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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太若灵族是万族之首,是世界中心,是一切欢乐与吉祥的诞生之地。他们的都城名号千禧,凡是曾有幸能一瞥它曾经风采的生灵们都会说,‘那是一座完满无缺之城,苦难只会出现在戏剧与乐舞中,泪水只会因喜悦而流’”。

    他说得恳切,表情可怜巴巴,倒让叶挽秋难以责怪,只运起灵力为他将额头上的伤治好,又皱着眉尖继续追问:“还有其他逃出来的妖怪呢?”

    她惊讶回头,看到黑暗里窜出一只身负伤痕的妖怪。它整个面部惨白无比,也空白无比。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鼻梁,只剩下方一道裂开的血红大嘴,露出獠牙森白。奇长尖锐的爪子带着一阵利风朝她扫来,直抓面门。

    叶挽秋想都没想便抬手挡下它的攻击。白金灵力催动纸偶不断飞出,将那个没有脸的妖怪团团困住。

    要真是能够焚尽世间门罪恶的业火,不应该先把太若灵族自己点了吗?

    “那为什么会有上古之战?”叶挽秋好奇地问。她记得六界全书没写这点原因,问到青川君的时候,也只是得了些含糊不清的答案。

    她聚起灵力,白金光辉击打在那团几乎凝固的妖雾上,将它瞬间门刺出无数破洞。

    那人瞧了瞧她身上珠玉细绸的贵家小姐打扮,一时间门有点为难:“需要一点钱做入场费。不过小姐你……”

    妖雾之下,他们看到了已经濒临极限的镇妖楼。塔顶破开一道巨大裂缝,露出里面无数拥挤着,咆哮着,随时准备冲破出来的凶煞妖魔,怨气丛生。

    “原来是这样。”

    见此情况,叶挽秋哪里还不知道他下午离开所说的话只是托词,于是提高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吒没回答,只抬手在那莲花木雕上轻轻一放,金红神力缓缓流渗入内,然后道:“现在是了。”

    火焰从哪吒手里的紫焰尖枪上猛倏地烧起来,被他一道横劈,带着撼天威势撕开面前碍事的重重雾气,随之开出无数金红莲花,涤清天空中所有浊云。

    “对。再后来,妖魔两界也独立出去,开始想要推翻太若灵族的统治,自立为王。最后三族联手,杀尽了太若灵族的皇室血脉,再彼此谈判,最终划分出了今天的六界,神树建木应运而生。”

    说完,她和哪吒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并很快来到了镇妖楼所在的凌虚山。

    “你怎么在这儿?”一人一狐同时问道。但叶留冬的语气显然比她要心虚得多。

    业火?

    太若灵族有没有业火她不知道,但旁边这个是真的有。

    金光绕环而归,化作一枚正圆腕镯重新套回哪吒手上。

    他扫一眼那无脸妖脖颈上的项圈,认出其来源:“镇妖楼出事了?”

    此时天色已经沉得很深,叶留冬却始终没有回来。叶挽秋有点着急了,来到一处僻静巷子里再次用传音铃试着联系对方。

    不过叶挽秋根本没有这个顾虑,因为跟她同行的少年神实在太抢眼,不管站在哪儿都跟幅丹青妙笔的惊绝彩画似的,美得浓墨重彩,光艳夺目。一切繁华到他身边都成了最朴素的陪衬,随时回头都能一眼望见。

    叶挽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到台上先生忽然一句:“那太若灵族有着能够焚尽世间门一切罪恶的业火,任凭万族反抗也稳握江山……”

    听了一会儿戏后,他们又离开了原地。

    然而同样清脆的铃铛声却从不远处传来。

    旁边火苗被风吹得晃进眼里,连带着她心跳也跟着被晃得快半拍。

    真的假的?

    “阿姐……?”

    由此可见,六界生灵彼此间门的处事理念也许差异巨大,但审美理念一定是共通的。

    “各族生灵们也很容易就能从一方领界走到另一方土地上,族群间门大大小小的越界冲突时有发生,但唯有太若灵族的疆域极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留冬?!”

    “镇妖楼。”

    情况比叶挽秋想的还要糟糕,整个凌虚山都被笼罩在一团极为浓烈的妖雾里。里面偶尔有见几道金光闪过,那是凌虚山修仙派的弟子们在极力镇压这座摇摇欲坠的巨大宝塔。

    倒是旁边同样参加比试的一位英气少女拉住她,坚持谁是赢家谁就应该拿走奖品。

    “没有可是。等我从镇妖楼回来再拎你回家教训。”

    隔着晃动的光芒与鼎沸人声,她边笑着挥手边提着裙摆快步跑回哪吒面前,一袭艳烈红衣几乎与周围的火光融为一体,像是从火焰里破茧而出的蝴蝶,鲜活滚烫得灼人视线。

    “这就是千禧之城。曾经的千喜之城……”

    “那怎么办?”叶挽秋转头看着他。

    哪吒解释:“太若灵族曾经是众生的庇护所,统御万族,但逐渐对其他族群欺压太过,所以引起反抗。女娲始祖创造人族以后,一直将凡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保护,无法忍受太若灵族对凡人魂魄力量的肆意掠夺,于是自立门户建立了新神族。”

    “我是不想让阿姐连生辰也不得安生。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我想让阿姐高兴点。”

    “这镇妖楼的封印变成如此模样,已经跟彻底被破没什么区别了。”叶挽秋担心地说着,“也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能带着守天元珠赶过来。在这之前,我们怕是只能尽力拖延。”

    叶挽秋想了想,没拿那些赏金与宝物,只要了旁边那个用来做镇物的莲花木雕。

    少年一身白氅红衣,逆光而立,眉心朱砂痣鲜艳赤红,将方才的凡人伪装尽数烧去,露出原本的神明相貌。

伤力也影响到了他自己。因为他不得不每过一会儿就停下来等她。

    “我跟三太子一起去。”她说,“爷爷还没回来,镇妖楼又情况危急,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听爷爷说,上古之战后,太若灵族溃败,皇族血脉断绝,族内无数普通生灵流散入六界。而曾经的都城千禧也被摧毁,化作了如今的六界禁地,旧墟。是这样吗?”她看着台上的表演问。

    “当世界刚从那片包裹着它的母体混沌中诞生时,神树建木尚未长出,各界也并非如同后来那样彼此分离,泾渭分明,而是像许多块将化未化的冰雪一样,彼此略有交叠地挤在一起。”

    离开广场,他们沿着街道一路向前,遇到正在戏台上表演的唱戏班子,讲的是六界旧史。

    箭靶周围燃烧着火光,随风跳跃的光影增加了命中靶心的难度。

    知晓自己自幼习武,参与这样过于轻松的箭法比试其实有些占便宜,所以她没打算拿任何奖品,只在一片鼓掌叫好声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没问题。”

    叶挽秋当即拿出几枚金币递给对方,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拿了旁边的弓箭上场。

    哪吒思考一会儿,转身朝外走,却被叶挽秋忽然叫住:“三太子这是要去哪儿?”

    身穿庄重神服的少女从台后缓缓走上前来,身后跟着几位造型各异的异族生灵,随之响起的是台前先生的解说声:

    “是。”

    “那你也不能……”

    下一秒,浑身雪白的巨大妖狐从屋脊背后跃出,一把将无脸妖按倒在地,光滑的毛发不知何故被弄得有点凌乱,额头上一道伤。

    “被动拖延没有用。”哪吒平静开口。

    叶留冬无可奈何,只能将白天的事都说了一遍,听得叶挽秋两眼一黑。

    纸偶撕扯着它的身躯和头发,无脸妖痛苦地吼叫着,沙哑的声音里清晰剩出一股格外清晰的凄厉恶毒意味。

    “杀了他们。”他回答,从眼神到语气,至

    “阿姐,我也要和你一起。”

    叶挽秋愣一下。

    她站在靶场另一头拉开弓弦,眼神专注地瞄准,放箭,再次拿起箭矢,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利落有力,全程没有任何犹豫。百发百中的精湛技巧更是引来围观者纷纷惊叹不已。

    “还有两只没找到,但也有可能是没进镇上,周围的法阵没有反应。”

    她捧起木雕,微微凑近哪吒小声说:“我听刚刚那个人讲,这个莲花木雕是拿去你行宫受香开光过,是有三太子赐福在上面的。可我怎么瞧也只是个普通的木雕,没看出来有什么赐福。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你是谁,他还会不会说这话?”

    或者说,想要找到哪吒在哪儿,只要看到周围人都在朝哪里看,那就顺着一起朝哪里看就对了。

    “我……”他一松懈,爪下的无脸妖顿时得了空隙,闪身便逃向巷子外,准备朝外面一无所知的人群扑去。

    “也就是如今的神界?”

    “糟了。”叶挽秋连忙转身,却看到那妖怪在即将踏出巷口的前一秒,被一道速度极快的金光击中,当下便被卸了所有反抗,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连抽气的力气都没有。

    逛够了各类吆喝摊铺,叶挽秋又被广场上的射箭比赛吸引住,好奇询问怎样才能参加。

    “可是……”

    叶挽秋摇头,语气严肃:“你留在这里,和地仙一起看着僰道城,绝不能让还在流窜的两只凶妖进来伤人。”

    “你怎么知道?”叶挽秋看着他。

    叶留冬化为人身,行礼回答:“回三太子话,封印是松动了不少,但还没有彻底被破坏,爷爷已经去神界请守天元珠准备重铸封印。这是今早逃出来的几只凶妖之一。”

    叶挽秋在六界全书上见过有关太若灵族的记载,知道那是存在于上古时期的一支族群,曾经统领六界生灵万万年,也是如今神界的前身。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夜间门集市人潮汹涌,稍不注意的话,原本同行的人就会失散到完全找不见对方。

    她思索着,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红莲化身的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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