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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更安全更方便的贩卖私盐,我拉着相熟的京衙差役入伙,又贿赂了几个城门卒,又联手城南七绝门……”

    理论上很有可能,徐青本就是少有的三元及第,经历两次大起大落,最后落得九族尽诛,正好新朝可以借此抹黑前朝。

    “李爷,腿法能不能抵月银?”

    厨子马齐已经做好了午饭,听说李平安负责送饭,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

    翻来覆去就是狗皇帝、昏君几个词,连个“娘希匹”都不会,远远比不过村妇骂街。

    李平安瞥了眼犯人,从袖口摸出两个馒头,又从桶捞了勺稠粥。

    这俩人显然有仇怨,进了天牢临近死期,仍然互相谩骂。

    从乙字狱到丙字狱,平民犯人则老实了许多。

    王差拨惊讶道:“李爷,不是开玩笑?”

    兵部尚书入狱,官迷万司狱没有特殊吩咐,显然这些人下场不妙。

    现在却将牢饭扔了,显然知道自己死定了!

    李平安说道:“不用客气,十几年同僚,想吃什么直接说。”

    李平安充耳不闻,完全按照规矩送饭,近些日天牢不同于往常,乙字狱时不时有凶人活着出去,区别或许会招来怨恨。

    李平安见众人犹豫,出声说道:“先前帮着苏六送过几日,也算是熟手,我来负责送饭吧。”

    听那些入狱的犯官讲,徐青是朝中少数,不为张嵩拉拢的六部大员。

    犯人声音沙哑苍老:“我宁饿死,也不吃大雍的饭!”

    米粒儿菜叶洒了一身,酸哄哄的味道呛鼻子。

    这一档暂时没人购买,属实有些黑心!

    这些年徐青当官,在民间名声不错。

    犯人瞅了瞅破碗里的稀粥,也能猜到自己罪责难逃,有的高呼臣冤枉,有的痛骂元武帝昏君,还有人选择绝食等死!

    ……

    天牢有几个狱卒性情不好,喜好酷刑折磨犯人,然而甲字狱的不敢,乙字狱的怕报复,所以只能挑丙字狱平民百姓了。

    临近晌午。

    送饭看似辛苦繁琐,却也有相应好处,不必为牢里安全负责。

    一是赚了银子,越发贪婪。

    “李爷,咱这里有个练武小窍门,能换口酒喝么?”

    改写史书泼前朝脏水,是新朝迅速获得“法理”“人心”“天命”的手段。

    王差拨提醒道:“当真没人干,上面定会招个新人。”

    “李爷,多谢。”

    李平安仔细辨认犯人模样,与十几年前的徐青有五六分相似,头发已经全白,脸上遍布褶皱。

    乙字狱的犯人就欢快许多了。

    “可惜没能三起三落,那样在史书上就能写个列传了!”

    李平安笑着说道:“我就是去送饭,别人还得叫声爷!”

    苏六点头说道:“当年天牢关了个私盐贩子,我用几壶酒,换来了他同伙的联络方式。刚开始卖的少,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后来越卖越多……”

    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临死前莫要乱说。

    狱卒们眉头微皱,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个活儿。

    王差拨说道:“苏六进去了,以后谁负责送饭?”

    譬如苏六知道天牢许多秘密,屈打成招、杀良冒功、贩卖死囚等等,或许会受不了抄家灭族的压力,选择向朝廷举报,以功抵罪。

    李平安刚刚将稀粥倒进去,犯人竟然爬过来,端起破碗泼了出来。

    说好听的叫无惧生死,说难听了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

    “孙三魁,你什么意思?”

    “不瞒李爷,我以前就在村里种田,托了三叔的关系来伙房做饭,哪有开米铺的亲戚……”

    李平安粗略估算,每月只犯人吃饭赚的银子,就超过了三千两。

    苏六微微点头,拿起馒头吃了两口,眼泪噗簌簌的流出来,哽咽道:“后悔当年没听李爷的劝,起了贪心,还牵连了父母妻儿。”

    甲字狱犯人只有十来个,都是徐青案相关人员。

    一碗白米饭十两,一碟肉菜二十两,一壶劣酒三十两……

    送饭狱卒不止地位低,分润的银子也少,而且每天三顿不能歇着,比起大多时候耍钱的巡逻、审讯狱卒待遇差远了。

    “昏君,狗皇帝……”

    “今儿李爷送饭,多给一勺呗!”

    马齐连连点头,表示记得了。

    不过苏六是牢里的老人,清楚知道狱卒的手段。

    犯人见到李平安拎着饭桶过来,知道他喜好学武练功,纷纷趴着牢房栏杆叫喊。

    王差拨疑惑道:“别人都是向上爬,李爷怎么向下出溜,凭白浪费了家传绝技?”

    “送饭也不错。”

    马齐听的目瞪口呆:“亲戚还能这么认?”

    苏六哀求道:“麻烦李爷将馒头送去我孙儿,他才四岁,肠胃受不住牢饭。”

    李平安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么做也赚不到几个钱,你去寻个开米铺的亲戚,将陈米价高个二三成卖给伙房,赚钱又多又稳当。”

    “明儿我就去认亲戚,犯人榨不出几两油,还是得赚朝廷的银子。”

    武道修行有成,手上力道更稳更准,勺子在桶里捞出来的米粒都有数。

    “那就由李爷送饭。”

    留着体面。www.chunfengwenxue.com

    外面有大把的人想在天牢当值,进来了就端上铁饭碗,几代人吃喝不愁。然而牢中多个狱卒,非但摸不清底细、脾气,还会摊薄分润银子!

    天牢如此阴暗潮湿,待了十几年的苏六,因为水土不服暴毙,简直太合理了。

    根据苏六讲述,他十几年间用

    徐青仍然喋喋不休的唾骂:“昏君,后世史书定会口诛笔伐,我则名留青史,以证狗皇帝昏庸暴戾……”

    从甲字狱开始,李平安熟练的送饭。

    这是零售价格,月钱则是包月价格,相对便宜了不少。

    丙十六狱。

    甲十二狱。

    “那是。”

    成本,连十一都没有!

    贩卖私盐是重罪,苏六知道自己经手的数量,判决必然是诛九族。

    不吵不闹,迅速喝完稀粥,躲回牢房角落缩在阴影里,免得让狱卒看到。

    李平安默不作声的擦了饭汤,心中没有任何怨气,反而有些可怜徐青,“诛九族”听起来轻飘飘三个字,背后却是男女老幼上千条人命。WWw.GóΠъ.oяG

    “或许这就是诛九族的原因吧!”

    王差拨恍然明悟,人家的地位与干什么无关,靠的是拳头足够硬。

    “是的。”

    其中最便宜的包月才十两,吃的也是陈米稀粥,不过能额外来一碗。最贵的天天米饭肉菜,一旬喝壶酒,月钱五百两。

    李平安将徐青记下,等几百年后翻看史书,看有没有留下记载。

    马齐听着靠谱,旋即又苦着脸说道。

    当年徐青坐监,为了活命舍不得浪费一粒米,洒地上的都会吃干净。

    “这粥太稀了,犯人吃久了会出问题。”

    传闻徐青为了整肃军纪,在朝堂上数次顶撞张嵩,强行拿下了不少喝兵血的军官,一扫大雍军中疲懒、贪墨的风气。

    胖厨子在伙房待了一辈子,对京城所有米铺了如指掌,他说魏氏米行的陈米量大便宜,几乎垄断了整个南城的生意。

    “李爷,您以后多担待。”

    李平安说的是真心话,随着读书越多,越是知道获得与付出总是等价。

    李平安眼中,天大地大,都不如保命大!

    犯人正是苏六,面露感激之色。

    “哼哼,外面咱打不过你,来了天牢可不怕!”

    “你能让人赚钱,遍地都是亲戚。”

    李平安说道:“放心,你家的都有馒头,饿不着。”

    来到伙房。

    送饭狱卒什么都不用管,躲起来保住小命就行。

    二是沾上了就收不住手,卖一石私盐和十石都是死罪。

    马齐接管伙房半年多,仗着是马校尉的远房亲戚,将原本就克扣的伙食,又狠狠的刮了层油水,数十人吃饭的大锅就放一勺陈米。

    “至于亲戚么……只要你打着天牢伙房采买的名头,与米铺掌柜多说说话,很快就成了亲戚,比亲兄弟还亲!”

    “莫听那厮糊弄人的鬼话,什么狗屁窍门,我告诉李爷独门汤药配方……”

    无论是凶犯越狱,还是贼人劫天牢,巡逻狱卒都得抄刀子拼命,否则会追究失职之罪。

    为了让米汤看着有颜色,在锅里放几大捧树叶,熬烂了就成了菜粥!

    李平安疑惑道:“与你一同进来的还有不少差役,难道他们都是贩卖私盐?”

    “还有件事。”

    这些江湖凶人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对生死看的淡漠,临死前吃顿好的就能笑着上路。

    李平安心中暗自猜测,元武帝故意扶持徐青用于平衡朝堂,奈何与张嵩斗争失败。

    李平安眉头一挑,按捺心中疑惑,说道:“南城有家魏氏米行,经常有大量陈米出售。”

    李平安去廨房寻陈书吏,询问了上缴月钱的牢房号,以及馒头米饭肉菜酒水的价格。

    当真不愿意体面的走,那就有人帮他体面!

    李平安拎着饭桶去天牢,临走前叮嘱道:“晚上记得多放米,按照以前的标准,十勺。”

    “这桶里的饭也忒稀,麻烦李爷将厨子打死,我将烈焰刀法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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