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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响起宋春汐忍笑的声音:“早就让你……”

    她微微挑眉:“怎么,说话不算数?”

    范洪平常也不拉帮结派,可这节骨眼上,他不得不出此下策,示意一些官员多多催促天子,也许天子被磨得受不得,哪一日就同意了呢。

    没想到他突然醒了,秦昉的心绪一时更为杂乱,挥手让内侍请进来时,不小心碰到茶盅,茶水泼溅出来,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正是十五,圆月高挂,宴席就设在院中。

    宋文昇见那两人对举着喝酒,十分不满:“怎么都不算上我,悄悄就在那里喝呢!”他拿着酒杯硬是挤进来,“不行不行,你们得跟我也喝一杯……记好了,等我当上官,护你们一辈子。”

    好一会,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不适,我便打算明日就上衙的,但还是先等马太医来了再说。”

    “等明日……”

    霍云大抵知道她突然发脾气是为何, 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下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担心什么?”

    霍云同他一起去宫里。

    众人围坐一起,言笑晏晏。

    宋春汐差点发笑。

    “本就该如此,不过你上衙前得先去一趟宫里,圣上都来看过你两回了,又进封你卫国公,肯定要去谢恩。”

    瞧着霍云挺拔的身影渐渐行至远处,他慢慢吁出一口气,满怀惆怅,此时的宋春汐一定极为欢喜吧?她再不用伤心了,他也不必担心她撑不下去。

    他以往在沙场受伤, 哪次不是流着血继续杀敌的, 别说包扎了, 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甚至是危及性命的伤,只要能下床,绝不会躺,他早就习惯了。但若不听,宋春汐定会生气,她毕竟跟他不一样,她没经历过那些事,又为他担惊受怕过,多有顾虑也是人之常情,霍云道:“行,那就先让马太医看看吧。”

    “听家母与内人说,你天天都来予我针灸,实在辛苦你。”

    可又有什么办法?

    “回圣上,霍都督的伤已经好了,不必服用任何汤药。”

    秦昉点点头:“不管如何,总要将他抓到的。”又一笑,“让你好生歇息呢,你满口又是火器什么的,赶紧回去吧。”

    谁料手指刚抚上他脸颊就被霍云拉住手臂,往下一拽。

    宋春汐这才露出笑容。

    第79章 孺子可教也。

    宋春汐才不理他,坐起来拿着手巾给他擦头发:“等擦干了就睡吧,明儿也别去都督府,指不定马太医还要让你继续喝药。”

    还没说完,头上挨了徐凤娘一巴掌:“好事不兴提前说,这孩子,一点不懂!”

    她不放:“你怎么不听话?已经很晚了。”

    宋春汐松了口气,然后就捏紧拳头捶了霍云一下。

    倒也不是,霍云撑起上身:“这几日到底是多少日?三日, 五日?”

    太医指出来了,他总不能否认。

    “不必。”

    二人洗漱梳妆后,去正房给霍夫人请安。

    大话可真敢说,宋春汐道:“秀才还没考上呢,这就谈到官了?”

    “很快的,今年考秀才,明年中举,后年……”

    “京察六年一次隐患不少,不如借着这桩谋逆案

    “那正好跟马太医去,他再过一会就要来了,”霍夫人笑道,“马太医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我得准备份厚礼。”又同他们商量,“要不晚上请亲家一家,还有乐善,春菲过来吃饭?大家热闹热闹。”儿子醒来是大喜事嘛。

    霍云走入殿内,行大礼叩谢皇恩。

    马太医没有推辞,笑着收下了。

    秦昉这一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宁,因为那个梦,叫他不得不拷问自己,正视自己,可最终仍没有一个答案。

    竟然还要半个月,霍云觉得时间有点长,但想起宋春汐说的话,到底没有坚持:“多谢圣上体恤,不过臣有一事想问,有关秦瑀的一名手下……秦瑀在西州藏匿火器,那火器是有能人相助,可曾抓到此人?”

    当务之急,还是得让天子娶妻才行。

    他低头亲亲她:“我自己的身体我不了解?我说没事就没事……要不, 再给你检验检验?”

    霍夫人此时向马太医道谢,送了厚厚的封红,还有一匣子美玉珠宝。

    他胸口闷闷的,仿佛吞了颗核桃堵在那里。

    “一会看马太医怎么说,总之,你得听他的话。”

    为了鼓励他,两人还是跟他喝了。

    谁让她嫁得是霍云呢?如果是一个不成器的人,配不上她的人,他或许还有理由。

    宋春汐捏捏她的脸蛋:“喝吧,我也喝。”

    “那是下官分内之事,何谈辛苦?”马太医一伸手道,“容下官再为都督尽最后一份力吧。”

    秦昉唔一声:“如此,你还是多歇息一阵,都督府的事有高大人看着,你不必担心。”又问马太医,“你可给他开一些补身的药方?”

    “上衙?”马太医瞧一眼霍云,“还是再歇息几日吧,都督实在不必着急,您现在当以身体为重啊!”他目光下移,“都督应能感觉到双腿酸软无力吧?”

    霍云坐下,亮出手腕。

    得知霍云醒转,徐凤娘同宋文昇,还有春菲很早就来了霍家,宋仁章跟乐善则因衙门有事,到得天黑才出现,但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说不出的欢喜。

    怕不够明亮,檐下灯笼都点燃了,灯火煌煌。

    一切都回到了当初,就如那一日,宋春汐被赐婚霍云的那一日。

    “瞧着好罢了,谁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发作。”

    那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了,秦昉沉吟:“半个月后你再上衙吧。”

    火器在制造过程中常要试用,动静太大,岛屿确实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霍夫人就让管事去准备。

    范洪连忙上来擦拭,一边暗暗叹息,造化弄人,天子当时忤逆太皇太后,没有委屈自己,结果此事过后,竟看上霍少夫人,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宋春菲挨着姐姐,一整晚眼睛都像月牙儿:“今儿应该能多喝点酒吧?”实在很高兴啊。

    秦昉奇怪:“那人的技艺难道比军器局的官员要精深?”

    “不等!”他如同刚苏醒的猛虎,一把将她按了下去。

    马太医笑道:“那当然好。”

    也是,昨日两个人尽顾着亲热,确实没说多少正经事,霍云道:“如果能走动的话,我下午便去趟宫里。”

    霍云轻咳一声:“我会注意的……”转移话题,“你一会可是要回禀圣上?我与你同去。”

    宋春汐问:“不必再吃药了吗?”

    “还没来得及呢。”

    马太医静静感受了一会脉搏,点一点头:“确实是痊愈了,只要都督好生休养几日,自会恢复如初。”

    “好好好,不说不说,做就行了。”宋文昇挤在姐妹俩中间,“来,喝酒。”

    秦昉虽然心情复杂,见到霍云康健的样子,到底还是高兴的,笑道:“快起来吧,你可是扫平反贼的大功臣。”马上赐座,“你才醒,快些坐着吧。”询问马太医,“他已经能随意走动?”

    “若抓到他,一定要问出火器制造之法。”

    本来睡前她要替他擦干头发的, 结果被他折腾的浑身无力, 眼睛一合上就没知觉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就这般枕着湿发睡觉,她想着又捶了他一下。

    “可有何处不适?”她询问儿子。

    昨晚里间动静很大, 杏儿跟梨儿识趣的没去打搅两位主子,以至于夫妻俩都睡到日上三竿。

    以前哪一次事后她不是腰酸腿软,倒在他怀里起不来的?何时还有余力做这些事?霍云无法接受,眸色暗沉地去扯她手巾:“一会再擦。”

    那两个人当然不反对。

    照宋春汐的梦来看,应该是,不过也有他们忽略火器的缘故,霍云道:“到时问一问,便可知道高下。”

    宋春汐懵了,心道男人真就那么在乎这事儿吗?

    她立时倒在他怀里。

    霍云:“……”

    “那明日上衙可有影响?”霍云问。

    宋春汐醒来时,发现霍云在身边, 忙去察看, 生怕他又昏迷。

    马太医见状,倒不敢站着了,也忙跪下来。

    虚就虚嘛,又不是好不了的。

    他一用力,将手巾扔出几丈远。

    霍云瞄了自家妻子一眼,继续与岳父,妹夫说正事。

    他咬牙:“一时没注意……你别动!”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宋春汐手掌抵着他胸口:“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我想好了, 你这几日不准再碰我, 给我老老实实休息,也别去衙门,便算补偿我。”

    就在这时,霍云求见。

    霍云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霍夫人知道他们睡得晚,本打算自己用膳,谁料两孩子突然过来,便让厨子又多做几个菜。

    他赏了马太医,令二人各回各家。

    不愧是心系燕国安危的大将军,才醒来就想到这事了,秦昉道:“此人名叫何叔义,据秦瑀心腹交代,秦瑀将他藏在一处岛屿秘密替他制造火器,可惜派人去找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岛上,祁涣现正想办法缉拿。”

    马太医都是准时到达的,他见到霍云时惊了一惊,随即笑容满面:“恭贺都督痊愈,下官总算没有辜负圣上!”他委实是松了一口气,不然霍云一直不醒,就算他保得住命,也保不住院判之职。

    “走动无事,但不能过于疲累。”

    他竟成了国公了?霍云看向宋春汐:“你怎么没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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