下就能放过我了吗？”
二十一岁，他在北疆，母亲的旧识找到他，想要从他手里套情报，我知道以后赶去北军大营，耳提面命，就怕他犯错，我说叶兰符，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被妖女蛊惑。
叶兰符平静道：“是。”
我可能是醉了，靠着桌扶着头听这小孩儿发表膨胀感言，眼前出现一角红衣，笔直若孤竹的叶兰符穿起喜服可真好看，可惜这样好看的叶兰符不属于我，往后他是别人的夫君……
师父和我爹还有杜老头开了赌局，赌我坚持不过一天。
他有病。
纸上谈兵无数次，第一次真正临阵我怕到腿肚子打转，一支长枪朝我刺过来时，我躲都不会躲。
我师父还说，但是我们阿福牢牢握住小兰符就够了。
“可是叶兰符，信也的的确确是你亲笔所书，不是吗？”
原本计划好应该被匈奴截获的密信真的送到了师父手上，师父不知是计，着急支援叶兰符，偏那时太师秦祎与我师父政见不一，为难我师父，不许我师父带大军离京。
结果他将我那套刀法从头练了一遍，我出汗了，指着他道：“你偷学！”
我忍得眼泪汪汪：“叶兰符，我为你付出的太多了。”
“阿福。”与此同时叶兰符也近前一步，叫了我一声。
小皇帝也有病，不，小皇帝就从来没有正常过。
这次是真正的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过了新年就是春。
他道：“好。”
师父看走了眼，我从来没有猜对过一次叶兰符，他总是前脚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给我一个惊吓，开条岔路让我走，让我骑虎难下。
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随着他这一句，周遭宾客纷纷改了装束，从桌椅底下、喜绸后头抽出兵刃，喜宴氛围速变，肃杀之气凛凛。
“你呢？”我问叶兰符，“你娶公主，就只是为了等待这么一个时机，把陛下从宫里引出来，好
从前三个人的酒局，如今只剩了师父自己，师父面前摆着三只碗，另外两只分别属于我爹和叶伯伯。
他绝望地看向我：“阿福，连你也不信我吗？”
可我师父永远回不来了，他死在了救叶兰符的路上，死在了徒弟的圈套里。
师父的丧礼上，叶兰符跪在师娘面前剖白军中有奸细，此事跟秦祎脱不了干系，他没想害死师父。
你可以报仇，报仇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选了师父最痛恨的一种。
“谢谢，挺早的了。”我说。
“还有，叶兰符不是败给了陛下，他是败给了我。”
我师父决定给叶兰符一个机会。
我问：“陛下，你说你要杀叶兰符，有没有想过你亲姐姐的感受。”
师父临死之前，我陪他喝了最后一次酒。
“都这时候了，就别想着挑拨离间了。”我拾起酒壶，急需压惊，我告诉自己不能慌。
我先问叶兰符：“你早就瞒着我谋划好了？”
“在京都苟活两年，生个娃娃，等陛下彻底放心以后搬出去，寻个山清水秀之地隐居，不也是挺好的一生。”
我说我信。
我永远记得大梁与匈奴的最后一战，叶兰符领兵佯败，将大部分兵力蛰伏，为了诱敌深入，演戏逼真，他写信向在京都的我师父求援。
“好，听你的。”
只这一点，你就永远也不值得原谅。
“朕不在乎，”他道，“只要最后的赢家是朕就好了。”
他点头。
他道：“阿福。”
我酒全醒了。
我知道。
如果我的母亲是妖女，那我是什么？
“还有……”我道，“以后不要来了，师娘见了你会难过。”
绝食第三天，师娘不干了，揪着我师父耳朵吼：“我闺女要被你饿死了！”
] 小皇帝笑吟吟：“花姐姐，看来他一点也不在乎你，不然为何连一天都不愿多等呢？”
我在喜宴上喝酒，旁边坐着小皇帝，周围闹闹哄哄，喜气洋洋。
叶兰符点点头，拈起一片桂花糕，吃得慢条斯理，香味四溢。
我们那时都不知道，叶兰符心里的仇恨藏得那样深。
我差点以为自己中暑出现了幻听，他明亮的眸子定定看我片刻，拿过我手中的木头刀，将我练错的招式演了一遍，然后把刀还给我，退回去，继续安静如鸡。
尽管那之后叶兰符痛击匈奴，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服，他从来也没学过：“你再给我练一遍。”
他因为没有指示私自下山，回去以后被我师父打了个半死。
师父说：“你若求饶，我就放你下来，从此再也不要我面前提军事。”
快得好像无事发生。
那天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叶兰符，我为什么偏偏喜欢的人是你。
小皇帝半点也不慌，仿佛开了一局新游戏，他看了看抵到眼前的长剑，新奇地转向我：“花姐姐，你还不来护驾吗？”
十九岁，我爹出征南夷，战死，他宝刀血未干，我接了过来。
我气得咬他，他说：“桂花糕再不吃就坏了，师父说不能浪费粮食，等我给你买更好的。”
小皇帝一怔，没想到我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工具的感受。”
明日我就要返程回南域，以前我在南，叶兰符在北，虽然聚少离多，但总有相见时，心里有盼头，日子好过许多。
他可享受我软叽叽地望着他求助。
不论他如何优秀，他也永远被怀疑，得不到半分认可。
叶兰符在悬崖上吊了五天，胳膊险些废了，期间他一声也未吭。
绝食第二天，我爹买来了京都最好吃的桂花糕。
绝食第一天，师娘做了红烧排骨，那叫一个香。
叶兰符手里还捧着那只粥碗，像捧了无价珍宝，粥里有块肉，与粥一起凉透。
我师父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但若是用不好，他会是把凶器。
师父醉了，叮嘱我好几遍，让我一定要看好叶兰符：“他太偏激，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阿福，把你的豁朗分他一半，告诉他玩弄人心，最终也会被人心所玩弄，军人要堂堂正正将分晓见证在沙场上，阿福啊，你要教他一生一世做个好人。”
我忍。
我道：“北军大权回收，你当然高兴。”
我道：“陛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道理，一个为国卖命的将军，前方搏命，回到后方家里，不该被猜忌。”
师父百般无奈之下，带了一小支兵马前往北疆援救叶兰符，撞上了被叶兰符引诱而来的匈奴大军。
师父要我拉他叶兰符一把，我失败了。
他笑笑，道：“好。”
我的人生理想很简单，吃饭睡觉打南夷，从前在山上学《谋论》，叶兰符每每考第一，而我节节都逃课，连我师父都说，我们阿福——动脑子不行，打架第一名。
他将叶兰符吊在悬崖上，仅用一根细绳。
怎么又特娘的让我选！
他那时太苦了，我们这些孩子从山里出去，最低也从校尉做起，叶兰符不是，他是从一名小兵，一点点爬上来的。
我为父亲报仇，报的是国仇，我的父亲是为国家战死，至死光荣，他的父母不是。
我那时不知师父的良苦用心，问叶兰符：“你是不是也想学兵法？”
我转身时他叫住我，他说阿福：“如果可以选择做个好人，谁又不想堂堂正正。”
叶兰符道：“不算太早，从我知道陛下威胁你性命的那一刻。”
我一个吃货，赖叽长辈的方式简单粗暴，我绝食了。
安抚好师娘，我返回房间，对叶兰符道：“此次回京，你我总要留下一个，我想了又想，假死行不通，按照咱们陛下的秉性，你信不信他能把尸体拆了，让假死变真死。叶兰符，长公主我见过，我是女人，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娶了她吧。”
“不会，”小皇帝还醉着，或者这孩子这辈子就没醒过，刀光剑影重围之下他懒散依旧，“父皇说打虎需一击即中才好，放虎归山留后患便是断自己的退路，不好玩，原本想等明天花姐姐走了再杀了叶哥哥的。”
师父不许叶兰符跟我们学兵法和习武，他有先生单独上课，每天就是之乎者也，我去听过，可无聊了。
叶兰符救了我一命，他面无表情将那个敌兵劈成了两半，血一滴也没溅到我身上。
我：“……”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非黑即白，绝对的是非对错，不代表我们要就此沉沦其中，不去追逐心中所向之光。
他说我是什么身份？
师娘让他滚。
“花姐姐，”小皇帝道，“我今日好生高兴，你也应该高兴，秦观年我帮你弄死了，最迟明年，秦祎会下台。”
“想夺权不一定要血流成河，杀一人即可。”叶兰符目光对准了小皇帝。
风一吹，叶兰符便左摇右摆，摇摇欲坠，脚下是瀑布激流，掉下去必死无疑。
我托腮仰头，怕这幻觉消失得太快，想多贪恋他一会儿，听他道：“还没有走到最后，陛下怎知自己是赢家。”
叶兰符和长公主的婚礼盛大。
“那你多说点话，我就去求师父让你上课。”我想了想，“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来听听。”
起身平视叶兰符：“你仍要反。”
“我不喜欢把性命拿捏在别人手上，任人宰割，阿福，你以为我服软服输，陛下就能放过我了吗？”
二十一岁，他在北疆，母亲的旧识找到他，想要从他手里套情报，我知道以后赶去北军大营，耳提面命，就怕他犯错，我说叶兰符，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被妖女蛊惑。
叶兰符平静道：“是。”
我可能是醉了，靠着桌扶着头听这小孩儿发表膨胀感言，眼前出现一角红衣，笔直若孤竹的叶兰符穿起喜服可真好看，可惜这样好看的叶兰符不属于我，往后他是别人的夫君……
师父和我爹还有杜老头开了赌局，赌我坚持不过一天。
他有病。
纸上谈兵无数次，第一次真正临阵我怕到腿肚子打转，一支长枪朝我刺过来时，我躲都不会躲。
我师父还说，但是我们阿福牢牢握住小兰符就够了。
“可是叶兰符，信也的的确确是你亲笔所书，不是吗？”
原本计划好应该被匈奴截获的密信真的送到了师父手上，师父不知是计，着急支援叶兰符，偏那时太师秦祎与我师父政见不一，为难我师父，不许我师父带大军离京。
结果他将我那套刀法从头练了一遍，我出汗了，指着他道：“你偷学！”
我忍得眼泪汪汪：“叶兰符，我为你付出的太多了。”
“阿福。”与此同时叶兰符也近前一步，叫了我一声。
小皇帝也有病，不，小皇帝就从来没有正常过。
这次是真正的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过了新年就是春。
他道：“好。”
师父看走了眼，我从来没有猜对过一次叶兰符，他总是前脚答应我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给我一个惊吓，开条岔路让我走，让我骑虎难下。
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随着他这一句，周遭宾客纷纷改了装束，从桌椅底下、喜绸后头抽出兵刃，喜宴氛围速变，肃杀之气凛凛。
“你呢？”我问叶兰符，“你娶公主，就只是为了等待这么一个时机，把陛下从宫里引出来，好
从前三个人的酒局，如今只剩了师父自己，师父面前摆着三只碗，另外两只分别属于我爹和叶伯伯。
他绝望地看向我：“阿福，连你也不信我吗？”
可我师父永远回不来了，他死在了救叶兰符的路上，死在了徒弟的圈套里。
师父的丧礼上，叶兰符跪在师娘面前剖白军中有奸细，此事跟秦祎脱不了干系，他没想害死师父。
你可以报仇，报仇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选了师父最痛恨的一种。
“谢谢，挺早的了。”我说。
“还有，叶兰符不是败给了陛下，他是败给了我。”
我师父决定给叶兰符一个机会。
我问：“陛下，你说你要杀叶兰符，有没有想过你亲姐姐的感受。”
师父临死之前，我陪他喝了最后一次酒。
“都这时候了，就别想着挑拨离间了。”我拾起酒壶，急需压惊，我告诉自己不能慌。
我先问叶兰符：“你早就瞒着我谋划好了？”
“在京都苟活两年，生个娃娃，等陛下彻底放心以后搬出去，寻个山清水秀之地隐居，不也是挺好的一生。”
我说我信。
我永远记得大梁与匈奴的最后一战，叶兰符领兵佯败，将大部分兵力蛰伏，为了诱敌深入，演戏逼真，他写信向在京都的我师父求援。
“好，听你的。”
只这一点，你就永远也不值得原谅。
“朕不在乎，”他道，“只要最后的赢家是朕就好了。”
他点头。
他道：“阿福。”
我酒全醒了。
我知道。
如果我的母亲是妖女，那我是什么？
“还有……”我道，“以后不要来了，师娘见了你会难过。”
绝食第三天，师娘不干了，揪着我师父耳朵吼：“我闺女要被你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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