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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里和百叶到了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宋里打着手电筒,叫那几个警员在外头等着,他和百叶一块儿进去了。

    宋里并不意外,他点点头,但是并没有十分大的动作。他似乎并不准备自己动手,他继续划破这棵树,直到这棵树靠近根茎那一圈都是伤口,血色的汁液似乎不能止住地往下淌,淌到土壤里。

    很快这种蠕动感连带着宋里也略微感受到,可是宋里似乎并不慌乱,他站在那里,似乎并不太受影响。

    刀口处开始流出树木的汁液,可没一会儿这汁液就变了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浓郁,与血液的颜色愈发不相上下。

    何队一巴掌趴在蓝即后脑勺,骂骂咧咧,“没大没小,牛逼什么牛逼?把前面儿四起案子破了才叫牛逼呢!”

    宋里又找了个地方,这回将匕首往树干插得更深了一些,这一次甚至最开始都没有汁液了,全是血色的汁水。

    宋里冷笑了一声,“它不该疼吗?这血色的汁水儿怎么来的你不想知道吗?”

    片刻后,他感受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是一种波动感,似乎连带着上下有层次的起伏,百叶甚至觉得自己开始站不稳了,这种波动感,又仿佛是一种蠕动感。

    百叶不知道宋里在等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已然变成了这片树林的食物,可为什么宋里却一点不受影响?

    宋里话一出,行动立即安排上,给何队打了报告,立即带着百叶和几个警员就去了那片树林。

    宋里蹙眉,只说,“明天早上来,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和今天早上一模一样,二是这玩意儿消失不见。”

    宋里停下,转头看向百叶,百叶借着微弱的灯光,似乎能看清宋里的瞳孔是浅浅的咖色。他又问,“你听见了吗?”

    百叶这才猛地惊醒,愣愣说了一句,“这把匕首很漂亮。”

    百叶甚至有想要呕吐的冲动,他抬头看着宋里,捂住脑袋说,“我们,我们先回去吧。”

    蓝即摸着后脑勺,心里直翻白眼,这才两天,就指着把这几个月的事儿都做了?真当是神仙哪!

    百叶捂了捂耳朵,忍不住往后退步。宋里抓住百叶的胳膊,不让他往后退,等了一会儿,百叶似乎适应了,又或者这哀鸣声变小了。

    宋里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匕首,他围着这树绕了一圈,似乎在琢磨位置。

    百叶思索片刻,最后指了指树下说,“可能在下面。”

    但是百叶就不一样了,他开始觉得这不仅仅是地下在蠕动连带着地面的波动,他甚至觉得这里的整片空间都在蠕动,他如同是在一个巨大的胃里,这个巨大的胃由于要消化食物,而生成的粘稠液体,连带着蠕动一起,想要将他碾碎在这里,这种温柔又恶心的包裹感,使得百叶眩晕不止。

    宋里面无表情,摇头,“等一会儿。”

    百叶有些于心不忍,这啜泣的哀鸣声叫他听了难受,“你没有听见什么吗?”

    百叶唇色有些发白,他说,“听到,哀鸣声。”

    宋里沉吟片刻,最后对百叶说,“我们可能得再去看看那片树林。”

    事情似乎进行得过于顺利,等到何宾去摸查证据的时候,宋里坐在办公室,好半晌突然对百叶说,“你发现异常了吗?”

    梦境说完,Ava从角落里抬起头来,蹙眉,对着百叶说,“小百叶,你是招惹上什么厉害的玩意儿了么?”

    百叶愈发担心,可周边除了细细的雨声,似乎什么都没有,因此百叶没有将自己的直觉说出口,但他仍在警觉着。

    很快宋里又清醒过来,他说,“这下边儿有奇怪的玩意儿。”

    百叶转头看向宋里,这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差别,只是拿着手电仔细检查大树周边。

    这时候,百叶约莫是没有发现,就在那棵树下,有一个巨大的猩红色的像大鼻涕虫似的玩意儿悄悄伸出一只带着浓稠粘液的触手来,正在逐渐朝着百叶靠近。

    百叶再一次听到哀鸣,可这一次不再尖锐,似乎刚刚那一刀已经让它很痛了,现在是啜泣的哀鸣。

    百叶思绪不太清晰,随着自己能够回忆起的画面叙述,将素丽那部分隐去。

    百叶放下手,宋里看向他,“听到了什么?”

    宋里眉毛一挑,“你觉得它漂亮?”

    宋里看着手里的匕首沉思片刻,百叶这时候才注意到,宋里手中的匕首有些特别。

    又过了一刻钟,百叶内心愈发惶恐,这种惶恐似乎是没来由的,他分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内心的直觉不断在他耳边说,“快走!快走!”

    但是宋警官是稳重的激进派,他一边仔细观察局势,运筹帷幄,又一边希望可以快速解决所有的问题。倒也不失为一个矛盾体。

    百叶晓得宋里自个儿应当是推测出了一些东西,宋里是个厉害的人物。百叶也没有藏着掖着,将自个儿早上看见的全说了。

    百叶最终还是将梦境说了出来,“一个梦,巨大的粘液胶质状的物体,可以将人包裹起来,直至窒息。”

    雨一下,脚下的粘滞感愈发浓烈了。雨水非但没有带走这种胶着的物质,甚至使得越来越多。

    故事一出,宋里沉吟片刻,立即让Ava将跛脚屠夫所有的亲属关系统统查一遍。

    百叶忍不住想伸手去摸,这个动作他甚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手似乎有自己的意识,直直往前伸。

    宋里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抬头,这时候的宋里看起来十分瘆人,似乎凶念四起,百叶吓得往后推了半步。

    宋里说,“没有。”

    百叶直觉再待下去,似乎会有危险发生。他内心开始跳动不安,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宋里,这人聚精会神,似乎一点儿不在意周边发生的事情。

    蓝即嘿嘿一笑,“何队,我不是说过吗,我这兄弟,牛逼着呢!”

    宋里及时将匕首挪开,叫醒百叶,“你在做什么?”

    宋里没收手,继续划破。很快,百叶觉得整个人有种眩晕的感觉,他脑子一翁,只以为自个儿很快又要踏进一个画面了,可并非如此,百叶的意识仍旧在这片树林里,他的眩晕也是真实的。

    不对劲,愈发不对劲了。

    真是得意又闷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夸他自个儿呢。

    百叶没太明白宋里的意思,宋里又说,“那片树林里的奇怪粘液,你不是也注意到了吗?”

    Ava动作极快,没一会儿就把跛脚屠夫户口本儿上沾亲带故的关系给捋了一遍,最后与百叶说的如出一辙。这样一来,何宾将这事儿交给蓝即,叫蓝即去审讯这跛脚屠夫。

    这话一出,百叶不吭声了。他也不愿意拖累时机,冒险是探索必不可少的因素。

    今夜的小树林连一丝儿风都没有,说是下雨,没几分钟的功夫,这天儿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们离得这样近,可两人的表现就如同是在两个空间一般。

    百叶终于撑不住,双手撑在地上呕吐,这一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吐出一点儿水来。

    百叶吐完,似乎这种蠕动感增强更多,使得他整个人都要翻滚起来。

    直到完全变成鲜血的颜色,百叶耳鸣变得十分严重,他似乎听到尖锐的哀鸣声。

    宋里瞥了Ava一眼,Ava耸耸肩,闭嘴不再说话。

    百叶回,“它疼。”

    倒也不怪百叶,百叶生性并非勇猛,从他对待素丽就能瞧出来。怯懦与善良,百叶似乎都有。况且昨晚刚梦见就在这里被那巨大的鼻涕虫给弄得死去活来,他有些先入为主的害怕。

    百叶抿嘴,他说,“宋警官,我直觉有危险,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再来。”

    何宾坐在审讯室外头,对着旁边儿的蓝即说,“你这兄弟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玄乎,咱这破案都不会刑侦小组了,直接上你兄弟,外加一个宋警官,这俩一起两天功夫不仅把最新的案子破了,连带着陈年旧案也能翻出来。”

    百叶点头,宋里勾起嘴角,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但是这得意并不太明显,他说,“嗯。”

    这汁水淌到哪里,这土质就变得更加粘稠,直到一脚踩下去甚至有快陷下去的错觉。

    百叶倒也说不上来有何特别,只看出这匕首刀刃部分有繁复的花纹,很漂亮,很古朴。匕首柄部被一块儿很破旧的布包着,但是这样一来,倒是很配这匕首的气质。

    好半晌,宋里在靠近根茎的地上部分划了一刀。这一刀下去,百叶直觉得耳鸣,倒是宋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百叶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近宋里,小声说,“宋警官,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百叶觉得这地上粘液质东西比起早上的时候更厚重了些,分明今儿早上的时候只是感觉到略微黏糊,可这会儿,脚踩上去,已经得花费点子力气才能抬起脚来。

    百叶一愣,宋里的观察能力比他强出不少,他不是因为观察到才晓得的,而是因为那晚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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