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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等事?”

    孙队正指了指头顶:“传闻有朝中大人物发话,说什么存在即合理,莫要扰乱民生之类,赵大人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杨队正也不愿议论此事,追根溯源与当今有关,话题一转说道:“再过两个月,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听说今年的已经内定了!”

    旁边坐的兵马司孙队正说道:“李爷有所不知,那些帮派可没消失,摇身一变成了武馆,做起了正经生意。”

    李平安拱手回应,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坊间有名有姓的老辈儿人。

    “江南大侠、摩云手、西北双义、樊江钓叟、醉刀客……”

    纵使职责所在,谁又会与杀父之人交好?

    “李爷放心,定不会上刑。”

    “李爷爷,前几日讲的铁笔判官怎么个结局?”

    “武道天赋异禀,短短就能与那三个老贼争盗圣,结果年轻气盛遭了算计,死于酷刑。”

    “同去同去,必须去狠狠的批判……

    正因如此,更显难能可贵!

    李平安将此事记下,回头仔细打听,当真有混乱预兆须早做准备。

    牢里犯人都知道李平安有怪癖,喜欢让人染病,再用怪药治好,反复折磨更甚于酷刑。

    “何叔,近些日坊间是否安定?”

    李平安沉吟片刻,问道:“莫不是湖山府许通判,此人虚量田亩,为填充鱼鳞册空缺,竟然将百姓的祖坟充数,不久前让镇抚司抓了。”

    李平安回忆道:“天牢曾关押过一位小贼王,发迹于城南贫民窟,或许你可以称之为师兄或者师尊。”

    李平安在狱中见多了上三品官员,读书人的高傲已经刻在骨子里,个个瞧不起江湖汉子,说夸张些他们不认为自己是“人”。

    三大贼王在江湖上成名已久,数次与柳云龙相约比试,看似是敌手,实则是忘年交。

    李平安劝说道:“以柳兄的家室,不应去混江湖,而是做个读书人,诗书传家才是正道。”

    李平安推门进去,正吃席的街坊纷纷打招呼。

    柳云龙忍不住问:“莫非江湖上没好人?”

    聂志闻声出来迎接,躬身请到上席,坐的都是坊间胥吏、兵马司同僚。

    李平安连续说了十几个名号,俱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侠客。

    柳云龙放下筷子,美味佳肴吃着不是滋味。

    何坊正压低声说道:“前些年大海在的那帮派,靠山能通天……”

    “……”

    贪官污吏以权势欺压百姓,江湖中人则仗着拳头欺压,二者并无本质区别。

    “久仰久仰!”

    “是极是极,明儿同去怡红院!”

    招惹了李爷,会生不如死!

    李平安问道:“柳兄,你眼中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柳兄只要对江湖失望了,自然就不再向往,我隔几日就给你调监,去见见那些江湖大侠的真实模样!”

    “二十年份烧刀子,鼎香楼的驴肉,鸿宾楼的凉菜……”

    “当然知道。”

    柳云龙说道:“表里不一之人,可不止江湖中有。”

    “钟旭负责掳掠女子,开设青楼敛财,县令在官面上遮掩庇佑,所得三七分成!”

    “三子明知故问,李爷在牢里当值,那铁笔判官一准儿进去了!”

    “武馆打着帮人平事儿的由头勒索钱财,亦或者暗地里威胁商家,强行让其雇佣护卫,种种手段与往日收月例并无不同。”

    陈差拨痛快答应,他族叔陈司狱屡屡叮嘱,鼎要尊敬李平安。

    同人而不同命!

    “正是钟某。”

    “要么家宅不宁生意受损,要么花钱从武馆雇护卫,手段与往日收月银并无不同!”

    “非是为女色,而是去惩治贪官!”

    “岂有此理……”

    杨队正说道:“那些武馆的学徒,就是以前的帮众,表面上练拳脚拎石锁,暗地里威胁恐吓城中商家。”

    李平安莫名想到青云少侠,指了指三头蛟钟旭:“江湖上流传,这厮为民伸冤,杀了当地县令,实则是他与县令合谋害人。”

    钟旭正要吹嘘几句,瞥见李平安冰冷眼神,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再不敢说什么吃酒,乖乖的缩回牢房角落。

    没有软肋的武道高手,比什么都可怕!

    “李爷,里边请。”

    “平安莫不是忘了?”

    “授业、机缘之恩,不得不报,奈何……”

    柳云龙咕咚咕咚大口喝酒:“自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逍遥自在!”

    “教学徒能有几个钱,人家可看不上这辛苦钱。”

    “吃酒,吃酒。”

    一是牢里前辈老人,二则是孤家寡人无所顾忌。

    哪天柳云龙得知此事,再翻阅刑部、天牢卷宗,就会看到李平安亲手杀死了他爹。

    下了值。

    “竟有此等事,必须去瞧瞧!”

    李平安连忙禁声,此事已成国朝禁忌,妄议者杖刑五十。

    “这些家伙都死在了天牢,江湖中流传他们的侠义故事,实则没一个好人。大抵是与江湖同道讲侠义,讲信义,讲情义,转头就欺压平民百姓!”

    杨队正点头道:“正是此人之女,天生绝色,又精通琴棋书画。怡红院走了通天的门路,花了天大价钱,才从教坊司买了过来。”

    何坊正的话也提醒了李平安,大人物愿意低头与小人物打交道,必有所求,而江湖帮派唯一有用的就是武道。

    反而如燕赤霄这类人,背叛了阶级。

    有时候李平安会想,按照阶级论来看,欺压百姓才是江湖人的常态。

    “江南柳氏商号遍及全国,黑白两道通吃,那些个江湖凶人,在你这少东家面前自然成了好人!”

    朝中大员颁布政令,影响亿万百姓命运变化,与传说中执掌生死的神灵几无区别!

    个中滋味,实难究宣。

    来到同福酒铺。

    李平安托付夜间狱卒,好生照顾柳云龙。

    “后来事情败露,县令要将钟旭捉了销罪,反让他先下手为强杀了。之后在江湖上散播流言,说是为民除害,博了个侠义名声!”

    李平安稍加沉吟,念在与柳云龙师出同门,又出了大力气推广聊斋志异。

    李平安微微颔首,心底默默加了句。

    “细说细说!”

    李平安从仓库搬了张桌子,将酒菜一一摆好,酒香肉香吸引旁的犯人垂涎欲滴,厚着脸皮乞求。www.ruxueshu.com

    柳云龙肃然起敬,拱手道:“听闻钟兄弟在尉县杀贪官污吏,为百姓伸冤,当真是大英雄、大豪杰!”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诸如朝廷官吏、江湖高手就是掌握权势、力量的上层阶级,而有阶级就有剥削压迫。

    “李爷,给喝口酒,用独门暗器手法换!”

    钟旭听见李平安点了自己名,不禁面色发苦,琢磨着明天会得什么病。

    柳云龙沉默半晌,其中几个侠客,可以说仰慕已久。

    李平安说道:“多亏赵府尹清扫了江湖帮派,没那些欺行霸市的闲汉泼皮,坊间自是清净了许多。”

    李平安说道:“那是富家公子的江湖,真实的江湖在这牢里。”

    柳云龙偷阳昌郡主的心,只是在天牢关些时日,换个没背景的现在已经埋在后面荒地了。

    “区区武馆竟能惊动朝廷大员?”

    柳云龙叹息道:“母亲也这般劝我,还说是父亲生前大愿,奈何自幼向往江湖,怎么也静不下心读书。”

    “侠客么……”

    远远听到喧哗热闹声,聂志开办升迁宴,来了不少街坊邻居。

    杨队正笑道:“此事李爷应当知晓,那女子姓许,乃是名门之后。”

    “将来不成仇人便好。”

    “李兄,为何我行走江湖,遇到的多是重情重义的好汉?”

    得罪了其他狱卒,大不了是个死。

    听到聊女人,气氛顿时热烈。

    钟旭面露得色,江湖人最重名号,能让人认出来很是值得骄傲。

    “阁下可是三头蛟钟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鬼影贼王的身份必然有其他人知晓。

    席间没有正式官员,大家说话也就随意。

    “好人谁混江湖啊!”

    李平安眉头一挑:“京城武馆可不少,帮派可争不过老师傅!”

    今日方才得知,三大贼王愿意结交,只因为柳氏商号的威慑。

    李平安对此并不奇怪,江湖帮派成了保安公司,后世称之为洗白上岸。

    “这世道就是个轮回。”

    柳云龙拱手道:“多谢李兄,日后定有厚报。”

    李平安落座,左手边是兴化坊坊正,五十多岁的老头,也是席间年岁、辈分最大的老者。

    ……

    何坊主说话时,对着东边皇宫方向拱手,不知与哪个官员学来的规矩。

    柳云龙眉头微皱,反驳道:“江湖中有恶人魔头,也有正道侠客,李兄说话太偏颇了!”

    “安哥,来这儿吃酒。”

    众人纷纷职责怡红院有内幕,又说新开的满月楼、潇湘馆不错,大有后来居上,成为京城第一勾栏的气势。

    柳云龙循声看过去,见那犯人模样生的奇异,额头鼓着三个大肉包。

    “赵府尹知不知道这事儿?”

    “明君在世,太平年景!”

    “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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