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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毯,披在身上,还是冷,扎得疼。

    “我?”

    阿利恩接住了她。

    肚子不饿,身体不冷。

    就是你啊。

    ……

    他没有父母,年幼时就被奴隶商人卖给工匠做苦力,又因为展现炼金术的天分,被工匠卖给炼金大师。

    惨叫了出来。

    被打,疼,没有力气出声。

    在这个瞬间,他理解了发生在女孩身上的命运,腐败的法则,树的权柄之一,树灵的意识和女孩的意识注定无法共存。

    “你同胞的后人,有人从你砍下的分枝当中,再取下了一截分枝,他们躲避在亚空间,靠着分枝的分枝带来的循环生存,但分枝的分枝又带来腐败的法则,而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也正是炼金术师消逝于此的理由。”

    直到,他在祭祀那日遇到了那个少女。

    要结束了。

    他和少女的确非亲非故,他也见识过比这危害更大的悲剧。

    他见到了旧日文明的残骸,窥见树力量的冰山一角。

    如果你心甘情愿为他人奉献生命,吞纳腐败,那便是另一个故事,该哀叹命运的残酷,毕竟是你做出的决定,但你只是被他人硬塞在这个位置上,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你或许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生活。

    就这样,持斧者的身影消失,再无踪迹。

    战争的失利,让老师被政敌杀害,妻子也被敌国对他的袭击波及而亡,唯一的女儿得了不治之症,他引以为傲的炼金术也没能拯救女儿的生命。

    炼金术师担忧的便是这一点。

    水晶,坚硬,闪亮。

    幸福?

    魂晶封存的是灵魂,解开封印后,她的灵魂没有逸散,情况比设想的要好上不少。

    可是你,你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他人以生存和幸福的名义安置如此的命运,你甚至连可以选择这件事都不曾知晓。

    阿利恩心中倒吸一口气。

    即使是连交流都称不上的单方面倾诉。

    你?

    没有尽头。

    人应当向无法选择做斗争。

    疼,好疼。

    女孩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踮脚伸手抚了抚持斧者的头,清澈的目光里只有安慰。

    然后战争来了,死亡也接踵而至。

    还是疼。

    在水晶前。

    黑暗,安静。

    因为天赋得到了炼金大师的重视,做出了很多成果,帮助炼金大师巩固了在国家中的地位,收获了权利和财富。

    那些悲剧或归结于愚蠢,或诞生于贪婪,或因为自私,但无论如何,那是人们的意志造就的悲剧,是选择后的灾难。

    “你,听得到我讲话吗?”阿利恩看着女孩,轻声询问。

    炼金术师不曾预料到,他漫长的倾诉让女孩构造出了自我。

    阿利恩将手触碰到魂晶,解开对灵魂的封存。

    持斧者的灵魂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被扭曲的命运,其不幸矛头的根源,便是树。

    阿利恩向着拍着翅膀的女孩挥手,女孩腾空而上,逐渐升高。

    尽管还有着最后拼搏一把的勇气和决心。

    “那你应该知道吧,你要和树灵还有那边的大叔竞争,去融合树的意识,不然你只会成为树的养料而消失。”

    ……不理解。

    他感叹生命无常,人生大起大落。

    安静,安心。

    他被表面的和平遮蔽了双眼。

    “还有!”

    睡过去。

    “好。”

    以他现有的手段,是无法彻底消抹树灵的意识和持斧者灵魂。

    持斧者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嘴角多了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

    而即使他成功战胜了树灵,仍然要面对去吞没女孩意识的这个结局。

    垂下的头颅,声音哽咽。

    正拖着已然黯淡的灵魂,准备去与树灵做最后争夺的持斧者,看向魂晶所在,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只能削弱两方的力量,不能将腐败之子的女孩直接送上胜利的宝座。

    在不久前的战斗中,阿利恩明确发现了这一点。

    持斧者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他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下女孩,却又仿佛畏惧一碰即碎的美丽泡沫而收回了手。

    半身畸形的女孩从粉碎的魂晶中出现。

    “你。”

    走过的路越来越长,帮助过的人越来越多。

    “我以为……我的同胞们,全都……我没能守护他们……但至少你,还有你……”

    女孩的独眼的目光移向他的脸庞,伸出手,仿佛是出于好奇,轻轻戳了一下少年的脸颊。

    阿利恩看着深受震撼的持斧者,继续说道。

    就像世间万物。

    那个少女?

    不舒服。

    灵魂散发柔和的光,将最后的力量传递给女孩,巨斧也变成她手中精致小巧的斧头。

    色彩艳丽的植被披在她的身上,右眼盛开的粉花随着她的落下轻轻摇摆。

    在没有其他的世界里,向着囚狱中唯一的女孩,诉说着他知道的一切。

    女孩停顿了会,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甚至还和老师的女儿成婚,又有了一个女儿,生活幸福。

    ……

    心灰意冷,自我放逐。

    不知何时起,他被人冠上大宗师的名号。

    “灵魂说话肯定不靠声带震动的,你想说应该就能直接说了。”阿利恩提醒。

    终于来到了天空之上。

    他,说话,男人,说不停。

    “我,知道,他,总是……”

    无论结果好坏,都应该要寻求选择的权利。

    “去飞吧,这也是他给你的翅膀,去做你的选择。”

    他说从外面的世界来,到处是痛苦与死亡。

    语言塑造了思想,思想诞生了自我。

    “你,能去和树灵战斗吗?”他问。

    只是,让她去面对选择的这一刻终会来临。

    女孩的眼神中出现了阴霾,在他们前方,光球发芽,光的丝线向着上空延伸,它在渴求,当渴求达到顶点时,真正的树灵意识,就将诞生。

    只是有着诉说的欲求。

    “慢着。”

    魂晶生出裂痕,随即崩散成碎片。

    “好,那你去吧。”阿利恩指着上方,指着那如同烈日的树的权能,“我会为你做上不会融化的翅膀,去飞吧。”

    女孩点了点头,起身。

    饥饿。

    “你……憎恨树的力量吗?”

    阿利恩也同样怀疑。

    然而平稳安宁的背后,早已腐败的破烂不堪。

    流浪在世界各地,想要在麻木中寻求死亡,却不忍目之所及的战乱、贫困、死亡,于是重拾炼金术助人。

    在漫长的时光里,那个男人一直在同她交谈,所有的过去,所有因缘,所有的悔恨,他给予她自我,在最后的时候,没能

    单纯只是排遣孤独。

    事物、认识、故事、价值观念。

    就像炼金术。

    只有斧头,无声诉说着曾经有位向着树挥斧,大逆不道的反叛者。

    斧头落在了地上。

    所以,他开始追寻黄金之树的力量。

    冷。【慕青阁】

    存在着的各种各样的事。

    “我。”她点点头。“我,听得到,一直,都在听。”

    疼痛。

    一直以来认为孤独的道路,认为只有唯一的救赎。

    动不了。

    能忍耐。

    灵魂没事,但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憎恨吗?好复杂,但是,我还不想,消失。”女孩如此说道。

    以此同时,他的炼金之术日益精进,达到同时代人们望尘莫及的境界。

    也见到隐村的安乐平和。

    ……不明白。

    “她,难道是?”

    跨越了诸多的冒险和危机。

    没有任何的目的。

    他站到了比他的老师更高的位置,也看到了更多和他相似的不幸与痛苦,他自知无法根除世上的所有不幸,但他仍想为哪怕只有一丁点的让世界更美好的可能性而努力。

    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就像夺走他的女儿的疾病,也同样是一种无法选择。

    只是。

    他逐渐对生活有了新的理解。

    阿利恩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结晶化成巨大的双翼,附在灵魂的表面。

    在体感时间数百年,数千年的时间里。

    炼金大师教给他炼金术,认作弟子,他学习炼金术,很开心,学到了许多未知的知识。

    她睁开残存的左眼,眼神澄澈透明。

    男人一直说。

    她的嘴巴张了张。

    他走到女孩身前,半跪下高大的身躯。

    面包,填饱肚子,一日一次。

    “为此哀叹。”

    一直说,一直。

    好疼,好疼,好疼。

    这片与世隔绝的浮空大陆。

    尽管她拥有争夺树的资格,却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意识。

    多点了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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