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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活儿不用出村,抬抬脚就能到,没事来,有事不来,中午还能休息半个时辰,工钱还是日结,对村里的青壮年来说,这也是个相当不错的赚零钱活计。

    众人闻声转头,看见笑吟吟的四婶。

    两口子正闹着,听见外面有人哒哒哒跑来了,一听这又轻又快的脚步声,他们就猜出是小满,两人默契地笑容一收,一个低头择菜,一个起身洗手切豆腐。

    能不能靠点谱了,现在说的和起初说的差了五六倍呢!

    四婶一怔,随即拿野菜丢他,“说谁母老虎呢?!”

    “多养点儿?”

    ……

    二叔代答不理地哼一声“嗯”,他都看半天了。

    虽说卢家村清明也有采花编花篮的习俗, 但村里自己做的不如县城卖的那么精致。

    月初,卢栩持股的大小酒楼把分红全都送来了,换走了今年份的菜谱,卢栩手上有钱了,又开始浪。

    四叔:“为啥?”

    这下四婶笑的更灿烂了。

    众人:“……”

    众人震惊:“养多少?!”

    卢栩给钱大方,男的一天六十文工钱,女的一天四十文工钱,无论是砍树、剪枝、盖屋子、钉木桩,或者干其他的杂活,都行。

    四叔也诧异地看她。

    他这么一说,四婶反倒又有点不自信了,“你说,行吗?”

    再看卢栩,乡亲们顿时觉得浓浓的不靠谱。

    祭祖, 踏青, 聚餐, 上山挖野菜……

    众人:“……”

    围半个山坡?!

    卢栩挺茫然:“这能养多少,一百只能养下吗?”

    三年后买山钱能还上吗?

    卢栩讪讪:“哦。那就先圈从这儿,到树林那边?”

    卢栩:“从关大叔家到山脚这一片吧,圈起来。”

    可卢栩已经跑去和四婶商量从哪儿找鸡雏,要怎么喂,怎么养了……

    四婶头也不抬,压根不看他:“大嫂到县里开铺子,三嫂在食铺做的也好,就我自己没出息,我不愿意。”

    他想趁着开春先把鸡鸭养起来。

    卢栩想都不想张口道:“找人养啊。”

    腊月就买了一个, 一路都自己提着, 从县城的家里走到码头没让卢栩抱, 自己提着小花篮迈着小步子颠颠走。

    众人纷纷腹诽,你比划的哪里是鸡窝分明是要盖房子!谁家搞这么大的鸡窝!

    众人还在他的大手笔中震惊着,可这么满山养能行么?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想了。

    二叔皱眉打消卢栩的大计划:“木头不够。”

    “嗯。”卢栩嘀咕,“我还想再多养点呢。”

    村里的大人们,不论男女,全都到卢栩的小山坡干活去了。

    卢栩:“这不是要围栅栏吗?”

    四婶边择菜边点头:“嗯。”

    好家伙!

    正这时,忽听人群中有人道:“要不我养吧?”

    于是,大伙对他很异想天开的规划也没多反对,反正山是他的,工钱是他给,爱怎么搞怎么搞,把整个山都围了才好呢,他们两三年不用出村找活儿干了。

    清明热热闹闹, 哀却不伤。

    “一百只能养下,你要养这么多?”不用他想,四叔替他回答了。

    按卢栩的规划,这个大圈里要防止野兽下山,防止野兽闻到鸡群从栅栏缝隙挤进来,木桩要一个挨着一个,这可是相当大的工程呢。

    四叔连忙哄:“你行你行,谁不知道咱家你最行!”

    尤其今年,那些原以为回不来家如今都平安归来的卸甲兵丁,都隆重地补上多年欠下的香烛。

    卢栩欣然道:“好啊!”

    四叔:“你看,大哥家,大哥当家,三哥家,三哥当家,咱家,你当家!你不行谁行?”

    卢栩正在院子里跟卢锐、卢福和腊月玩剪刀石头布,全家最大和最小的孩子凑一起,还挺和谐。

    可再一想,这山都是卢栩的,跑丢能跑哪儿去?

    卢栩皱眉回忆。

    清明是大节,又正是春暖花开踏青游春的好时节,这些天县城街上还有不少附近村镇进城卖花和花篮的。

    二叔问:“你打算养多少鸡鸭?”

    四叔嘿嘿笑:“你要是想养,那就养呗,我给你帮忙?”

    原来你根本不知道啊!!

    四叔讪讪:“我是说你不是在铺子里帮着忙吗?”

    卢栩一点儿也没让着弟弟妹妹的觉悟,三个小的也兴高采烈。

    可就是他比划这块也不是一时能建好的。

    果然,小满头顶着花环,笑吟吟推门进来了,“娘,爹,大哥找你!”

    腊月手上的小篾篮, 又轻又薄, 大小各色的鲜花柳枝又编成花的造型,中间还插着几只草编的蜻蜓蚂蚱, 像卧在花上一样。

    清明那天, 卢家村祖坟所在的山上弥漫着香火味。

    好在他想从小鸡开始养,先盖一个严密的木棚,在里面边养小鸡边慢慢把栅栏建起来,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

    四叔又一次剪刀,把赖皮的卢锐又赢了,“晚上在这儿吃吧,小满,去跟你娘说晚上多做点饭。

    四叔默默摇摇头,自认自己是靠谱的长辈,对卢栩这种欺负小孩行径相当不以为然。

    众人再看看从山脚到山腰,这一堆那一堆的木头,又问:“往哪儿围啊?”

    卢栩给来搭建的乡亲们比划着,“从这到这,这是鸡窝,这是鸭窝。”

    四婶点头,“你还真得来,光我自己在山上我可不敢。”

    四叔:“你真要给栩娃养鸡?”

    卢栩也遗憾,唉,真是不方便,要是在现代,弄个铁丝网围上就好了,哪用这么费劲。

    二叔:“差不多。”

    二叔洗完脸出来,见小满、小雨都加入了石头剪刀布行列,卢栩和四叔俩大人欺负五个小孩,相当无语。

    四婶瞪他:“那是咱爹咱娘的铺子,就是等他们干不动了,那也得还给栩娃。”

    二叔估算一下:“也不够。”

    被这么多人盯着,四婶有点紧张,不过还是重复道:“栩娃,要是你没想好叫谁养,那我给你养吧。”

    傍晚下山,四叔钻进厨房,把帮忙做饭的寒露撵走,关上门和四婶嘀咕悄悄话。

    卢栩沉吟一声,往人群里乱瞟:“谁想养啊?有没有人想养呀?”

    众人往那八户山民家望望,再往下望望,更加震惊!

    卢栩眨眼,“很多吗?这么大个山呢!”他概念里好像养鸡场都有好多好多,别人那么大点的养鸡场能养好几千只,他这么大个山头放一千只鸡根本都不够看的!

    然后他就拿个小板凳挨着卢栩坐在,并开始给卢锐、卢福、腊月出主意。

    “找谁啊?”

    这种五彩缤纷的花, 不特意找还挺难凑全,卢栩都怀疑这是不是有人特意种了,就等着清明编花环卖。

    四叔嘴巴长得大大的,活似能吞个鸡蛋。

    还不上卢栩不会被官府抓走吧?

    卢栩当然不知道,搬到县城前家里的鸡鸭猪都给四叔家养了,从前他们家养的时候,基本也是卢舟和元蔓娘在喂,那时候一个笼子能养多少只来着……

    四婶啐他,“说什么呢?”

    他们概念里养鸡养鸭肯定要养在家里,哪有满山散养的,跑丢了被别人抓走了怎么办?

    有人问:“不怕被狼叼走啊?”

    卢栩往上跑跑:“这儿呢?”

    “哎,二哥你在啊!”四叔一个剪刀赢了卢锐,一边把耍赖不走的卢锐推到卢栩那边,一边和二叔说话。

    四婶塞给他一把野菜,“人家都能闯闯,怎么就我不行呢?不说三嫂,大嫂可比我还小好多岁呢,性格又绵软,才来村里时,门都不敢出,这不也干起来了?”

    四叔:“你不是管着杂货铺么?”

    往年上午祭完祖,下午村里的妇女孩子就都提上小篮子开始在村前村后挖野菜了,今年,挖野菜行动里基本只有孩子。

    卢栩还说了,只要不耽误干活,打到野兔子野鸡,卖给他也行,他们拿走也行,真打到兔子了,他们还能多个收入。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很快就有人问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养啊?”

    卢栩:“那就这么大吧。”

    四叔:“那是,万一有狼,母老虎遇到野狼也害怕。”

    “养个千八百只的……”

    腊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篮, 卢栩也没见过。他从前可不爱养花, 也没什么研究,见到各种各样的花篮也很好奇,除了花篮, 他还买了好几个花环, 准备拿回村给几个小孩玩。

    他们俩也不知道这个“你”是谁,四婶下巴一扬,什么话都不说,四叔已经哎一声放下择到一半的菜,拍拍手出去招待卢栩了。

    四婶瞪他。

    四叔:“那有啥不行?咱家鸡鸭鹅你都养得好好的,给栩娃养还能养死?我田里没事我就去给你帮忙。”

    转眼到了清明, 虽然不是每旬一日的休沐日,县学和书院都放假让学生们回去祭祖。www.rumowenxue.com

    他想好了,靠上的部分种着新栽不久的果树,下面养鸡养鸭,今年能养好鸡鸭,明年再在旁边养上猪和羊。

    位置早就看好了,就在村北那座山的南坡,那是最缓的一个坡,也是卢栩年初开荒选的位置,从山脚到山上,全是他的。

    连谁养都没想好就敢砸这么多钱又是雇人又是盖屋子又是钉栅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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