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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战战兢兢的弟子没再说话,也没有离开,跟着同门一起进了剑冢。两种脚步声从洞口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随着脚步声一起靠近的,还有一道光亮,在石壁上不停移动,逐渐逼近剑冢中心。

    正焦头烂额之际,她手腕被人一拽,一眨眼的功夫,被他拉进了剑冢西南侧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此地被一面石壁遮挡,与剑冢中心区域隔开,外面的人若不细看,倒也不会注意到它。

    “你们不觉得,剑冢之中气氛不大对劲吗?”

    “但是什么但是?这么怕死就感觉滚出去,废话恁多!”

    朋友的剑?

    她忽然明白,月亮并不会依照她的心意随时随地发光,在她最需要被照耀的时候,月亮也可能会隐藏。

    她撩起衣袖捂住额头,但仍然无济于事,整块衣袖都被映照成红色。

    “那么大声,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很认真地问:“什么剑?”

    赵梨攸头痛不已,额头越来越热,眉心处亮起一抹红光。她害怕被发现,立刻伸手捂住,不让那光亮照到别处。

    回应她的是一样的动作,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从肩膀拂过背脊,停在腰间,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

    “那两个傻子也听不见我们讲话,你别看来看去了。”

    还没听到他回答,山洞入口处忽然传来聒噪的交谈声。

    “你才走火入魔了,是不是挑剑挑疯了!”同伴也感受到了危机,变得很紧张。

    为了遮挡得严实一点,赵梨攸还在他衣袍之内钻了钻,脑袋埋进他怀里,发热的额头抵在他胸口,鼻尖隔着一层纤薄的里衣戳到了他的皮肤。

    赵梨攸势单力薄,争论不过,停下来仔细听了听,不得不承认,这一群剑灵说的好像是真的。是她的心在不安地跳动,不受控制,扑通扑通。

    “是不大对劲,好像是有,魔气?”

    赵梨攸一听,心头凉了一大截。照这样下去,她还要在剑冢之中躲避多久?难不成她要抱着越寒霄在小小的暗角里站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入V,今晚将有万字章节奉上,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幸福。

    “心跳这么快做什么?”

    待那两人走远,凌空的剑慢慢回到剑匣之中,剑冢重新安静下来,浓郁的魔气渐渐消散。

    “……”

    交谈之间,两名弟子走到了剑冢中心。

    一群剑灵与她开够了玩笑,收起笑意开始抱怨:“那两个蠢货怎么还不走?谁要是被他们挑中,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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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埋得太久,她脖子有点酸了,呼吸也不通畅,于是微微抬头调整角度,侧脸靠着他的胸口,额头依旧躲在衣物之中。

    “硬闯剑冢,你是不是找死啊?”

    “你听到了吗?”

    赵梨攸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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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捂住耳朵都难。她还不承认。”

    “现在要走吗?”越寒霄低头问赵梨攸。

    那气息如同他的衣衫,将她覆盖包裹。仿佛着迷似的,她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气,抱紧了他的腰背。

    结合此前种种,赵梨攸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也不抬头,只小声试探:“其实我有一把想要的剑。”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想问他怎么了。

    “我不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吗?”一个剑灵幽怨道。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非分之想?她想要他的澜光剑,算是非分之想吗?除了这一点,她好像没有别的想法。

    也许因为离得太近,她嗅到一缕独特的气息。并不很浓,但无处不在,教人无法回避。

    赵梨攸一怔,着急解释:“不可能,你们听错了,我哪有?”

    一群剑灵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又有好几个声音掺和进来,剑冢中忽然变得吵吵嚷嚷。赵梨攸这才明白,和她搭话的是一群寂寞的剑灵。因为见到了新鲜面孔,所以话变得特别多。

    那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顶峰,横亘在两人之间,岿然不动。

    “你在做什么?怎么会有魔气?你走火入魔了吗?”迟迟选不好剑的弟子忽然回头质问。

    赵梨攸心想,这下完了,他还说剑冢中不会有人来,现在不就困在这里等着被发现吗?

    “咱凌霄宗有发红光的剑吗?我从来没见过。www.cuie.me”

    她在心里默念,试着回话:“我也不知道他心跳这么快做什么?我以前问过,他也没说。”

    越寒霄沉默地解开外衫,掀起左右两侧衣衫罩在她身后,如此一来,勉强将红光禁锢在这块狭小的角落。

    她不敢再问,也不敢再动了。只希望那两个弟子赶紧离开剑冢,否则这地方不知道会怎么样。

    两名弟子再顾不得猜忌和争执,扔下剑落荒而逃,只怕慢了一步,就变成剑下亡魂。

    “没什么。”他恢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语调,“吓到你了吗?”

    “抱歉。就这样回去吗?”他虽然这样问,却还没放手。

    赵梨攸点头,想从他怀抱里钻出来,腰却还被他揽住,她根本不好活动,只是担忧地问他:“你刚才怎么了?”

    石壁上碎片剥落,砸在地上哐当作响。成百上千把剑忽然腾空而起,发出铮铮轰鸣。

    赵梨攸原想趁这个机会抓住他的手臂,但刚一躲进暗角,他立刻松开了她的手。那举动再明显不过,就是在说“别碰我”。她知趣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背靠着冷冰冰的石壁小心翼翼躲着。

    虽然换了姿势,鼻尖不再碰到他的皮肤,但那种气息仍源源不断,将她笼罩。因为紧紧相贴,耳朵里听到一阵心跳,扑通扑通,逐渐变强。

    “但是……”

    “他听不见我们讲话,因为他如今修为不足,灵力不够。”

    “刚才是不是刮过一阵风?阴森森的。”

    她解释不清,只好别过头去,把脸埋得更深了。

    剑冢中漆黑一片,气氛也阴沉沉的。置身其中,她好像回到了万魔窟,好像回到了没完没了的噩梦,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她的头顶。她试着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的心为什么跳这么快?你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吗?”这一语既出,其他剑灵全都安静了,兴致勃勃地看她怎么回答。

    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心跳,却是第一次感到紧张。上一次她还能开玩笑对他说“你的心不要跳得那么快,太快了不好”,这一次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堵住咽喉,说不出那种漫不经心的话来。

    “哪有什么红光?你眼花了吗?”

    眉心隐隐作痛,很快变成刺痛,疼痛蔓延,脑袋昏昏沉沉。她知道他就在剑冢之中某个地方,只是不说话也不理她,但她实在难受,也没有力气解释,只好忍痛问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忽见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以为是被旁人发现了,却见越寒霄镇定自若,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真的没有吗?那你怎么脸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了那一层外衫,她觉得他的腰变得更精瘦了,不如以往柔软灵活,似乎有些僵直,她要用更多力气才能紧紧环住。

    “这不是没死嘛?以前檀栾剑尊还在灵岩山时,凌霄宗弟子没得到他允许便进不了剑冢。现在他不在了,洞口这个结界越来越弱,不过是形同虚设,你当它还能拦得住几个人?”

    “你们是不是都听到了?”

    “疑神疑鬼,哪来的风?”

    赵梨攸只觉得走投无路,马上就要被发现了,忽然眼前一黑,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她顺势抱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躲起来,没想到还是不够,眉心的红光依旧闪闪烁烁。

    赵梨攸躲在狭小的角落里,双手撑在身后凹凸不去的石壁上,双脚勉强站稳。借着一缕微弱的光线,她能看见越寒霄站在她面前。在昏暗幽深的空间里,他明明离她很近,却没有看她,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碰到她。

    “……”

    片刻之后,又有个声音问她:“我们问的是你,不是他。你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吗?”

    “澜光剑。你愿意给我吗?”

    “当然听到了,这么明显。你嘞,听到没有?”

    赵梨攸闻言一惊,以为是自己眉心处的魔纹散发出的魔气。但细细感受了一下,那魔气来自越寒霄,渐渐变浓,取代了她之前嗅到的那一股气息。

    另一人恼怒道:“你懂什么?要走你先走。我可以在这里挑一辈子。”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这是刻意划清界限。离开幽屏山之后,她时不时感受到他的冷淡,此时此刻,这种冷淡在正攀向顶峰。

    “?”聒噪的剑灵忽然安静了。

    剑冢开始摇摇晃晃,气氛压抑沉闷,让人心慌。

    “剑冢中名剑无数,你这样一把一把地挑要挑到什么时候?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改日再来。”一名弟子从石匣中拔出一柄剑,催促同伴离开。

    像溺水之人需要一段浮木,她朝越寒霄原先站的位置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试了好几次,连一小块衣角也没有碰到,无一不是落空。

    赵梨攸回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鸣溪。www.fuhua.me她的确夸过雍游的剑好看,但那很大程度是出于羡慕,并不是真的想要一把剑。

    但那道魔纹不知怎么回事,在剑冢中越发嚣张,也许是周围剑气太浓它想要抵抗,光线越来越强。红光从她指缝间露出来,照在了近处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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