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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顺着窗缝吹进来,身上的小被子也泛着一股霉味,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喻书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的胳膊现在变得又短又小,分明是小孩子的模样。

    夜里很凉,写完这个东西,喻书才真的放下心,把纸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他扭头看了看比他还高的床,干脆放弃了,往衣服堆里一扑,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他实在是太小了,脚跟不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眼看他撇嘴想哭,女人立刻哄道:“乖啊,妈妈这就给你买吃的。”

    他扭头看了看床下,想着反正也不高,摔一下能有多疼,什么也没有活着重要呀。

    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特别可爱,不止那个漂亮哥哥回了头,周围好几个家长也回头看他。

    小孩子看起来粉雕玉琢的,确实可爱,他看着喻书大大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一会儿叔叔给你买糖吃。”

    屋里实在是没有什么纸笔,那对夫妻不像是会读书写字的人,家里不会有那些东西。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只已经快用完的眉笔。

    秋风呼啸着卷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www.cuixiang.me

    这下小喻书睡不着了,月光透过脏污的玻璃照进逼仄的房间里,喻书动了动身体,小被子在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那个小包晃了两下,又慢慢地瘪下去。

    这么一想就很恐怖了,他把纸拼接上,里面有些笔画被他的眼泪晕开,看起来黑乎乎的,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唯一能接上的一句话:抱住行舟哥哥。

    这是他哥啊!

    他真的很难受,早上醒了也没吃东西,因为发烧,浑身上下都很疼,脑袋也晕乎乎的。可是依旧克制着本性,没有哭闹。

    可是他去哪儿抱呢。

    男人又犯了烟瘾,抱着喻书站在路边,拿出打火机抽烟。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知道自己要离开坏人,还要去找什么人。但是是什么人呢?因为生病,脑子昏昏沉沉的,很多记忆已经模糊掉了。

    看起来好像和他差不多大,但是肯定比他高一点。五官精致,只是脸上带着不属于小孩子的那种冷淡,好像没有什么情绪。

    逃出去,抱哥哥大腿。

    “饿饿。”喻书轻轻扯了扯女人的衣袖:“饿饿。”

    女人一边抱怨,一边把他递给了男人:“你先抱着,我打电话问问能不能找个地方给他看看。”

    正是早上送学生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全是家长和小朋友。

    他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被哥哥找回去,却很倒霉地撞上了哥哥死对头陆行舟的车,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他太小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小孩子哭闹很正常,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可是他也不能扯着路人说,自己被拐卖了啊。

    写完以后又想起死前看到的那张冷俊的脸,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远离陆行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玩意儿,记起来自己昨天半夜好像是写了什么求生攻略。

    小团子撅起来的屁股晃了晃,又把脚收了回来。

    街上虽然冷,但是人流量很大,女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角落,看样子是开始打电话了。

    喻书睁开眼,眼前只见隐隐月光,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冷意,随即而来的才是汹涌的记忆。

    不是也没办法了,他小脑袋瓜转得贼快,得先离开这两个人才行。

    好消息是真的有东西给他掏,坏消息那个东西太脆弱了,似乎被他掏烂了。

    外面那对男女还在交谈,喻书又冷又饿,往小被子里缩了缩,没有发出什么动静,他一定得救自己。

    抱住行舟哥哥?

    冷,太冷了。

    他把床上的小被子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推到地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试着下床。没穿袜子的脚丫看起来又白又嫩,五个脚指头试探着往下踩,可是三岁的身体实在是太短了,踩来踩去也只是踩空气。

    “怎么这么烫?”女人皱着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声音也大了些,冲门外道:“这小孩子发烧了。”

    喻书想起来了,上辈子他就是被人拐卖了,一开始还好,后来买他的那对买他的夫妇自己又生了一个孩子,他的处境就很凄惨了。

    去医院好啊,医院人多。

    眉笔很粗,卫生纸很短,这些歪歪扭扭的字勉强挤在上面,像是没有规律的毛毛虫,除了他本人别人很难认出来。

    他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看着喻书,心里也不由得很满意:这小孩子乖得很,又长得这么好看。就是不哭不闹的,昨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烧,不会烧傻了吧。

    “才三岁而已。”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了话:“这小孩子长得那么好看,有的是人要,你操心个什么劲儿。”

    透过车窗,喻书隐隐看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旁边众星拱月般地站了好几个人,就那么一眼,他看到了被围到中间的那个人。

    喻书的心砰砰砰跳得直快,他估算了一下和那个漂亮哥哥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深深吸了一口气,撒丫子就跑了。

    想通了一切就简单了,他心一横,正要往下蹦,小腿却被杂乱的毛线缠住,一个用力不稳,整只小团子四脚朝天地摔在了衣服堆里。

    喻书依旧保持安静,偷偷地把刚才的碎纸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对男女带着他打车去了市中心,正值早高峰,路上特别堵。不远处好像还有一个贵族幼儿园,路边停了很多私家车。

    可惜才三岁的身体真的太弱了,没一会儿他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梦,再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还在那张床上,但是有点可怕的是,他的记忆好像在流失。

    没过一会儿,女人打完电话回来了:“走吧,去医院。发烧是小事,毁了我的生意那可是大事。”

    “都三岁了,记得事情了。不好卖啊。”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不隔音的门传进来,对方的音量丝毫没有压低,显然并不顾忌。

    第二天早上,喻书是被人吵醒的,女人的动作狠不温柔,重重地晃着他:“醒醒!”

    好在这小孩子安静,没那么闹腾,就连哭也是安静的,不然他们也不敢带出去。

    男人只顾着抽烟,也或许是觉得喻书太乖了,所以压根没低头看。一手捏着烟,一手摆弄手机,等发觉的时候,喻书已经跑出去一小截了。

    喻书的三岁智商很勉强地试图理解这句话,过了几秒,明白了。

    秋天的夜凉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是小孩子,喻书有点控制不住,心里也很委屈,不过撇撇嘴,到底没哭。

    夜风吹着窗户,月光洒在衣服堆里,照着喻书小小的身影。

    喻书眼里噙着泪,转过身背对着他,没搭理他。

    第一次醒的时候,那些记忆清晰地像是印在了脑海里,现在却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纱。他好像会忘光的。

    说着低头摆弄手机:“好不容易弄来的,可千万别出岔子。”

    外面的天很蓝,梧桐树的叶子全部变黄了,落在地上小小的一片。喻书被那个女人抱着,心里开始思索自救的可能性。

    喻书爬出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大大的眼睛里氤氲着水光,很多记忆变得更模糊了。他看着眼前那张略显狰狞的女人的脸,小孩子的心性占了上风,本来生病身上也难受,他撇撇嘴,眼里的泪花就掉了下来。

    床不算高,但是对于喻书来说,还算是个挑战。

    破旧的床上鼓起的小包幅度很小地动了动,一只雪白的小脚丫伸出来,又很快被冻得缩了回去。

    他爬起来,白嫩的脚丫踩在地上,就着月光四处翻找。

    男人也不生气,想着三岁孩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自顾自地抽起了烟。

    喻书隐隐有种直觉,这好像就是他那个哥哥,因为真的好熟悉,他肯定见过那张脸。

    记忆会慢慢淡去,他突然想到更可怕的问题,万一以后他也不认识字了怎么办。

    喻书跑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看快跑到漂亮哥哥身边了,怕被那两个人再抓回去,他大声喊道:“哥哥!”

    喻书好难过,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伸出小短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试着从口袋里掏东西。

    有笔就行,喻书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找了小半截干净的卫生纸。他实在是太小了,够不到桌子,索性也不够了,小小一团趴在地上,就着月光,短小的手指捏不住眉笔,只能用手握着。

    饶是女人心黑,在听到喻书奶声奶气说饿的时候,也没忍住心软了一下。这小孩子着实可爱,又听话。现在发着烧,早上还忘记喂他吃东西。真是可怜极了。

    “什么?”男人嘴里叼着烟,一边穿外套一边探过来半个身子:“烧傻了就卖不了好价钱了,没人要怎么办,带出去看看吧。”

    他身上被换上了粗糙的小衣服,小孩子的身体真的很嫩,这衣服材质不好,也不保暖,磨得他身上皮肤生疼。

    男人不喜欢抱孩子,才抱了一会儿就没什么耐心,把喻书放在地上。许是烟瘾犯了,他手伸进口袋里四下摸索,然后对粗声粗气对喻书说:“听话点啊,一会儿就带你看病。”

    说完给出租车师傅打了个招呼要下车,反正车堵着一时也过不去,师傅看喻书可爱,也不忍心他饿肚子,就让他们下了车。

    有那么两秒,喻书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想,还好我聪明,把衣服先推下来了。www.yaran.me

    喻书是他们偷来的孩子,他们不敢带他去大医院,小孩子娇气,他们也不敢乱喂他吃药,只能抱出去看看有没有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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