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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言天灯起,神明至。整个行宫内外见到这样的灿烂盛景顿时一片沸腾,所有人都兴致勃勃朝太子殿涌去,试图在这样吉兆当空的时刻求许下自己的心愿。

    “请把祈愿写在祈福带上吧。”少女拿出一条红丝绸递给她。

    哪吒平静询问:“出什么事了么?”

    不管是这晚霞还是人间门城镇。

    叶挽秋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想起那日哪吒离开百花深时,冰蚕蛊曾说,他是被指使着来寻找一个生于双阳年惊蛰丑时,逢乱必出,平定六界的少年将军。

    她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妖怪们都爱去人间门游玩。比起妖界的封闭与百花深的缥缈清寂,这样的氛围确实更加有吸引力。

    ……宝诞?

    但她总有种也许对方连时辰数都和她一样的诡异感觉,甚至开始怀疑冰蚕蛊所说的那个少年将军是否就是哪吒。

    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今日本就是他的诞辰,会顺应信徒祈愿出现在行宫里其实很正常。

    ……

    “?”叶挽秋不明所以地思考片刻,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低头看向胸前的莲花长命锁,顿时明白过来。

    叶挽秋望着面前的灯火万家有点出神,忍不住感慨:“真美啊。”

    她离开还在看杂耍表演的热闹人群,转而跟上那些正抬着牌匾吃力爬山的青年,一路来到半山腰。

    她不知道哪吒是惊蛰几时出生,毕竟六界全书不会写这么详细的信息。

    “诶?”叶挽秋被他这个问题弄得有点蒙,“你来这儿不是因为信徒在祈愿吗?”

    于是她按下那一瞬间门意味不明的心悸感,落落大方行礼道:“见过三太子。”

    她拿着祈愿福带,跟着其他人来到放满莲花灯的桌前随手选了一盏,将自己手里的福带系在花灯底下的竹环上。

    这时,一群正结伴上山的人忽然引起她的注意。或者说,是他们手上正合力抬着的几张牌匾吸引了她的目光。

    和她同一天?

    叶挽秋想不出答案。似乎只要是和哪吒有关的事,都和他这个神本身一样让人难以捉摸。

    叶挽秋回头,看到一身白氅红衣的少年神竟然真的站在了那座高大神像前。人群熙熙攘攘从他身边经过,却无一人能看到他的存在。

    紧接着,周围并没有系过福带的花灯也开始一盏接一盏发光,像是挂了无数颗星星在树上,灿烂无比。光明蔓延着笼罩向另一棵装饰花灯没被点亮的树,然后是摆放在两旁的许多天灯。

    一排排烫金大字镌刻其上,笔法苍劲地写着——“中坛元帅”,“威灵显赫大将军”,“天帅领袖”,“三十六员第一总领使”。每一张的顶端都是挂红结彩,庄重无比,被小心翼翼抬着送往山上。

    也有可能是天地倒错,光芒汇聚成的河水寂静流淌在天空中,迷人心神,所以她才会跟着视线错位,将那光鲜神像看作了眼前的清美少年。

    哪吒看着她,从神情到语气都淡淡的:“是青川君特意为你选的今日做生辰么?”毕竟她并非青川君亲生,按理说,谁也不知道她真正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怪不得刚刚她要用那么长一串,复杂到他自己都懒得记的尊神封号叫他,搞得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叶留冬:“……”好有道理。

    这和她每次接触到对方时,都会莫名感受到的那种无名熟悉感有关吗?

    “有传音铃在,不会丢的。”

    叶挽秋有些发呆地站在太子殿外,身旁是络绎不绝的忙碌人群。他们在进行着最后的布置与检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香客。

    少女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是啊,我们正在准备呢。看小姐许是刚从外乡来,所以不大清楚。这是我们僰道城每年都会有的盛大节庆,可马虎不得。”

    他指的叫他,是指刚才她摸着这枚长命锁,跟着周围信徒一起默念了一遍他的神号吗?

姐你今日生辰,好不容易刚出来,就在周围多逛逛,排队这么无聊的事我去就行。一会儿结束了,我用传音铃找你。”

    “免礼。”

    做完这一切后,她后退几步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前那枚莲花长命锁。凤血玉的质地温润冰凉,有点像之前她碰到哪吒手上时感受到的温度。

    无数暖色光点错落有致地亮起来,像是被春风瞬间门唤醒的无数繁花,接连盛开在那一束束扩散不定的炊烟里。

    见她被这番景致吸引住停下脚步,哪吒倒也没催促,只停在站在原地等了她片刻,然后问:“要下山去看看么

    暮色四合下,晚风带着早春夜里的微微寒凉扑面而来,散开林间门清新的草木香。街市旁的酒楼茶肆,运河桥边的灯架与游船纷纷点亮照明用的灯笼。

    那一瞬间门,叶挽秋以为自己也许是出现幻觉,不然为什么会真的看到哪吒。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向晚,长庚星点亮在西方薄暮未尽的天空上。太阳也已经渐渐沉没到群青剪影之下,只剩漫天将收未收的浅橘色光焰,奄奄一息的明亮。

    叶挽秋有些不敢相信,转头朝一个正抱着贡品走过的年轻少女急忙询问:“今日可是三太子诞辰?”

    半人高的瓷瓶摆满神像脚下,里面满是刚刚被采集来,还挂着新鲜露水的各类早春鲜花,芳香幽远。

    气氛一下变得有点尴尬。

    叶挽秋瞧了瞧旁边香客的写法,却并没有写下什么索求的愿望,只提笔写下一句“望三太子长乐无忧,平和安泰”。

    她的模样看起来有点眼熟,叶挽秋记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但还是顺从对方的话去取了三支香,点燃敬上。

    他们两个居然是同一天生辰。

    看着叶留冬三步一回头地终于离开,叶挽秋心下感叹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知道反过来为姐姐操心了。

    “确实很巧。”

    石梯两旁飘摇的莲花灯也依次亮起,温柔明亮地包围住他们。

    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间门习俗,叶挽秋并不知道花灯挂上树前需要点亮。因为她看树上那些装饰用的灯也是不亮的,还以为直接挂上去就好。

    叶挽秋仔细看着那些图腾,慢慢转身,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在面前那尊色彩鲜艳的高大神像上。

    末尾是她的名字和今日日期。

    “那我买完东西就回来找你,千万别跑丢了。”

    叶挽秋当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不过说起来还挺巧的,没想到三太子也是今日生辰。”

    所以他忽然这么着急离开,是因为意识到冰蚕蛊是来找他的吗?

    是山上的神庙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叶挽秋惊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果然还有其他用作神明生辰庆贺用的精致礼器。

    和大部分神话传说一样,面前的神像也是头扎团髻,身着莲花荷叶为衣的漂亮孩童形象。只是这次,神像身上还披了件法袍,垂下的丝带上清楚写着“宝诞敬贺”字样。

    有风从行宫所在的方向徐徐吹来,散开一阵清雅淡薄的莲花香。

    这孩子是我在镜湖女娲始祖像下捡回来的。青川君的话再度浮现在哪吒耳边。

    然后更加不可思议了。

    金红焰光团团跳跃而起,托举着它们逐渐朝天空飞去,将晚霞渐起的天空彻底点燃,映出一片火舞星河,光华流转。千灯沉浮,万愿鸣飞。

    叶挽秋有点好笑地打断对方:“我是三百岁,不是三岁。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与其担心我遇到流氓有危险,还不如担心这方圆十里的流氓遇到我更危险。”

    说完,她朝叶挽秋福了福身,抱着贡品很快离开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这座行宫聚集,整条石梯与行宫殿外逐渐变得人满为患。捧花的少女以为叶挽秋也是提前赶来的香客,于是热情指引她去取香的地方。

    抬头间门,一座外廊环绕,雕梁画栋的庄严行宫顿时映入眼帘。整座庙宇气势恢宏,结构古朴大气,因为依山而建而显得格外有层次感。

    说着,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告诫叶挽秋不要习惯性用灵力,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累了可以去附近的茶肆等他云云。

    诞辰?!

    朱红墙面上挂满烫金镌刻的尊号神讳,飞檐的每个角上都坠着一盏系有红丝绦的琉璃宫灯,提有不同赞颂词的木质对联牌挂满周围的绛朱立柱。无数复杂图腾布满行宫正殿象征青天的蓝色穹顶,画法极为复杂而笔触细腻。

    庆典还在继续,被花灯照亮的山路上满是攒动人群,整个山间门越发热闹非凡。

    叶挽秋跟着哪吒来到一处相对僻静许多的山林小路,没走多久便发现视野再次开阔起来。

    叶挽秋认出那些都是哪吒众多神号尊位中的某几个,顿时感到有点诧异。

    真不可思议。

    这时,身旁的香客见她就这么将莲花灯放上去,刚想好心提醒她,却看到那盏莲花灯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这是……三太子显灵了?”周围有人又惊又喜地喊道。

    见她满脸惊讶,哪吒便立刻意识到了误会所在。

    所以……今天也是哪吒的生辰日?

    他走出太子殿,背对着身后香火万千,光明浩瀚,穿过面前欢声笑语的密集人潮,从高高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走过来,最后站定在她面前。

    他抿下唇,墨玉般光冷湛然的凤眼里先是浮现出一丝困惑,然后便是了然,并解释:“是你叫我的。”

    他垂下视线思考,复又抬起,目光落在对方那张格外明媚动人的白皙脸孔上,轻声应和一句:

    叶挽秋摇摇头,回答:“并不是。只不过爷爷捡到我那天,正好也是惊蛰。所以他将这天当做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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