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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县,王文公坐在县衙正厅,其双目紧闭间,胸中似有亿万思绪流转。m.sanguwu.com

    这般镜中花水中月,无疑是让人心中敬畏少上几分。

    可这霍县上下八万人,却是有不少人知晓,此间世上那骇人景象,可是发生在龟山中神人接贵人入山不久后。

    “就如县中百姓所说那般,我这山下人不识山上神人神异,言语中多有冒犯。”

    此刻距离尘埃落定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县中就有流言喧嚣于世。

    “谢过国公大人解惑!”

    与其堵,不如梳。

    到了现在,席秀才已经知晓面前贵人身份。对方敬自己乃是黄啸开蒙先生身份,可他自己却不敢托大受这位的礼。

    席秀才被王文公叫住,脸上颇有几分复杂神色。作为一个读书人,要是说不想见一见汴京城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我不日就要启程入汴京,先生既是山中黄妖开蒙先生,对于山中事想必有所了解,不如与本官一同入京如何?”

    “国公大人入山,可是开罪了山中神人?”

    “每逢休沐日,小民还要入山与我那学生开蒙,实是抽不开身……”

    “县中上下八万人,人人皆是感念山中神人恩德。城中百姓更是像为山中神人立一生祠,日日香火供奉不绝。”

    恰是山中神人又有叮嘱于他,他倒不如做个顺水推舟事。

    县令陈涂小心觑着面前王文公,见得面前老人语气未有不耐,再是小声请教。

    听得王文公言语,县令陈涂与席秀才对视一眼,俱是看出对方眼中侥幸。

    “只是神人大度,总归不与我这山下人计较,更遣座下黄妖送我归来!”

    若有人站在少年神人身边,倒是可听得少年神人喃声自语。

    按着席秀才身份,他本不该出现在此。

    只是席秀才也记得,自己可还是山中黄妖的开蒙先生一事。

    “麻烦麻烦!”

    肉眼可见的,黄啸的爪子每是拍上一下,这山中大猫的身子就是悚然一抖,端是好玩。

    在交通不便,更有乡土情结的古人眼中,这大约是他们能够想到对待抵御不了危险时的最好法子了。

    而黄啸却是伸出爪子,轻拍这只大猫脑袋。

    古人所想无非是,你有奇诡手段,我惹你不得,那我为你立庙建祠,供奉香火不绝。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左右耽搁些许时光,不如请席先生与我一同进京面圣,只我一人,恐是向当今官家说不清山中神人事啊!”

    此话虽有谬误,却也有其中道理。

    待到两个呼吸的沉吟后,王文公似是想到什么,缓声再语。

    亲随又不曾与他一同上山,留在县中便是他耳目。县中流言自他下山来,就有亲随道给王文公听。

    “且住,还请席先生留下。”

    非是畏威不畏德,而属实无奈之举!

    山中黄啸丝毫不清楚自己的开蒙先生即将离去,若是黄啸知晓这事,必要在山中撒欢半日来庆贺一二!

    那人影少年乘苍青木龙,只站木龙头顶,如神人谪世,又如仙家临尘。

    果不其然,在王文公话语落下时,这县衙外窸窸窣窣声响又是化作松气一片。

    不论县令陈涂还是席秀才,俱是能看出两人面上带着不情愿,其中又多有几分无可奈何和紧张感。

    王文公见着陈涂离开,并未多说些什么,可再见到席秀才跟着行礼,王文公又是连忙叫住对方。

    更何况他一国公出行,身边自有亲随。

    “贵人请见谅。”

    于旁人来说,或许不知先前那般骇人景象如何而来。

    可见了先前那般骇人天象,再知道席秀才乃是山中神人所养黄妖的开蒙先生,陈涂自是不敢托大。

    如今得见山中神人神通,这霍县上下大户,几乎俱是候在县衙外,抢着要给山中神人立生祠。

    不过见到陈涂脸上紧张时,王文公的眼神倒也柔和了些许。只这一抹紧张,就说明面前这县令,心中总归忧心县中未来去向。

    这实在是陈涂不敢与面前王文公多有干系,连王文公自己也说自己开罪山中神人,是山中神人大度。

    先前霍县中众人虽知晓山中神人,但无人真正的得见神人,最多不过见到一光影,一白虹。

    “山中近来恐有大动静,席先生为你那学生开蒙一事,多半只能耽搁些时光。”

    “这大别山中山丘当真矮小,早知如此我就该一早搬家去那黄山。”

    山中神人遣黄妖下山接了贵人,莫约一炷香出头功夫就是有宇外大星现世,欲坠诸夏九州。

    见着王文公如此重视,再听着王文公话语,席秀才也只得回礼,应了面前王文公请求。

    这山中神人事实在过大,他要带上这席秀才,乃是因为席秀才不知入山多少次,想必对于山中事有所了解才是!

    陈涂问得想要知晓事情,也不在此间久留,只是向王文公行上一礼就是告辞。

    而席秀才见着王文公行动,又偏过身子,不敢受这一礼。

    诸夏九州旁人或可对神人视而不见,可这霍县却近在龟山眼前。县中又有八万人,若是山中有大变,这县中八万人或许都得背井离乡的迁移。

    在走入县衙时,王文公其实就已经听得县中人议论。

    这流言多是贵人得罪山中神人,引得神人震怒,才是浮现先前那般大星坠世的骇人景象。

    知晓山中神人有无上神通伟力,县中大户只想花上一大笔卖命钱,为这山中神人立庙建祠!

    “为山中神人立庙建祠倒是不必,若是县令有心,倒是可在祠庙中供上山中神木画像便是。”

    “为山中神人立庙建祠?”

    至于神人为何消弭灾劫?

    王文公本人,此刻心中更有一番进山一遭,却恍如隔世之感……

    山中神人现世之说在这霍县中传有两三月时光,可事实上却不曾有几人想要供奉山中神人。

    常人皆言古人畏威不畏德。

    “至于尔等霍县上下,倒也无需行迁移之事。”

    似乎大虫觉得,自己用双爪蒙住双眼,就是见不到外界那般骇人景象,更见不到此刻山中变化一般。

    此刻黄啸是站在一山中大虫面前,这山中大虫也是好玩,竟是用双爪蒙住双眼浑身瑟瑟发抖,多有蠢萌之感。

    就算要学,它乃山中黄妖,怎的也该是学妖情,或者兽情世故才是。

    而身旁陈涂与席秀才联袂而来,王文公心中是知晓其中含义。这二人并非主动前来,许是为县中大户所迫。

    王文公对着面前席秀才拱手行礼,言语之间多有恳切。

    “的确是开罪了山中神人!”

    木龙翻滚移动之间,却可清晰得见少年神人紧锁眉头。

    看在这一份香火情上,不求保佑多少,只求万万莫要降罪。

    王文公听着陈涂这话,下意识的就是要出言训斥。可再想着山中那少年神人,王文公又硬生生按下这冲动。

    人力面对自然那般孱弱,这供奉香火之举与事无益,可却能平定人心。

    可现如今这霍县上下俱是清楚,山中神人若是震怒,霍县恐会是在片刻间化作废墟一片。

    王文公收敛心中所想,听着二人话语,再是缓缓颔首。

    它可想不通了,自己好好一只狗,非要学人情世故作甚?

    他若是不让这县中大户立庙建祠,平白得罪人不说,事实上也阻止不了这些人在自己走后立庙建祠。

    黄啸虽逗弄着自己散养的大猫,目光却也落到山中那道人影身上。

    “那,不知国公大人可曾问得山中神人姓名?”

    这般行动,全是人情世故。

    “那神木乃是古之建木,此举也并非不敬神人,而是神人不在意人间烟火。”

    只要稍微动些脑子,都是不可避免的联想那大星多是与山中神人,甚至是那入了山的贵人脱不开干系。

    王安石再补充一句,县令陈涂与席秀才被迫前来,他何尝不是被迫。

    若是陈涂一人,纵是县中大户强逼,他也不一定愿意来见面前国公。可拉上席秀才时,陈涂倒是凭空生出几分胆气来。

    王文公缓缓言语,许是在生死之间与生灵涂炭间走上一遭的缘故。王文公眉宇间虽仍是多有先天下之忧而忧之色,可言辞间却多了几分豁达意。

    “这……”

    “县中上下只拜建木,便足以让山中神人喜悦。”

    若他不说上这些,县令陈涂莫约是不敢为难他,可县衙外的那些大户,哪怕无有胆魄杀人灭口,可他王文公想要在短时间里走出这霍县可就困难了。

    王文公睁眼间,也是见到陈涂与席秀才神情。

    他陈涂还要在这霍县履职,可不敢赌山中神人是否真个原谅面前王文公。

    王文公身边,则是侍立县令陈涂与县中席秀才,只这两人面色皆是忐忑的作陪王文公身旁。

    “建木乃神人之宝,言语间多有爱护之心,更请我向官家为神树讨诏一封,为建木封诏。”



    王文公按下心中不悦,再是听着县衙外窸窸窣窣骚动,知晓这立庙建祠多是县中大户所想。

    “席先生无需多虑。”

    “山中或有变故,可这变故是好非坏,或是霍县一番造化也不一定。”

    自是山中神人慈悲,虽心有震怒,却不欲牵连诸夏九州黎民百姓,致使这苍茫大地生灵涂炭!

    “至于山中神人姓名,无有神人嘱托,倒是不便告知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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