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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周身的宫人，怒道：“是谁在长公主面前乱嚼舌头根？！”
秦檀虽是第二日出嫁, 可坐上大红花轿的时候，心底还是颇有些紧张。耳听着外头敲敲打打、吹锣闹鼓，她摩挲着自己腕上一只白玉的镯子, 喃喃自语：“这回可不算是嫁错了人。”
“檀儿，你可想过，若是你母亲得以平冤昭雪；你日后待如何？”谢均问。
“不大好？什么不大好？”李源宏有些心急，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日后？”秦檀的目光渺远了些，“只要能扳倒长公主，我便心满意足。我不会再奢求去动皇上和太后。我自知身如蚍沙，本不该有撼动神佛的心思。若非是有你，我本也不该去动那长公主的。……待万事了后，我便安安心心做个好妻子，相夫教子。”
秦檀仔细盯着那棋子，道：“众敌围攻一帅，可见万众离心、分崩离析之势，乃是最下。”
“原来你悟到了。”谢均道。
秦檀要回秦家出嫁，也少不得要回秦家去。为了给她发嫁，那一直在禁闭思过的秦二夫人宋氏也被放了出来，假装热心地操弄起来。这婚宴、酒席、帖子、嫁妆、梳娘……里里外外的，也有好一阵子忙。
李源宏一听，面色就很不好。
待披着盖头的秦檀从花轿里下来，纤腴玲珑的身段立时叫周遭人眼前一亮。
刘春一听晋福代表的不仅仅是皇后，竟然还代表了皇上，当即便觉得自己落了下风，满鼻子都是灰，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周身一股子疲惫，这疲惫叫他很是不适。
原来那时，他就在备着嫁衣的事儿了。
“悟到了？”秦檀微惑，转过视线去。旋即，她眸光一转，敏锐道，“难道，你是说，让武安长公主也成为这颗万众离心的棋子，让贾太后、皇上都不再护着她？”
第73章 洞房花烛
诸位宫人都胆战心惊地低下头。
说罢，她无声地流着泪，朝地砖上磕下头去。夜风徐徐，她病弱的身躯在风里显得无比渺小。她将身体伏在地上，哽咽道：“多年和亲，让武安饱受家人离别之苦。武安只求一件事——天下虽大，可武安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守在皇兄和母后身边，不再求别的东西。不止是荣华富贵，便是均哥，武安也可以放下。……还请皇兄，怜悯武安。”
听闻秦家的这个三女儿又要嫁人了, 京城百姓皆是惊奇。不为别的, 只为了这秦氏女实在是厉害, 两次嫁人不说, 这第二次嫁的还是高门谢家。更别提她还入宫伺候过恪妃, 乃是有恩荣在身的人。
“咱
谢均瞧她那模样，笑意渐深。
花轿在谢府门前停下, 穿着大红吉服的谢均下了马, 去接花轿里的人。
谢均喃喃道：“相夫教子……倒真是好极了。”
这可不是当初谢均亲自所描的发簪么！
“皇上，武安长公主来了。”大太监刘春在帘子外头通传，声音有些奇怪，“长公主她……瞧着不大好，您快去看看吧。”
送亲的队伍，穿过了整条长街，七拐八绕的, 才到了谢府门前。谢府地屋檐下悬着大红的风灯, 艳丽的绸缎将屋宇装点一新。门前的青石砖上铺着几排鞭炮；远远瞧见轿子要来了，小厮便捂着耳朵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地将晦气都炸去, 迎接新人。
他推开宫门，便看到长公主脱了发簪头饰，披散长发，孤零零地跪在长阶前。夜风一吹，她病弱的身体便摇摇欲坠。仔细瞧，眼角还含着一滴泪。
他说着，神色柔和宁静。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定然是三王的事情传了出去，让武安长公主知道了。
“要不是秦家家世不如，这秦三娘又没什么才名，你说那第一美人的位置，还轮得到殷家姐妹吗？”
李源宏听着，面色已沉了下去。那一句“怜悯武安”，真是戳到了他的心坎上。小妹多年和亲，受尽委屈、命途坎坷的过往，在他的心头浮现。
话到末尾，凄凉已极，闻者无不动容。
***
秦檀笑着，伸手摸了摸箱笼里叠好的嫁衣，道：“……须知花意如人意，好在双心同一心。这可真是应了名字了。”
待那装着嫁衣与发冠的箱笼在她面前打开时，她不由小小吃了一惊。
“看手也知道, 这新娘子定然是个绝色佳人。”
那整套的头面里，有两对儿粉珊瑚制的步摇，各垂了彩线丝穗；此外，还有一把发簪，瞧着甚是眼熟，簪脚是一朵开的正盛的并蒂芙蓉；金澄澄的簪身上头，浮了雀翼双飞的图案。
秦檀缓缓地颔首，托着下巴，盯着那棋子发怔。
***
这个词一蹦入李源宏的脑海里，他就有些较真了。他从前于国事是有些浑浑噩噩的，只想依靠着谢均。但是如今，他却分毫不想被谢均比下去。
这头刘春的话刚落，外头又来一个太监，原来是晋福。
晋福可不管那么多，笑得眼睛都要眯没了，忙谄言道：“宰辅大人，咱们皇后娘娘送的呀，那可件件都是珍宝。御供的赤红珊瑚树、金丝的缕缝衣、金造的送子观音，哪一件不比旁人的名贵？这可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心意。”
两人刚到堂里，打外头就来了个太监，原是李源宏跟前的刘春。
“哎哟，刘公公也在，真是巧了！”晋福抖着肉墩墩的脸，笑呵呵地，“咱是奉了皇后娘娘和皇后的命，来给宰辅大人与谢夫人送礼。刘公公也是？”
秦家好虚名，不出几日，所有京城人都知道秦家女儿高嫁了谢家，要大办婚礼。
长公主流露出惊诧面色。旋即，她破涕为笑。
她抽噎了一下，继续道：“……不如皇兄昭告天下，当年临平宫之事，乃是武安错怪三王。如今三王得以洗清冤屈，武安愿接受罪罚。”
“武安，你这是做什么！”李源宏立刻大步上前扶她，“你身子弱，可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免得让母后担心。”
虽日子很赶，但谢均的权势摆在那里，无人敢疏忽粗心，这婚礼的事儿也有条不紊地办了下来。就连秦檀的嫁衣，也都是提前赶制好了的。
“皇兄待武安好，武安会一直记得。”她说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是冰冰冷冷的，像是冬日的雪。
“宰辅大人，谢夫人，奴才奉恪妃娘娘的命令，给您送礼来了。”刘春腆着张猴儿脸，瘦巴巴的面庞上满溢精光，“恪妃娘娘送的是玉如意一对，稷米、粳米各五匣，五色丝三卷，另有西域美酒并多子多孙墨。”
曹嬷嬷打三下袖子，在门前搁下了红漆的马鞍：“新夫人请过鞍。走了这一道，来日皆是平安喜乐的！”
秦檀出嫁这一天, 街上格外热闹。
秦檀摸摸鼻子，不置可否。
想起谢均少年时总是谦逊礼让的样子，李源宏便有些无奈。谢均总是那么谦让，可他却让自己这个天子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从未想过，若不借助谢均之力，而是亲自处理朝政，便会如此的疲乏无力。可见，他要想做一个万人称颂、不输于人的明君，是多么的艰难。
“做什么？”谢均微微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都要成我的人了，我还不能瞧你一眼？可真是个小气的人。”
谢均正看得入神，秦檀侧头过来，问道：“谢均，你瞧我做什么呢？”
“秦家三娘你都没听说过？那自然是貌美倾国的, 若不然，相爷怎肯娶她为妻！”
既然决定要成亲了，秦檀也只得放下长公主的事情，专心准备起婚事来。也难为殷皇后谅解她，没有太过催促，也没有急着要秦檀去扳倒长公主。
李源宏批完折子时，天已经黑的透彻。
谢均点头，道：“没了太后与皇上的宠爱，长公主便是独木难成林了。她再孤戾，也无法继续狐假虎威。”
她的侧影，在灯光下被镀了柔美的金晕，挺翘小巧的鼻梁与柔软的唇瓣，皆如天仙恩赐似的。虽是炎炎盛夏，可她身无薄汗；一身冰肌玉骨，让人瞧着便心底舒爽，仿若有人在耳边按曲凉州似的。
明君。
更令她诧异的，则是那身嫁衣的布料——与发簪所相配的并蒂芙蓉织样，正是当初她在谢家亲自挑选的那一匹。那时，她还奇怪，为什么裁剪夏日的衣裳，非得挑选明红这样鲜艳的色泽，还暗暗埋汰了谢均的庸俗。
武安无声地垂下泪来，凄凄道：“皇兄不必迁怒于人，这是武安自己做的选择。武安承蒙皇兄庇佑，才能坐享荣华富贵。那三王要回京，也是意料之中。既然皇兄要黎民安泰、社稷太平——武安愿意，再为皇兄一解烦忧。”
轿帘一撩, 探出一只玉笋似的纤纤手腕, 殷红的指甲与朱赤的袖口相映得彰；腕子上戴一个如脂的白玉手镯，愈衬的肤色俏嫩若滴。
“妹妹，你先起来。”他亲自扶起长公主，命松雪给长公主拭泪。顿一顿，他似下了决心一般，道，“妹妹，你放心，朕不会让那李恒知踏入京城一步。你依旧会是有功于国的武安长公主，无人得以撼动。”
“皇兄，就让武安跪着吧。”她声音凄凉，神色哀婉，“武安自知有罪，让皇兄夹在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与武安之间为难。武安有愧，由此长跪请罪。”
这成婚的事情，是定然绕不过秦家的。
“你！”刘春一甩拂尘，面色微恼。
均哥已得了秦檀，其他地方，就该让让他了！
“真是恭喜哇！恭喜相爷，娶得美人归。”
待秦檀跨过后，曹嬷嬷又喜笑颜开地将一截红绸分别塞在秦檀与谢均的手中。在一片喧闹声里，秦檀牵着手里的红绸，跟着谢均慢慢朝堂里走去。鞭炮又炸响起来，那声音可真是热闹极了。
] 他恶狠狠瞪了一眼周身的宫人，怒道：“是谁在长公主面前乱嚼舌头根？！”
秦檀虽是第二日出嫁, 可坐上大红花轿的时候，心底还是颇有些紧张。耳听着外头敲敲打打、吹锣闹鼓，她摩挲着自己腕上一只白玉的镯子, 喃喃自语：“这回可不算是嫁错了人。”
“檀儿，你可想过，若是你母亲得以平冤昭雪；你日后待如何？”谢均问。
“不大好？什么不大好？”李源宏有些心急，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日后？”秦檀的目光渺远了些，“只要能扳倒长公主，我便心满意足。我不会再奢求去动皇上和太后。我自知身如蚍沙，本不该有撼动神佛的心思。若非是有你，我本也不该去动那长公主的。……待万事了后，我便安安心心做个好妻子，相夫教子。”
秦檀仔细盯着那棋子，道：“众敌围攻一帅，可见万众离心、分崩离析之势，乃是最下。”
“原来你悟到了。”谢均道。
秦檀要回秦家出嫁，也少不得要回秦家去。为了给她发嫁，那一直在禁闭思过的秦二夫人宋氏也被放了出来，假装热心地操弄起来。这婚宴、酒席、帖子、嫁妆、梳娘……里里外外的，也有好一阵子忙。
李源宏一听，面色就很不好。
待披着盖头的秦檀从花轿里下来，纤腴玲珑的身段立时叫周遭人眼前一亮。
刘春一听晋福代表的不仅仅是皇后，竟然还代表了皇上，当即便觉得自己落了下风，满鼻子都是灰，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周身一股子疲惫，这疲惫叫他很是不适。
原来那时，他就在备着嫁衣的事儿了。
“悟到了？”秦檀微惑，转过视线去。旋即，她眸光一转，敏锐道，“难道，你是说，让武安长公主也成为这颗万众离心的棋子，让贾太后、皇上都不再护着她？”
第73章 洞房花烛
诸位宫人都胆战心惊地低下头。
说罢，她无声地流着泪，朝地砖上磕下头去。夜风徐徐，她病弱的身躯在风里显得无比渺小。她将身体伏在地上，哽咽道：“多年和亲，让武安饱受家人离别之苦。武安只求一件事——天下虽大，可武安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守在皇兄和母后身边，不再求别的东西。不止是荣华富贵，便是均哥，武安也可以放下。……还请皇兄，怜悯武安。”
听闻秦家的这个三女儿又要嫁人了, 京城百姓皆是惊奇。不为别的, 只为了这秦氏女实在是厉害, 两次嫁人不说, 这第二次嫁的还是高门谢家。更别提她还入宫伺候过恪妃, 乃是有恩荣在身的人。
“咱
谢均瞧她那模样，笑意渐深。
花轿在谢府门前停下, 穿着大红吉服的谢均下了马, 去接花轿里的人。
谢均喃喃道：“相夫教子……倒真是好极了。”
这可不是当初谢均亲自所描的发簪么！
“皇上，武安长公主来了。”大太监刘春在帘子外头通传，声音有些奇怪，“长公主她……瞧着不大好，您快去看看吧。”
送亲的队伍，穿过了整条长街，七拐八绕的, 才到了谢府门前。谢府地屋檐下悬着大红的风灯, 艳丽的绸缎将屋宇装点一新。门前的青石砖上铺着几排鞭炮；远远瞧见轿子要来了，小厮便捂着耳朵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地将晦气都炸去, 迎接新人。
他推开宫门，便看到长公主脱了发簪头饰，披散长发，孤零零地跪在长阶前。夜风一吹，她病弱的身体便摇摇欲坠。仔细瞧，眼角还含着一滴泪。
他说着，神色柔和宁静。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定然是三王的事情传了出去，让武安长公主知道了。
“要不是秦家家世不如，这秦三娘又没什么才名，你说那第一美人的位置，还轮得到殷家姐妹吗？”
李源宏听着，面色已沉了下去。那一句“怜悯武安”，真是戳到了他的心坎上。小妹多年和亲，受尽委屈、命途坎坷的过往，在他的心头浮现。
话到末尾，凄凉已极，闻者无不动容。
***
秦檀笑着，伸手摸了摸箱笼里叠好的嫁衣，道：“……须知花意如人意，好在双心同一心。这可真是应了名字了。”
待那装着嫁衣与发冠的箱笼在她面前打开时，她不由小小吃了一惊。
“看手也知道, 这新娘子定然是个绝色佳人。”
那整套的头面里，有两对儿粉珊瑚制的步摇，各垂了彩线丝穗；此外，还有一把发簪，瞧着甚是眼熟，簪脚是一朵开的正盛的并蒂芙蓉；金澄澄的簪身上头，浮了雀翼双飞的图案。
秦檀缓缓地颔首，托着下巴，盯着那棋子发怔。
***
这个词一蹦入李源宏的脑海里，他就有些较真了。他从前于国事是有些浑浑噩噩的，只想依靠着谢均。但是如今，他却分毫不想被谢均比下去。
这头刘春的话刚落，外头又来一个太监，原来是晋福。
晋福可不管那么多，笑得眼睛都要眯没了，忙谄言道：“宰辅大人，咱们皇后娘娘送的呀，那可件件都是珍宝。御供的赤红珊瑚树、金丝的缕缝衣、金造的送子观音，哪一件不比旁人的名贵？这可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心意。”
两人刚到堂里，打外头就来了个太监，原是李源宏跟前的刘春。
“哎哟，刘公公也在，真是巧了！”晋福抖着肉墩墩的脸，笑呵呵地，“咱是奉了皇后娘娘和皇后的命，来给宰辅大人与谢夫人送礼。刘公公也是？”
秦家好虚名，不出几日，所有京城人都知道秦家女儿高嫁了谢家，要大办婚礼。
长公主流露出惊诧面色。旋即，她破涕为笑。
她抽噎了一下，继续道：“……不如皇兄昭告天下，当年临平宫之事，乃是武安错怪三王。如今三王得以洗清冤屈，武安愿接受罪罚。”
“武安，你这是做什么！”李源宏立刻大步上前扶她，“你身子弱，可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免得让母后担心。”
虽日子很赶，但谢均的权势摆在那里，无人敢疏忽粗心，这婚礼的事儿也有条不紊地办了下来。就连秦檀的嫁衣，也都是提前赶制好了的。
“皇兄待武安好，武安会一直记得。”她说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是冰冰冷冷的，像是冬日的雪。
“宰辅大人，谢夫人，奴才奉恪妃娘娘的命令，给您送礼来了。”刘春腆着张猴儿脸，瘦巴巴的面庞上满溢精光，“恪妃娘娘送的是玉如意一对，稷米、粳米各五匣，五色丝三卷，另有西域美酒并多子多孙墨。”
曹嬷嬷打三下袖子，在门前搁下了红漆的马鞍：“新夫人请过鞍。走了这一道，来日皆是平安喜乐的！”
秦檀出嫁这一天, 街上格外热闹。
秦檀摸摸鼻子，不置可否。
想起谢均少年时总是谦逊礼让的样子，李源宏便有些无奈。谢均总是那么谦让，可他却让自己这个天子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从未想过，若不借助谢均之力，而是亲自处理朝政，便会如此的疲乏无力。可见，他要想做一个万人称颂、不输于人的明君，是多么的艰难。
“做什么？”谢均微微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都要成我的人了，我还不能瞧你一眼？可真是个小气的人。”
谢均正看得入神，秦檀侧头过来，问道：“谢均，你瞧我做什么呢？”
“秦家三娘你都没听说过？那自然是貌美倾国的, 若不然，相爷怎肯娶她为妻！”
既然决定要成亲了，秦檀也只得放下长公主的事情，专心准备起婚事来。也难为殷皇后谅解她，没有太过催促，也没有急着要秦檀去扳倒长公主。
李源宏批完折子时，天已经黑的透彻。
谢均点头，道：“没了太后与皇上的宠爱，长公主便是独木难成林了。她再孤戾，也无法继续狐假虎威。”
她的侧影，在灯光下被镀了柔美的金晕，挺翘小巧的鼻梁与柔软的唇瓣，皆如天仙恩赐似的。虽是炎炎盛夏，可她身无薄汗；一身冰肌玉骨，让人瞧着便心底舒爽，仿若有人在耳边按曲凉州似的。
明君。
更令她诧异的，则是那身嫁衣的布料——与发簪所相配的并蒂芙蓉织样，正是当初她在谢家亲自挑选的那一匹。那时，她还奇怪，为什么裁剪夏日的衣裳，非得挑选明红这样鲜艳的色泽，还暗暗埋汰了谢均的庸俗。
武安无声地垂下泪来，凄凄道：“皇兄不必迁怒于人，这是武安自己做的选择。武安承蒙皇兄庇佑，才能坐享荣华富贵。那三王要回京，也是意料之中。既然皇兄要黎民安泰、社稷太平——武安愿意，再为皇兄一解烦忧。”
轿帘一撩, 探出一只玉笋似的纤纤手腕, 殷红的指甲与朱赤的袖口相映得彰；腕子上戴一个如脂的白玉手镯，愈衬的肤色俏嫩若滴。
“妹妹，你先起来。”他亲自扶起长公主，命松雪给长公主拭泪。顿一顿，他似下了决心一般，道，“妹妹，你放心，朕不会让那李恒知踏入京城一步。你依旧会是有功于国的武安长公主，无人得以撼动。”
“皇兄，就让武安跪着吧。”她声音凄凉，神色哀婉，“武安自知有罪，让皇兄夹在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与武安之间为难。武安有愧，由此长跪请罪。”
这成婚的事情，是定然绕不过秦家的。
“你！”刘春一甩拂尘，面色微恼。
均哥已得了秦檀，其他地方，就该让让他了！
“真是恭喜哇！恭喜相爷，娶得美人归。”
待秦檀跨过后，曹嬷嬷又喜笑颜开地将一截红绸分别塞在秦檀与谢均的手中。在一片喧闹声里，秦檀牵着手里的红绸，跟着谢均慢慢朝堂里走去。鞭炮又炸响起来，那声音可真是热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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