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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安准时醒来,踩在院中葡萄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与官员相熟,在某些事上稍加偏向,极大助力了状元楼的扩张。

    来到天牢,早过了卯时。

    大多数官吏都是随波逐流,好事也做,银子也贪!

    乞丐体内没磅礴真气,货郎也不会玄妙轻功,普通人仍然是普通工人!

    一道炊烟升起,烘散了雾气,小院逐渐清晰起来。

    毕竟别人都拿了,偏偏你不拿,位置坐不稳。

    酒铺汇聚三教九流,京中底层消息传的最快,见微知著,可推测朝廷风向。

    前京城府尹叶大人,盘坐在草席上,面容清癯,身形枯瘦。

    这般规律生活,枯燥却不乏味。

    ……

    犯人反问道:“那低价的官仓陈米、私盐,为何只出现在城南?”

    李平安推己及人,有时候会想,墙角的乞丐会不会是绝世高手,走街串巷的货郎可能有惊天身份。

    这其中不涉及金钱交易,不违朝廷律法,用牢里的话叫“雅腐”!

    李平安摇头道:“不认得。”

    客人正乱哄哄议论时,酒铺门帘掀开,进来三个白役,穿着统一制式的皂衣,为首汉子腰间还别着铁尺。

    天子脚下出现这等大案,可是狠狠打了陛下脸面。

    李平安幽幽说道:“贩卖私盐,偷盗粮库,可与审案无关。”

    “全部。”

    任谁也想象不到,平凡的老者竟然得了长生。

    “您真是这个!”

    “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以前有些事儿,帮派帮咱平了,以后找谁啊?”

    “这世道会有所改变吗?”

    秋三月,金旺主杀,万物枯损。

    牢房里的各种门道,在读书人眼中是阴蜮伎俩,上不得台面。

    犯人瞥了眼饭碗:“这牢里送饭,稀稠、多少都有规矩,叶某没交银子,可吃不到这稠粥。”

    李平安问道:“京衙哪位大人?”

    同为京衙犯官,相较于叶大人的坦然待死,另外十几个则天天喊冤,日日求见陛下,哭哭啼啼求饶命。

    “年初便废除赎罪银,当今真是仁君、明君,今年开恩科定要竭力以赴,以佐陛下,国朝中兴!”

    德高望重的徐真人,才敢如此书册,换个寻常道士早让同道打死了。

    书籍总结了作者的一生成果、功过,诵读之后,通过作者漫长又短暂的热人生感悟,可让人一心顿悟,少年老成。

    回到庭院。

    府尹看似位高权大,然而京中贵人太多,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几个勋贵,许多案子京衙没资格、没能力去管。

    李平安搅了搅饭桶,发现陈米换成了新米,比平日里稀了不少,说道:“可是城南粮铺又查封了?”

    马齐问道:“李爷,你说这城南米铺,过些时日还会开吗?”

    李平安解释道:“先前有犯人通过大人伸冤了,虽然没能活着出天牢,这碗稠粥就当做好人好报。”

    这些不在编的白役,没有固定俸禄,收入全凭自己本事。

    秋冬时节,阎王收人。

    洒扫庭除,生火做饭。

    世人的目光都放在耀眼处,从他们身上学习经验,妄想自己也荣华富贵,或者挑出这样那样的错误,证明他们也不过如此!

    “报官呐!”

    “这是好事儿啊,咱们也不用纳月银了。”

    拎着书出门。

    “况且,几百年后成为孤本,应当很值钱吧?”

    惊讶的是朝廷,竟然能狠下心一把抓!

    马齐啧啧说道:“昨儿晚上送来的犯官,从府尹到功曹,全都进了甲字狱,一连串十几个官老爷!”

    这等做法有些离经叛道,却也别有新意。

    石顺是石三的儿子,见到李平安连忙躬身,招呼道:“李爷,早。”

    伙计答应一声,认得酒铺熟客,很快端着托盘过来,躬身道:“李爷,一壶十里春,一碟茴香豆。”

    马齐顿时心服口服,低声道:“今早去粮铺,才发现关门,打听过才知道,经营者竟然是京衙。”

    当今想整治哪个,总能轻易寻到罪名!

    迎面遇到两个书生,正议论国朝政策。

    薄雾冥冥。

    清晨。

    转眼到了九月。

    贪官终究是贪官,总不能因为大家都贪,就不犯法了!

    又一月过去,立冬将至。

    李平安说道:“以后乖乖买市价陈米,纵使城南开了门,也别去沾染,别为了几两银子惹麻烦。”

    “这……”

    门口当值的竟然不是王力,而是新来不久的石顺。

    元武朝吏治败坏,贪墨成风。

    李平安吃饭、打拳、踢腿、读书、炼气、观想,直至寅时方才入睡。

    李平安诧异道:“你还懂这些?”

    晚上。

    犯人仔细打量李平安,赞叹道:“腌臜牢房竟有奇人,世人若多如老丈,本官也不至于身陷囹圄!”

    犯人说道:“京衙也有牢房,叶某每旬都会去看看,见一见民间疾苦。遇到能管的冤案,尽量管管,也算不负寒窗十年!”

    甲十二狱。

    大隐隐于市,莫过于此!

    这是狱中两种典型的犯官。

    李平安从袖口取出银票,由于独家发售,价格是寻常书册三四倍。

    “李爷不是说,这捡钱的买卖总有人做吗?”

    马齐愕然,刚刚娶了新媳妇,最近正手头紧。

    李平安微微摇头,回头报了丧,再登门吊唁。

    李平安对官吏贪墨并不意外,当年苏六儿区区狱卒,就能贩卖私盐串联京衙上下,这京中可不止一个苏六。

    李平安眉头微皱,没有再向深处问,盐税涉及国朝根基,说多了就是罪名。

    傍晚下了值。

    新著涉及儒释道三家,亦有一册阴阳家名宿的论述。

    犯人的碗里多了块肉,无论对错,便宜的陈米、私盐让穷苦百姓好过了些。

    “老丈认得叶某?”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前者在贪墨的时候,早就料到终有一死,后者则认为大家都贪,凭什么就只抓我。

    实则穿上朝廷发的皂衣,就

    日升月落。

    大雍律法规定正式差役有定额,衙门为了能更好的治理百姓,会雇佣编外人员,辅助催税巡逻、查案缉捕等等。

    “也是,闹上公堂,赔的那点银钱不够耽误事儿!”

    偶尔来了兴趣,出手试探一番。

    李平安疑惑道:“王力今儿没来?”

    李平安是牢里为数不多的老人,自然多受优待,迟到早退只是寻常,三五天不来当值也不用请假。

    从高处向下看,寻常的庭院中有个白发老者,正慢悠悠的做饭、吃饭。再拔高视角,左邻右舍,乃至兴化坊、京都,九成百姓都如此生活。

    白役,衙门编外差役,俗称临时工!

    李平安来到二郎酒铺,习惯坐在临窗的位置。

    “小二,上酒。”

    石顺说道:“昨儿半夜,力哥儿子来了,说王叔起夜摔了一跤,估计……”

    李平安放弃了藏酒的计划,燕赤霄来了就会嚯嚯干净,藏书总不能吃了、喝了吧!

    天大的冤枉啊!

    其他狱卒巡逻、审讯,到底只接触部分犯人,负责送饭的李平安感受最清楚,犯官数量逐月递增。

    “与君共勉。”

    “都买了。”

    “现在是新朝了!”

    “整个儿塌方了啊。”

    “听说了么,金钱帮让朝廷一锅端了,新来的府尹大人发话了,京中不允许有任何帮派,敢结伙的都抓了!”

    李平安没有向深处点评,自开春至今,甲字狱的犯人源源不绝。

    李平安闻言,也心生期待。

    至于如何保证独家出售,那就容易了,大雍虽然没有著作权,却有比著作权更厉害的衙门铁拳!

    二人精气神昂扬,迥异于元武朝愤懑幽怨的读书人。

    “难!”

    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当然,徐真人并非道行通天的“修行真人”,而是朝廷册封的名誉真人。

    李平安拿起《道德经注疏》翻阅,开篇寥寥几句就深受吸引,迅速翻几页,徐真人引入儒、释两教观点来佐证道德经。

    “还得请人写状子,忒麻烦……”

    伙房。

    李平安沉默半晌,没问为什么不清空冤案。

    天牢能最快反映世道变化,甲字狱犯官多了世道好,犯官少了世道就坏。

    “李爷,您可是救了咱的命!”

    那种不惜己身,纵死也要为民伸冤的青天老爷,整个历史中也不多见,否则也不会流传千古了。

    李平安喝一口酒,吃一个茴香豆,听着酒铺客人闲谈。

    李平安吃饱喝足,套上狱卒皂衣,哼着小曲去当值。

    金银换成书籍,必然不会吃亏。

    这日。

    刚刚进门,马齐就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

    刘掌柜吩咐伙计取来几册书,介绍道:“这是国子监王祭酒所著《周礼考证》,这是白云观徐真人所书《道德经注疏》……”

    李平安从桶底舀了勺稠粥,倒入碗中,正要提桶离开,忽然听到犯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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