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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千秋在笑,嘴角上扬,露出白白的牙齿,宋千秋在笑,那是阿岁喜欢的笑容。

    阿岁,千秋还疼呀……

    千秋在惨叫,千秋在不停地惨叫,她的声音在囚室里无限地徘徊,她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听的人心惊胆战,听得宋夫人,很满意。

    阿岁,千秋好想你呀……

    其实,宋年对宋岁是亏欠的,他对宋岁是存在着愧意,而现在,宋年只能把这些亏欠弥补在千秋身上,因为千秋是宋岁在意的人。

    宋年听到母亲骂千秋,这样的母亲,是宋年没有见过的,这样的母亲,是不是母亲一直看不起的泼妇?

    他想,以后他可能吃板栗不香,吃石榴也不甜了……

    “打脊贼娘!辱门败户的小贱人,该死!”

    煎熬日复一日,宋夫人的报复,无穷无尽。

    他觉得很厌恶,这种臭烘烘的东西,有点儿像是馊了的咸鱼味儿,又像是脚臭汗臭混杂在一起的酸味儿,反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冲人的味道。

    真是晦气,他怎么就被分到这儿来做这种事儿呢?

    宋夫人嚷骂着白眼狼,将千秋关起来,狠狠折磨。

    轻拢慢捻抹复挑,对,就是这个节奏。

    阿岁,阿岁,阿岁,阿岁,阿岁,阿岁......

    宋夫人先回去休息了,明儿,她还会再来。

    这是宋年与宋岁之间的小秘密,像是孩子间的恶作剧,那是只有他们才能体会的暗示。

    倒霉,实在是倒霉。

    他的确模仿得很像,宋岁与宋年本就是双生子,他们的习惯,爱好大多相似。所以,宋年代替宋岁活着,并不是什么难事。

    宋年知道千秋会报复,但是,宋年没有告诉其他人,也没有阻止千秋。

    他冲刷地面的时候顺便把她的脚那块地方冲干净了,脚脖子往上那块的红肉像极了爆开的石榴,一颗颗,一粒粒,很小很小,连结在一起,组成了血涔涔,亮晶晶的一片。

    宋千秋是人啊,她也会疼啊,她被这样折磨,也很疼啊······

    宋千秋被铁链套着手脚,栓着脖颈,像是牲畜一般苟延残喘。

    王二麻子必须得忍着恶心打理干净才行,要不然,上面的主子不满意,挨打受罚的还得是他。

    但是,打扫这儿真的不容易,每次打理干净,他都得臭几天,那味儿不仅仅沾到他的衣裳上,仿佛藏到了他的皮发里,怎么洗也也不掉。

    只是如今,这世上,除了宋年,已经没人知道这个暗示了--

    好疼呀,真的好疼呀,可是,她不会哭的,因为不会不会有人给她擦眼泪,也不会有人心疼她的疼。

    宋夫人觉得一个人弹奏太单调了,她又让命一人去弹另一边的琵琶。

    宋年没有阻止千秋的报复,后来,千秋整垮了宋家,断送掉了宋夫人最为看重的宋家家业。

    那味道很冲,所有的遮掩都是无效的,那又咸又甜滋味直接冲进了感官,躲闪不及,仿佛那黏糊湿滑的软体闯进了你的喉咙深处,还在继续往更里面,更深处的地方蠕动,抓爬。

    打理的仆从被人唤做“王二麻子”,他自小相貌丑陋,被人使唤。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没人的时候,宋千秋地嗡嗡,她的阿岁说,她笑起来很好看,她喜欢看她笑。

    看了一眼地上稀烂黏糊的一团,也不知道昨儿吃进去的炒栗子是不是也在。

    这会儿拿着做比较,香气化作恶臭,嘴里开始犯津,肚子里翻涌着,冲动喉咙处,实在忍不住,哇--地一下子吐出来了……

    待那琵琶发不出声,宋夫人这才大发慈悲地放了千秋一马,将血肉模糊,白骨森然的烂琵琶随意地丢在一边。

    王二麻子其实也不想来,但是,他不敢拒绝,而且,他被人使唤习惯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宋夫人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弹琵琶”。

    宋岁不在了,宋年成了宋家的小公子,而宋年,一直都在极力模仿宋岁。

    宋千秋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喃喃着......

    千秋确实如愿了,千秋曾无比期待地嫁给她的公子,她曾无比期待地冠上“宋”姓。如今,她确实如愿了,如今,她是宋千秋,她嫁给了宋家公子宋年。

    这种视觉嗅觉味觉甚至是触觉的感知刺激得人不自觉地恶心,连眼球都开始自我保护地糊上泪水自我保护,呕吐的欲望愈发强烈了······

    这般形容倒是觉得有些恶心了,亏他昨儿还觉得那炒栗子香甜可口。

    当目的达到,掩饰也就显得那么没有必要,而宋夫人也在这是回过神来。

    所有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去干的活,全被都被推给了他,这次也不例外。

    那场景,看一眼后,、终身难忘。

    等他已经对那股恶臭味儿适应,终于把这片小小的地方清理干净后,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倒霉能怎样,就算倒霉还不是要继续做。

    宋夫人命人扒下了宋千秋的衣裳,锁住手脚,然后让人拿着一把薄而快的小刀,在千秋的锁骨与肋骨之间来回刮摩。

    宋府的仆人只是觉得,少爷自从上次生意回来之后,脸色变苍白了不少。

    宋夫人擅长弹琵琶,她亲自指导着身边发颤的丫鬟怎样弹出好听的曲子。

    宋岁消失了,然而,没有几个人知道宋岁消失了。

    她的脚趾是第一个发出恶臭的地方,森森的趾骨看不出本应有的白洁,似是在污浊出熏久了,有些发黄,还有两个指头是漆黑死硬的,僵直地立着,邻近处的肉厚处白白黄黄湿哒哒地糊成一团,黏腻着,有些拉丝,有些结块,更多的,是死白的软绵带着淡黄的脓水。

    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唯一的脏东西就是里面那个邋遢的家伙,浑身脏兮兮的,哦,还是有稍微干净的地方。

    她把她知道的辱骂的话一遍遍地反复说,她把她知道的刑罚一遍遍地使用。

    瞧,那发黄变黑的骨头片又掉下来一块,像是炒熟了的甜栗子,外面那层深棕色的壳也是这边干干脆脆的,极其容易地剥下来。

    宋夫人那家大业大的宋家,被这个贱蹄子全部毁了,当初享受富贵的宋夫人也被毁了,既然她被毁了,她自然不会让这个贱蹄子好活。

    宋年与千秋成婚了,在外人眼中,千秋是麻雀飞上枝头,而在宋府人眼里,千秋终于如愿了。

    一颗颗,一粒粒极小的肉芽畏畏缩缩地冒出头,看着可爱有趣又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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