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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红提着粮食回家,快走到草药街的时候郭红下意识瞅了一眼隔壁街,庆幸婷婷妈不在,只?看到一群小?孩子在街口玩儿,一个个孩子都瘦巴巴的。

    “县城都不算什么,还有市里的人来咱们这儿买粮食。昨天有个老太太硬要跟我换老母鸡和?大米,我没答应,昨晚上听说村口那户人家跟老太太换了。”

    “我记下了。”

    “婷婷妈妈,快轮到你了。”

    “都是街坊,麻烦您帮帮忙,给我介绍一家愿意卖粮的亲戚吧,要工业票还是要钱,咱们都可以?谈。”

    夫妻俩着急想看女儿,结果晓晓不在家,跟着族里人去后山玩儿去了。

    林英犹豫了一下:“其?实不止我们家,另外?几家也想把孩子送回族里。”

    “送,我跟我家那位想好了,族里答应我就把孩子送回去。”

    不止郭红他们这么觉得,因为?借粮给其?他公社老大不高兴的社员们也慢慢想明白?了,大伙儿都觉得赵书记是个明白?人。当时形势所迫,怎么说都要借粮,不如替大伙儿多讨点?好处。

    关键是他们家又不是没有粮食,偏偏不敢吃。

    吃饭的时候木昭和?郭红夫妻俩一个劲儿地吃酸菜,林梅看不下去了,给她夹鱼:“鱼做出来就是让你吃的,你可别客气。”

    郭红把林英送到门口才回去,晚上夫妻夜话,郭红说起?下午林英那些话,木昭沉默了半晌,才说:“改天换地,世道不一样了,也是我们这些木家后人没本事。”

    “你想把孩子送回族里?”

    木昭和?魏海从外?面?回来,魏海手里提着一条鱼,林梅惊喜道:“去哪儿弄的鱼?”

    “大人遭点?罪就算了,孩子受委屈我可舍不得。”

    “那就送呗。”郭红觉得,这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家里还有猪油,去泡菜坛子里捞把老酸菜起?来,做酸菜鱼。”

    郭红轻笑:“咱们木家呀,有族长和?小?族长在,哪里轮得到你们出头。你忘了,木家是靠什么传家。”

    “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一群孩子玩儿,一个个的瘦得不行?。晓晓在家我绝对不会饿着她,大家都是受灾买不到粮,别人家的孩子饿的精瘦,咱们家晓晓还肉嘟嘟的,邻居就该来咱们家借粮食了。”

    他们家如今有粮,木昭和?郭红两个人都不敢放开吃,比去年他们夫妻俩都瘦了许多。

    “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同志你也别为?难我们。下一个!”

    “你说错了。”

    林梅他们也觉得差不多年前能完工:“年前干完年后开春要种地啊。”

    郭红叹气:“幸好咱们晓晓不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木昭刚回家,见媳妇儿不在就去厨房做饭,做到一半就看到媳妇儿提着粮食回来了:“今天排队时间不长,速度挺快的。”

    木昭医术大成下山那年,心里何尝不是想着要把他们家青山堂的牌匾发扬光大,谁知道后来草药街上的药铺都关张了,他进了人民医院当大夫。

    第二天傍晚,赶了一天山路的木昭和?郭红从林子里走出来,不远处木家寨出现在眼前,两人都笑了起?来。

    “哪里错了?”

    “我可不是跟你客气,我留着肚子等明天上山回族里吃黄金鱼。”郭红故意道:“回去的山路多难走啊,要不是为?了吃鱼我可不回去。”

    “虽然族里从来没说过要我们回报族里的话,但是嫂子,我们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不辜负族长对我们的栽培。”

    “你也是,做事也太妥帖了。行?,回去我帮你问一下。”

    像婷婷妈这样想私底下想跟农民买粮食的城里人不少见,第二天木昭和?郭红夫妻俩到青苍大队,林梅跟他们说这小?半个月公社来了好多城里人。

    “你们早些回来不仅能吃到黄金鱼,跟着去山上捡山货,什么板栗呀,木耳啊,菌子呀,晒干了能放好久,也能给桌子上加道菜。”

    终于轮到了,婷婷妈赶紧把粮本拿出来:“我要五十斤。”

    “那倒是。”

    “换什么东西?”

    魏海和?林梅都笑了起?来:“想吃黄金鱼还不容易?今年过年早些回去,黄金鱼让你吃够。”

    “又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就是个普通人,虽然我不懂那些神啊鬼的,我也知道族长和?小?族长非常厉害,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对了,平安跟我说这两个月粮食供应还算充足,明天你跟赵医生她们说一下,多去排队,要不然等到入冬粮食不好买。大冬天的去排长队,太受罪了。”

    单位一堆烦心事,此时听到林梅这般说,搞得木昭夫妻俩都不想回单位上班了,回寨子里住着多舒服呀。

    “挺大方的嘛。”

    林梅嘴角微微翘起?:“我们家有自行?车,我可不跟她换。再说了,这个年月什么东西能比吃的金贵?”

    “自行?车票。”

    林英苦笑:“你不知道,我,木昭,林平安他们这些同辈的孩子是被族里精心培养出来的。那时候刚建国,城里乱着呢,什么政策也还没定?下,族长为?了我们年轻一代的前程,费了老大劲把我们送进学校,毕业后我们找工作族里也帮了许多。”

    郭红叹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她觉得:“我嫁进木家没几年,不过族长和?族老们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些,你们别有那么大心理压力,该跟族里伸手的时候别不好意思?,孩子重要。”

    “这个月秋收,可能是粮站那边存粮多了些,多开了两个窗口卖粮。”郭红随手把提回来的粮食放桌上。

    现如今,也只?有暗河那边偶尔有一条鱼从水沟里游下来。他们也是运气好,去山上看水碰到一条鱼游下来,魏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还真?有,我给我爸妈弄了几斤棉花,麻烦嫂子帮我带回去。”

    结果现在呢,好多族人在县城甚至市里扎根了,外?人瞧着挺风光,实际上他们也就是个普通人。别说回报族里,现在他们都还在靠族里过日子。

    郭红扯了扯被子,劝慰道:“咱们都学过历史,你看哪朝哪代一开始就非常厉害来着?咱们再等等,等国家越来越好了,咱们这些普通小?民有机会了,你以?后肯定?会把青山堂重新开起?来,光耀门楣。”

    三婆笑道:“你们别操心晓晓,她在族里过得好,你们操心好你们自己就行

    “嫂子,你要买粮这两个月就多来排队,来的次数多了买到的粮食就多了,后面?情况比较难,到时候排队时间会更长。”

    不止郭红这么想,林英也撑不住了,月底郭红要回老家前一天林英找过来:“我早就说把孩子送回寨子里,我家那位舍不得,这下好了,家家户户都吃个半饱,我们家也不好跟别人不一样,孩子天天半夜饿醒,我真?是心疼。”

    “还能哪儿有鱼?暗河那边的呗。青苍河里如今别说这么大的鱼,石头缝里的小?螃蟹都被大队上的孩子找出来烤着吃了。”

    林平安说话小?声,语速又快,除了郭红后面?的人都没听到。

    “没事儿,家里还有粮,我就是随便买点?。月底我和?木昭要回老家看孩子,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有的话提前到草药街找我们。”

    “要多少粮食?粮本拿出来。”

    “还是问一下吧,我怕族长他们为?难。”林英听说族里也缺水,怕今年族里粮食减产不够吃。

    木昭一边烧火一边说:“咱们不去买粮食也行?,家里粮食够咱们俩吃,你就别去受这个罪。”

    郭红避而不谈,碰到个不识趣的人你避而不谈也没用,她能一直缠着你。郭红被烦得都想转身走了,今天这个粮不买也罢。

    来长宁公社外?人太多,赵书记隔两天就要告诫他们要守住家里的粮食,别到时候换来的钱没花完,人饿死了。

    “嫂子说得对。”

    郭红笑道:“你看你,我家晓晓在寨子里住这么长时间了,每次我跟木昭回去看孩子,族长和?族人从来没说过我们一句不好。你还问什么问,直接把孩子送回去得了。”

    郭红脸色一黑,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小?事情。”

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你可别蒙我,我上回在汽车站看到你们坐车去长宁公社的方向,难道不是去你公婆家?”

    “你们公社的赵书记是个明白?人。”

    粮站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买不到五十斤,今天先买三十斤吧,剩下的下回再来。”

    “同志,帮帮忙吧,我家人多,三十斤粮食拿回去吃不了几天。”

    郭红提起?公路:“你们动作挺快,我们坐车过来,县城那边已经修了好长一段路了,估计年前能修好。”

    婷婷妈背着粮食无奈地走了,下一个是郭红,她买了十五斤粮食。给她装粮食的是个熟人,木家族人林平安。

    “那哪儿行?。”

    “还不是干旱闹的,山上的寒潭放了不少水,水少了养不了那么多鱼,族长说今年过年把两斤以?上的黄金鱼都捞起?来吃了,吃不了就做成腊鱼留着吃。”

    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他们家不去粮站排队还有粮食吃,人家就要多想了。

    长年是大学生,大学文?凭值钱啊,他在市里教?育局上班才几年,单位就派他去各地学习,摆明了培养他。等他资历再深厚一些,肯定?前途无量。

    “怎么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知道媳妇哄他,木昭还是忍不住笑:“睡吧,梦里面?什么都有。”

    “当年下山的这群人里面?,如今看来,最有可能做出点?名堂来的可能还是只?有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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