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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茫然了。

    卢舟叹服加星星眼:“阿濯你好聪明呀!”

    他明明吃了那么多年!

    是不是隆兴的书院也教算学?

    弘安帝年轻时心思都扑在打仗上,和儿子相处不多,父子俩性格也不像,疼爱归疼爱,但太子从小就不怎么向他撒娇。

    两衙门对接人深知这活儿多叫人抓狂,再看颜君齐,更觉得他们陛下眼光毒辣,小颜传胪,身具外在美与内在美,话少,能干,记性好,一个人干着三份儿活,还从家里给大伙儿带吃的。

    让同僚们十分纳闷儿,这位状元之才、探花之貌的高冷传胪,怎么和商户聊起来如此娴熟,算起账目来比京兆府专门的算吏还快。

    他要真是对父皇敬而远之没了父子的情分,那才危险呢。

    卢舟:“我就想不到。”

    锅具都有了,御厨也是会类似炒菜的烹饪方式的,只是他们从前多用铁制的厨具做肉,从没用来做青菜。

    没想到平时总是闲不住想乱跑的儿子, 还担心着他们的饭食, 关注着太子是不是瘦了。

    颜君齐算账目飞快,没几天便被扣在衙门做统算,不用,也不许他再满街跑了。

    太子府膳房忙起来了,太子将儿子叫去书房考教,看看他这几日是不是光顾着玩了。

    要入口的东西,配方又来历不明,她自然要派人去看着。

    若说炒菜就比他们平时做的好吃倒也不见得,太子平时吃的素菜滋味也十分不错,毕竟将普通的素菜做好吃才是最考验厨艺的,他们全是个中好手,给储君做饭菜,也是拼尽全力的。

    太子妃:“是的。”

    只不过让翰林们深受打击的是,他们不但算不过户部的前辈,而且还算不过京兆衙门的吏员。

    不料考着考着,话题就被姜濯带歪了。

    翰林们:“……”

    因此,姜濯、太子从前从没吃过炒青菜。

    别人怕弘安帝,姜濯是不怕的,他眼里弘安帝是无所不能威风凛凛的,老了也是全天下最帅最酷的老头,是他最崇拜的人。他现在依旧记得小时候弘安帝抱着他看大岐舆图,挥斥方遒的风姿神采。

    县官不如现管,南城的大小商铺没有不认识京兆府衙门官差的。

    民间门尚未有铁锅时,御膳房其实早就有了。

    虽说术业有专攻,大岐官和吏全然是两个系统,但自己寒窗苦读多年,从地方到京城,层层选拔,从上万人中脱颖而出,却只能干抄公文、跑腿、算账的工作,还是挺打击人的。

    离开的有人惶恐,有人不服,也有人满不在乎。

    这本就是一个很常见的经典考题,姜濯吃了一次炒菜就来了灵感,让卢舟又震惊又佩服。

    只是以前铁价昂贵,全要用来做兵器、做农具,寻常百姓用不起,也没人去推广而已。

    其中颜君齐就是翘楚。

    太子妃:“……”

    姜濯:“嗯?”

    有人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天就提出要回翰林院。

    他粗茶淡饭的时候,他的臣民已经将白菜豆腐做这么好吃了吗?

    颜君齐顺势接了京兆府衙门与户部的对接工作,将两处衙门因格式、统计方式等琐碎细节对不清的活儿包揽下来。

    一直跟着姜濯的内侍将菜谱的由来解释一遍, 太子没让他们先试菜等明天再做, 他儿子特意为他找来的菜谱,当然要马上就做才能不辜负儿子的孝心。

    他们怀疑隆兴那个穷地方学念的书和他们不一样。

    太子点头。

    这舆图还是贺承业在朔州做督军时改良过的。

    还是京兆府的官吏们过去好使。

    如何网罗到更多的人才?

    太子妃欲拦,“今日已经晚了,不如明日将方子送去……”

    那些出身较低,需要耕读的翰林,或是户籍距离京城甚远,一路靠自己走来的翰林,大多都能很轻松的和京中商户、百姓搭上话。

    太子鼓励他,“既然是你吃饭吃出了这番感悟,不如你写折子给你皇爷爷?”

    太子便让他去了。

    上街登统店铺的账目这事不需要他们干,他们脸皮太薄,文绉绉和那些铺子说半天,人家也不见得愿意给他们看。

    他们本就隶属翰林院,别的衙门借人也要讲你情我愿,他们不想干,户部也不能逼着他们干。

    姜濯忍不住一阵飘飘然,大受鼓舞,怂恿卢舟一起瞒着贺承业,也不要问颜君齐,靠他们两个自己写,看能写出什么样的成果来。

    御厨们茫然的答应了,姜濯又让他们对着菜谱看看有没有能做的菜蔬, 晚上就吃这个。

    太子妃总怕他会招了喜怒无常的弘安帝不喜,但他知道,他父皇其实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哪次骂他也没有真生过他的气。

    卢舟自然应允,兴致勃勃给自己加作业。

    不过,只要现任的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还管着户部,现在撂了挑子的翰林,往后也别想进户部了。

    总之,很刷新认知。

    榜眼梅孟希就很不在乎。

    尤其是出身于名门望族,从小活在象牙塔,锦衣玉食饱读诗书的翰林,自信满满的尝试,灰头土脸的回来。

    品尝之下,太子:“……”

    姜濯:“我?”

    姜濯游说不停,太子和太子妃也升起兴味来了,能有多好吃?

    再说了,弘安帝就他一个嫡子,就阿濯一个嫡孙,只要他不想造反,只要他父皇信任他,谁还能动了他的地位?

    卢舟忍不住道:“阿濯你是如何想到的?”

    只不过太子从前没吃过炒菜,新鲜的味道更容易让人觉得奇特好吃而已。

    他甚至和算吏商量一番后,还更改了统算用的单子,户部看后,连户部都开始用了。

    他是太子,是弘安帝的儿子也是臣子,往宫内送东西,尤其是吃食也是有忌讳的。

    姜濯跑去膳房,把一众御厨和内侍全吓坏了。

    翰林院的新翰林们也被两个衙门一起借走不少人,无论是登记还是统计,这些新晋翰林们都能干。

    不过也有适应很快的。

    怎

    太子问:“这真是只用了白菜豆腐?”

    宗探花和贺颂之倒是没走,户部原本没找他们俩,这两人各有门路,想来是不愿意随他们成天往南城跑的,不想两人竟然都主动要参与。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忙着想怎么写文章,户部和京兆衙门正紧锣密鼓的搞调研。

    见太子和太子妃来了, 姜濯献宝似的将包在油纸里的春卷拿出来, 一定要让太子和太子妃尝尝。

    古时君王贵族以青铜做膳食,后来有了铁,怎么会没人想到将铁做成炊具。

    姜濯爷孙三个,作为大岐最尊贵的人,怎么能吃这种小民之食呢?

    太子府有自己的膳房, 厨子也都是御厨,平时自己在府中自己开火就行了。www.chuangshige.com

    太子尝了好吃,膳房热好春卷,他便让内侍将还未动过的菜蔬和春卷送去给皇后和弘安帝尝尝。

    观阳锅传到京城时御厨自然也学了,不过这种传自民间门的东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他们不会往宴席上端就是了。

    太子:“无碍,时间门还早,母后喜素,也爱吃甜的。”

    贺颂之、宗鸿飞等人出于好奇去旁观了两次,顿时对基层小吏与百姓的相处方式又有了新认知。

    姜濯:“我给皇祖母送去!”

    太子妃和太子赶来时, 他已经将菜谱教给御厨,让他们保证方子仅在宫中使用,不许带出宫去,不许私自教人。

    太子自然答应。

    这就够受挫了,谁知就是这样的工作,他们做起来竟然不如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吏员,更受挫了!

    既然说了要写,他便要动笔,绝不能只是说说,不但要写,还要写得够好,第一天他还拉着卢舟帮他一起想。

    弄清怎么回事,太子夫妻一人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

    弘安帝听说了,逗他要写正式的折子,到时候他要拿给他的阁臣们看,若写的好,还要让朝臣传阅。

    他又讲起隆兴郡、朔州郡物资多匮乏, 读书多难,讲着讲着父子俩还翻出大岐的舆图查起隆兴郡、朔州郡。

    御厨的手艺没得挑,即使是只看了一张菜谱,他们没琢磨多久就将菜做出来了。

    姜濯想了想,他也很大了,该为父亲和爷爷分忧了,“好!那我写完您帮我看看。”

    是他从没想过的思路!

    姜濯:“就是隆兴郡这样偏远的地方,有人做出了御厨都做不来的菜肴与点心, 书籍匮乏,文教落后至此,也培养出了传胪,我大岐人才济济,一定还有许多许多能人异士尚未被筛选出来,父王,您应当建议皇爷爷广纳贤才!”

    到了姜濯,倒是生出如普通百姓一般的隔代亲了。

    他们父子俩交流完,膳房的菜也做好了。

    主事便每日带着他们两个和颜君齐往京兆府衙门跑。

    他早有心仪的衙门,一心只想去吏部,压根不在乎户部的威胁,京兆府那就更不在意了。

    他眉飞色舞给太子讲起卢舟同他说的京城物价,买一本书多少钱,什么书哪里有哪里没有, 他们老家想印一本书多么困难等等。

    他们过去文绉绉的询问,却惨遭人生头一次被人嫌弃啰嗦、碍事,人家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耽误人家做生意……

    姜濯叫人装了菜和春卷跑去后宫献宝,扬言要给弘安帝上书,证明他在宫外没有瞎玩,连吃吃喝喝都是体察民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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