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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苏合在场一定大呼冤枉,首先卢栩卖他的东西根本不是卖,是交换。

    他怎么忘了伦兰人这几天就在营地附近收草料呢!

    周围的大岐人:???

    吃什么不是吃,大岐人愿意把秸秆整齐捆好卖给他们,他们也能省不少事呢!

    他们可没少带钱啊!

    倒是张百户自己忘了,他们约好了每两天傍晚在大营门□□易草料。

    在整个北境,会主动和蛮人接触,找蛮人做生意的也就义山村那群怪人——

    伦兰姑娘依旧发懵。

    刚刚那人身上是不是有股怪怪的味道?不知是和牛羊待久了,还是天天喝奶的缘故。

    张百户一脸的不情愿。

    并且,他们伦兰人和很多蛮族部落一样,自己是不爱用钱做买卖的,他们更喜欢公平的以物易物。

    草能给牛羊吃,金银只能做首饰和盘子。

    尤其是布匹啊,瓷器啊,价格一样,好看的当然先被挑。

    巡防回来的张百户说什么都不许谭石头把酒重新运回去。

    虽说相互防备那是私下默认的,面子上还是要保持亲和。

    张百户让卫兵检查了伦兰人身上的携带,确认没有武器便放行了。

    伦兰姑娘:???

    小姑娘默默在心里将钱折算成牛羊,随后惊喜道:“我都要了!”

    咦,他们买糖了买糖了,蛮人也喜欢吃糖嘛!

    反正牧民也是要储草过冬的,他们附近的伦兰部和卫宿部牛羊都不少,没长成的庄稼人不能吃,牛羊可以吃嘛!

    光顾着买酒,忘了这茬了!

    眼看是歉收了,裘虎和张百户去找负责他们这一带的沈千户,问他能不能找牧民过来收草料。

    张百户:“……”

    这里东西比他们部族便宜!

    饱受物价冲击的伦兰人盯着摊位上的东西,目光更加火热。

    没准备?

    伦兰人适应了起初的不自在,挤在各个摊位观察了一圈,惊讶地发现——

    他们伦兰族在蛮人中属于善于经商的一支,以前也常到边关和大岐人进行贸易。

    他们有钱,伦兰人本就爱做买卖,加上从前蛮人没少从大岐掠夺,战败后虽然交不少金银给大岐,但他们手上还有不是。

    伦兰人谦逊地笑着,操着一口别扭的大岐话道:“贵营似乎来了商队,不知能不能让我们也进去采买些日用?将军放心,规矩我们是懂的,出营前会拿出所有货物让军士们检查。”

    不过他们和伦兰人相处的还不错,伦兰人又夹在他们和别的蛮人营地间,没少被那些固执的刺头骂大岐走狗,他们这儿又不是将军的大营,屯垦性质远大于防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哨所。

    平时大岐营地附近是不许他们放牧的,没牛羊啃食,大岐人也不割,营地附近的草十分旺盛,他们驻扎在大营外,一边向军户们买草料,还能一边在营地附近打草。

    张百户一怔,连忙道:“快快快!快拉走!”

    很快,他把谭石头喊来了。

    留在谭石头的杂货铺, 就是贵点,好歹往后还能买着, 让伦兰人买走了,那买都没地方买了。

    用钱换草料,他们认为很划算。

    其次,这里出现的很多东西他也没见过,卢栩和谭石头根本没给他提供这些。

    这还要从前些天忙秋收说起。

    张百户带头起哄:“就半车,你还都运回去,你那屁大点的小破铺子能装下这么多酒么?在这儿卖得了!”

    卫宿部和他们相处不多,关系不好不坏,但伦兰部还是比较识时务的。

    他们几人飞快的把钱折算成牛羊,来回对比几遍,便宜!真的便宜!

    可恶的大岐奸商,可恶的苏合,卖给他们的东西到底加了多少钱!

    只是悄悄地瞧,悄悄地看。

    很快,一名胆大的伦兰姑娘挤到布摊上,操着蹩脚的几句大岐话指着正红色的一匹布问多少钱。

    卢栩知道也要喊冤,上次他带的东西本就不如这次多,先在这边被挑一遍,再到大营被挑一遍,谭石头再往杂货铺放一些,到了伦兰部剩下的东西当然就少了。

    即使在裘虎负责的营地,来自其他地区的军户们也觉得谭石头他们是怪人。

    文化差异巨大的伦兰人不知道大岐人办喜事才穿红色,也不知道在千蛟岭以南,一两银子通常能兑换一千一至一千三百文钱。

    那些布匹比他们那边便宜将近一半,还有好多颜色!

    裘虎、张百户带着谭石头找过去,和正忙着打草的伦兰人一拍即合。

    他们当中有人见过互市贸易,有的却只听长辈说过。

    ……

    这次来收草料的全是青壮年,男多女少,一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有好几个,对大岐的贸易充满好奇。

    于是,伦兰人带着钱赶着车过来收草料了。

    为首的伦兰人猜着他们今天也没准备好草料,故意将银子拿出来,客气道:“张将军,我们是来买草料的,不知今日的草料可准备好了?”

    他们在悄悄观察大岐人,大岐军户们也在悄悄看他们。

    这天他们像往常一样正在打草,远远就感到地面的震动了。

    伦兰人继续道:“大家都是大岐百姓,将军你看,我们来都来了,总不好叫我们空着手空着车回去。”

    张百户心里骂,这会儿想起来都是大岐百姓了?

    就是这肤色不知是晒的还是天生的,要比他们大岐姑娘黑一点儿。

    他小跑过去,朝为首的伦兰人喊道:“天都黑了,你们不赶紧扎营休息, 怎么跑这儿来了?”

    裘虎从大营入口方向疾步而来,板着的脸道:“伦兰人来了!”

    尤其是年轻人,压根没见过。

    那么多人,那么多车,那么多羊,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来的,他们哪能发现不了?

    嚯!一个人扛那么大一摞盘子,蛮人力气真大!不过他们为什么只买盘子不买碗?他们吃饭不用碗么?

    谭石头用蛮族语翻译:“九十文一尺,你要多少?”

    像现在这样挤在一群大岐人中挑东西,对他们而言也十分新鲜。

    谭石头:???

    伦兰人觉得这个生意又划算不少。

    他们家多少人办喜事呀,竟然要一匹红布?

    卖布的伙计抖开布,拿尺子比到布上,“九十文!一尺!”

    卖布的伙计:“九十文一尺。”

    但自从和大岐开始打仗,边贸已经停止了一十来年了。

    ……

    卢栩睡迷糊了, 校场上抢购的人却还清醒着。www.julangge.com

    他们心中骂,你前几天喊我们来大营收草料的时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伙计:“你等等!”

    他们位置靠北,平时他们也没少和伦兰人换东西,伦兰人也常往他们这儿跑,平时让来,这会儿不让进就有点儿太刻意了。

    他也不和谭石头抢了,还连忙让人把才抢下车的酒坛子重新搬上去,趁着伦兰人还没进来,赶紧把酒拉走。

    果然,没多久卢栩的车队、羊群就到了。

    一尺她看懂了,九十文是多少?

    小姑娘转头跟阿爹要钱袋,数出九两银子交给谭石头,开心地抱着一匹布从人群中挤出来了。

    伦兰人:“……”

    蛮人的小姑娘个子真高!腰细屁股翘,辫子真长!戴的耳环可真漂亮!

    军户们头一年在北境种田没经验,开春种早了,一场倒春寒冻死不少苗,他们赶紧补种,不料北境的夏秋短冬天长, 到了秋收,还有一部分庄稼没长熟。

    那就更好了!

    这么大的青瓷盘子,这边才卖五十文!而且还能随便挑花色!

    主妇们心动了,女孩们心动了,所有伦兰人惊呆了。

    沈千户想了想,让他们试试。

    蛮族民风开放,崇尚勇武,可他们一十几人混入几百个大岐人中,也不禁拘束紧张,看到从前没见过的东西,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询问,怕别人会笑话。

    这里卖的很多东西也根本没往他们营地卖!

    不过也因为义山村的存在,他们这个营地的军户们对蛮人的免疫力还是比较强的,至少看到一十几个蛮族人进了校场,没人喊没人躲,更没人要把他们赶出去。

    军户中大多人还是惧怕蛮人的,尤其是年纪偏大的妇女,或是才来营地不久的新人,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梦到蛮人冲进营地烧杀抢掠,偷他们的孩子。

    长年生长在草原,他们甚至通过感受地面颤抖就能猜出来的是牛是羊,是马还是车,数量又有多少。

    大岐人也不知道伦兰人大多是以物易物,银子都

    哦,蛮人鼻子好像比他们大岐人高。

    他们迁移过来也才一年多,对现在生活的这片土地也还谈不上十分熟悉,多做储备总比草料吃完,牛羊饿死冻死划算。

    见伦兰人已经在大营门口喊他们了,张百户忙道:“妈的, 他们怎么跟闻到腥味儿的猫似的,我去拦拦, 你们赶紧啊!”

    伦兰人腹诽着,他们已经很客气了,一直等到约好的收草料的时间才来的。

    张百户:“你那地窖不是都装粮食了?你说你, 弄那么多吃得完么?哎哎,裘虎!快来管管你兄弟, 怎么有酒还不卖了!”

    谭石头:“怎么放不下了?我才挖了地窖!”

    哦,这蛮人脸盘子真大!

    他换回来再拆分开换给别人,换来换去,当然要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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