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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车间的工人!

    还是没有一丝收获。

    "篮子很沉吧。"陈子轻伸手,"我给你拎。"

    都能当灵异片素材了,还不用剪辑直接用。

    有的!有一处没有模糊掉!

    钟菇猫着腰进了竹林,她四处找找,蹲到一处拨开竹叶掰下来一根竹笋,剥掉层外皮说:"像这种嫩的,炒着好吃。"

    陈子轻不在状态。

    所以真的是汤小光说得那样,他有了后遗症,脑子里起雾了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陈子轻的小算盘敲响了,是他想要的效果,钟明对着他时,恢复了原主生前的相处方式,就普通同事。

    不时穿插笑声。

    陈子轻的理智在悬崖边溜冰,随时都会摔下去砸个稀巴烂,实在是没有精力应对钟菇,好在钟菇不是那种话密的人。

    陈子轻的呼吸紊乱:"早上我去送车间的同志最后一程,你也在那里。"

    陈子轻的眉心蹙了一下,这么说,白荣离汤小光不远,一起上的楼,那汤小光怎么没察觉?

    白荣道:"是啊,我们还说了话。"

    今天有请病假事假没来上班的,不是全员到齐,而且坐办公室的虽然没规定必须穿工作服,但也有穿。

    怎么干扰?

    "哦对,是qingqing。"白荣眉眼弯弯,"汤同志接触多的人本来就少,生病的只有你,很好猜不是吗。"

    很奇怪,明明只有身工作服跟后脑勺,但是......

    地上新的老的竹叶铺了一层,这儿长着一根小竹笋,那儿长着一根大竹笋。

    陈子轻沉吟,他不能跟钟明把矛盾升级,没必要。

    陈子轻迅速抓住了漏洞:"他喊的可不是我的名字。"

    陈子轻反应不够及时,目睹她拎着篮子进了不远处的草丛,他不理解地摇摇头:"上小号怎么还把篮子带上,不嫌重吗。"

    "噢......"马强强垂头看看搪瓷桶里的红烧肉,咧咧嘴,就着饭大口吃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就行。"钟菇颠颠篮子,"我去上个小号,附近没人要不着你给我把风,你在这等。"

    陈子轻惊觉四周没有鸟叫虫鸣,他抱着胳膊搓了搓:"钟菇,你好了没?"

    我再管这家伙,我就不姓宗。

    陈子轻瞬间绷紧身子,反观宗怀棠游刃有余气定神闲,桌上要是有盘瓜子有瓶啤酒,他就吃吃喝喝起来了。

.."

    死人的事,厂里下午公布了处理结果,生活还在继续,还要继续,工人们照常打卡上下班。

    钟菇把肩头的粗麻花辫往后一甩,她挎着被竹笋挤得轻微变形的篮子走了出来,手臂让袖子遮住了,底下肯定勒出了一条印子。

    周围树多,不方便并排坐,陈子轻跟钟菇就一前一后,钟菇在前,陈子轻在后,他全程跑神,停下来时发现眼前是片竹林,外围的竹子没有用东西固定,狂野地垂搭着。

    白荣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我正好也准备回去了,索性走在他后面,考虑到叫魂不能被打断,我就没有叫他。"

    陈子轻盯着白荣,这么柔美俊俏的一张脸,正常人怎么可能记不住。

    没人。

    陈子轻给了票报上菜名,带着满满的饭盒回了宿舍。

    陈子轻漫无目的地在树林里走着,工作帽被他抓在指间浸了点深色水迹,他撞到树踩到蘑菇,光影在他头上背上肆意写画。

    "怎么神经兮兮的。"

    "那边草深,小心有蛇!"陈子轻提醒。

    那事搁谁身上,谁不神经啊。

    宗怀棠冷脸冷眼地走了。

    "向师傅怕是不知道,我跟大多人不一样,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很少,我又不想在宿舍制造噪音影响室友休息,那我只好到外头去。"

    凄惨的哭声打破这片微妙氛围,家属们瘫坐在他宿舍的地上,陈子轻只能打开一包卫生纸给他们用,别的就帮不上了。

    陈子轻的疑惑很快就被寻人这件事压碎,他喝了水缓解喉咙里的涩痒,抱着试试的态度从第一车间开始,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看。

    陈子轻平时会紧急修补自己的过失照顾宗怀棠的情绪,这会儿他满脑子全是那身工作服。

    "够了吧,装不下了。"陈子轻说,"可以下回再来弄。"

    钟菇说:"白荣啊。"

    白荣笑道:"我看到了。"

    更衣室里静悄悄的。

    他就这么垂着手从山坡下面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陈子轻耳边嗡响。

    没有钟菇的回应,有大山的回应。

    这差别太大了。陈子轻想赢只有一个可能,宗怀棠放水。

    "你以为是你们男同志那样啊。"钟菇一脚把张牙舞爪的荆棘踩下去,"向宁,我今天走得急忘了给你带药,我中午回去一趟。"

    "况且他停在你宿舍门口问宗技术qingqing有没有回来,我也有见到。"

    "钟菇?!"陈子轻急了,声调都变了,他忍不住想跑的时候,草丛里传来钟菇无语的应答,"好了好了,催啥子。"

    陈子轻蹲着捡台灯跟书籍:"不行了。"

    宗怀棠瞧了眼与他交握的那只手,疲软无力抖成这样,还必胜?别把人笑死。

    还不能在桌上进行,要偷偷摸摸地来。

    陈子轻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恐惧,他哆哆嗦嗦地扯住贴在手边的长草:"钟菇,那,那是谁?"

    陈子轻快步离开这里:"别给我带了,我的症状退了,全好了。"

    陈子轻立即就要往外跑,脚步突地一刹,只有工作服,脸是空白的,声线也不记得了,怎么找?

    陈子轻等饭工给他装饭的时间捏了捏手

    荤素搭配,大锅菜照样干净,味道也不错。

    陈子轻没往心里去,他去打米饭的队伍排队。

    躁烈的热气实质化地入侵他的呼吸。

    陈子轻可吃可不吃,他对上马强强单纯傻气一味讨好的眼神,笑笑说:"那你给我两块肉吧。"

    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陈子轻回头,钟菇拎着个藤编篮子绕过几棵树朝他走来。

    圈子后方飘来一声嚎叫:"哥!"

    陈子轻没去在意,他出了更衣室又回去,想找个空瓷杯倒点水喝两口。

    等他走出最后一个车间,后背已经渗满黏腻的虚汗。

    马强强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才来,他跌撞着跑进来,呼哧呼哧地给陈子轻加油:"必胜!必胜!"

    钟菇说:"那你的脸上怎么一点血丝都没有。"

    就怕他原谅不了自己,这么要强的一个人。

    "这跟我的着凉没关系,是我......"

    没发现。

    屋里的陈子轻跟他对视,不知怎么相对无言。

    白荣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昨晚我散步走远了,没留神进了办公区,我就在大礼堂对面的天台看星星,后来汤同志喊着你的名字......"

    那道模糊的身形竟然就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

    陈子轻手一用力,长草边缘在他手心划拉出了两道细口子。

    "向宁,你怎么在这?"

    陈子轻猝然没了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紧缩的瞳孔里是前面小山坡上的背影。

    陈子轻尽量心平气和:"怎么看到的,你在哪?"

    接下来就等十组的所有第一名重新抽签。

    陈子轻一边给自己做心理辅导,一边把办公人员都找了个遍。

    合情合理。

    "我问你。"陈子轻用左手捂住流血的右手心,靠着那点刺痛让自己冷静,"你怎么知道汤小光给我叫了魂?"

    "我接着说?"白荣问完了,没等陈子轻回答就开口,"我当时见到汤同志打开了大礼堂的大门,出于无聊就下去看了看,我看到汤同志进放映厅喊你,喊了很多遍,掉头沿着来时的路走,走几步喊一声,一看就是在叫魂。"

    "听你的,下回再来。"

    陈子轻在竹林外站了片刻,钟菇的篮子里已经装满了竹笋,她还在掰。

    陈子轻这边把牙咬紧了才没笑出声。

    那人应该是听见了声响,慢慢地转过身来。

    脸,声线全都清晰了,连同对应的所有细节。

    陈子轻听着自己的回声左右前后地转动,宗怀棠说得没错,他确实神经兮兮的。

    陈子轻拍了拍心口:"怎么这么久。"

    宗怀棠:"......"

    怪异的是,到了他们身上就没用了,叫好几趟魂都没用,哪怕汤小光亲自叫也是一样的结果。

    刚好嵌进了原先雾白的框架里。

    陈子轻在找刘主任的另外两个徒弟,他现在对之前没怎么关注的白荣很有兴趣。然而他只找到了钟家兄妹。

    有几个工人进了更衣室,在陈子轻背后唠嗑,都是些家长里短。

    不是。

    孙成志就常那样子,今天没有,他不在这里。

    都没沾到,对方就迅速躲开。

    白荣从山坡上下来几步,没有走近,隔着点不生疏也不亲切的距离说话:"向师傅,钟菇。"

    耳边响起宗怀棠的调侃,陈子轻埋怨地横他一眼,气他打断自己的思绪:"你别说话!"

    钟明没有防备,晚了一秒才生硬地低下头吃饭。

    钟明简略道:"手上汗多,太滑。"

    那人的穿着色调款式他想不起来,可他记得那是一身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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