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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织听得心惊,不过又觉得如果千鸟姬真被某个畜生给欺负了, 让神来替天行道的话, 也不是不行。

    所谓的人性,在食欲面前不堪一击、可笑至极。

    千鸟姬身体羸弱,似是被不加节制的滥饮和生活的绝望掏空了,即便是很像起来迎送也起不来,只能满脸惭愧地道:“香君慢走,路上小心。”

    “就是一些传说中的存在,谁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确有其人,比如……”千鸟姬虽又拉长了语调,但跟方才如鲠在喉的模样又有所不同,像是说书人想要故意吊看客的胃口。

    禅院瞬很想打架,但香织一点也不想,她只想找个地方赶紧睡一觉,醒来又是美好(被通缉)的一天。

    由此看来,祸津神的善恶十分难界定。

    听了香织的疑问,千鸟姬露出思考之色,点了点下巴:“这就要看您想知道的是世俗的魔王,还是世外的魔王了。”

    安心的香织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告辞之后的五条霄念念叨叨:“那只半妖真是猖狂啊,竟然直接把麻仓家主给杀了,那家伙好歹是朝廷命官!你说这事情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如果是祈祷者备受欺压,无以自保,而不得不向上天祈求的话,那么此神也算是善神了;如果是不由分说,谁祈祷就实现,谁的愿望的话,那这神很容易助纣为虐。而且这样一来,祈祷和诅咒就难以区分了。

    香织离开千鸟姬的宅邸,在门口又看见了那位看门的婆子,后者今天依旧在啃萝卜,这次啃的是腌胡萝卜。

    宿傩看着香织的动作,心头不喜。

    这两张草席本来就是里梅给宿傩和他自己弄的,此刻香织正占据的,正是平日宿傩睡的那张草席,宿傩于是就在原本里梅没睡的那张躺下。

    “可是平将门?”

    对于眼前已经要比自己高的义子,香织心里头别扭,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香织神色十分天真,看起来一点烦恼都没有的样子,看的宿傩都有些嫉妒了,毕竟他刚才想了那么多。

    第118章 魑魅魍魉之主-36

    “祸津神?”

    两面宿傩点了点头,磁性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一切悉听母亲的。”

    她杀了麻仓吉, 这就意味着破了戒。如今她已不将视线局限在妖鬼身上了, 说不定她来这个时代,任务不是杀某个妖鬼,而是某个比妖怪还要邪恶的人。

    婆子瞥了她一眼,心思很是通透,“你是想要问谁曾欺负小姐么?”

    当晚香织就询问了宿傩这十年里的经历。

    香织换个方向讨论, “你说的世俗的魔王又有哪些呢?”

    宿傩还没有犯下弥天大罪,仍然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大魔王,因此一切还有转圜之地。宿傩还年轻,性子没有定型,细心教导的话,说不定还能够积极从善。

    即便是在自然灾害面前,能昂首挺胸慷慨赴死的人,.在面对饥饿时,也一样会为之屈服。

    平家人丁兴旺,且不止一支,但是能被橘家的人所重视的非“桓武平氏”模式。

    香织见状也不好逼问,借故告辞。

    他目前已经斩获了十八个弑神,各个凶狠异常,因此才敢不将麻仓吉放在眼里,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又有多少个,

    “有很多。”千鸟姬情绪低落,“说难听一点, 几大世家都是禽兽遍地。虽然其中不乏能臣大将、豪杰英雄,但那只是少数。在家族大树的荫蔽下, 滋生出的腐殖物不计其数。即便是能臣大将,也少有不嚣张跋扈者,越是上位者越是如此。”

    禅院瞬有恃无恐,冷漠傲慢地道:“你觉得我会怕?”

    她这院落虽然荒僻,但终究是有些婢子在的。这些话要是被上面的人听去了, 香织可是有性命之危的。

    紫狐神社很宽敞,而且角落里竟然备有草席,而且是两份,她在其中一个草席上躺下,然后问宿傩:“你还不休息吗?”

    对于宿傩说的那些话,香织听了确实不好受。她觉得自己的养子就算不能荣华富贵,也不应该过得这般凄惨。

    食欲,一种低级又本能的欲望。它不被高位者重视,却能够掌控一切。

    就像宿傩很了解香织一样,香织也很了解宿傩。香织沉声:“说实话。”

    香织点了点头。

    ◎平安京三人组不是三角恋!◎

    知道禅院瞬来历的五条霄垮了脸,“哎……同样是家族,我真的惨啊。”

    在大灾年,除了皇族贵族之外的人,要么跪在地上祈求神明的垂怜,要么就是将屠刀转向他人,将他人变作食粮。

    “平国香?”

    香织听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

    可惜香织不吃这一套,“嗯,那‘堕天’是怎么回事?”

    可香织却不管这些。

    香织眨了眨眼,没有深究:“那世外的呢?”

    这个年代,平清盛还没有出生,当权的应该是平将门。再过个二十年,平将门会叛乱,自立为“新皇”,最终被平贞盛杀掉。

    不过她也暂时顾不上细究,她问起祸津神的下落。

    “我懂了。”香织, “你的意思是说,最上面那几个都是。”

    平将门在历史记录与文娱作品中的形象都不太好,导致香织下意识地想:‘会是他么?’

    婆子摇头。

    次日香织又去了橘家,试图从千鸟姬的口中知道其他有大魔王之名的存在。

    “神明的去向,我等凡人如何知晓?”千鸟姬说,“不过啊……”她眼波流转,“听说只要向他祈祷,他就会出现。”

    “世俗?世外?”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祸津神吗……”香织喃喃自语,“他的本名是什么?呼唤的话,应该需要用的是真正的神讳吧?”

    香织从善如流:“比如?”

    母子重逢这样的事,跟五条霄和禅院瞬两个路人甲自然是没有关系的,后二者只能告辞。

    “我知道你们阴阳师对神神鬼鬼的事情感兴趣,想必你口中的魔王也绝非是世俗存在,比起那些叛乱者,你应该更关注的是这种存在吧?”

    在生存面前,善恶什么都不是。

    这是平将门的叔伯,现任

    半夜归来的里梅:“……”他找了个角落抱紧自己。

    “比如那传说中的‘祸津神’。”

    千鸟姬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夜斗’……他就叫这个名字。”

    千鸟姬地答案是:“对,毫无理由。听说这位神明本来就嗜好杀戮,能力又强,想杀谁就杀谁,所谓的祈祷不过是给了他一个狩猎的目标罢了。——所以我才说他是‘世外魔王’。

    即便已经知道香织是女子,千鸟姬还是喜欢喊她“香君”,她永远是她心目中那个丰神俊朗、如琢如磨的少年郎。

    “所谓世俗的魔王,自然是指那些嚣张跋扈的朝臣大将,这些人随时有起兵造·反之嫌,不管是对于天皇还是对于百姓来说,都是不安定因素,因此也会被叫做魔王。比如……”千鸟姬忽然说不下。

    在灾难面前,几乎没有人能够维持所谓的风雅和风骨。

    那一支起源于桓武天皇,其后裔虽然不在是王公,却也是位列公卿,且人才济济。出了平将门、平清盛等赫赫有名的人物。

    千鸟姬立马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扯, “小声点!”她杏眼左右转动,十分警惕, “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香织想了想道,“你可知曾经被千鸟姬父兄奉为上宾的朝臣是谁?”

    “对,祸津神。一个打知道从哪儿来的神明,他横空出世,力量无穷,却并未入八百万神明之列。传说只要向他祈祷,希望致某人于死地,那人便会死于非命,也就是被这位神明取走性命。”

    在这混乱的十年里,宿傩早已看清了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香织觉得千鸟姬的神色有些奇怪。

    “你……”香织盯着琉璃姬, “唤过这个名字吗?”你通过神灵杀过人吗?

    “‘堕天’……”宿傩努力思考该如何狡辩。

    宿傩这会儿可会卖惨了,一个劲的说这些年的不如意,大灾年的恐怖,对自己为所欲为、到处踢馆的事情只字不提。

    千鸟姬自从香织回来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原本整日里酗酒,如今饮起茶来,也不再不修边幅,整个人打理的整整齐齐,虽不及昔日云鬓花,但看着也是清爽可爱。

    婆子略微思索,而后低声道:“是平家的。”

    “我找到可以歇脚的地方了。”香织看向宿傩,“貌似附近有个废弃的神社,走过去的话也就两刻钟的脚程。小…傩,今晚我们不如就在那边歇息?”

    千鸟姬对于那些达官显贵的事讳莫如深,不愿多讲。

    千鸟姬愣怔,随即低头苦笑起来,“你不说, 我都忘了,人做不到的事情,神可以呀……”越到后来她的声音越轻,有点喃喃自语的意思。

补而上,只要他掌握的弑神足够多,替补就能源源不断……

    小宿傩长得好快啊,个子竟然窜到这般高,已经跟时下寻常成年男子无异,只不过面容尚有几分青涩,透着几分少年感,如松如竹,分外清冽

    宿傩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坦诚,将这些要做的事情基本奚数交代。

    但她也知道宿傩说这些就是为了混晓视听,她必须弄清楚诉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宿傩真的十恶不赦的话,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明白香织为什么将善恶看得这么重要,人生在世难道最重要的不是自己高兴那?

    “毫无理由也能被取走性命?”香织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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