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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八一步步朝外走去,低声道:“如今啊,事情已成了定局。”

    这人一旦动了恻隐之心,就离掏心掏肺不远了。

    “魏珠,传朕旨意,明日便昭告天下,封胤禛为太子。”

    “朝堂上下拥护您的人很多,我也一向敬重您是个正人君子,但有些事,特别是事关皇玛法与阿玛的事,我是不会对外说的。”

    十三爷等人举着酒杯前来与四爷敬酒,除去十三爷与老十二是真心的,剩下真心的人怕是微乎其微。

    就算弘昼知道老八与四爷站在对立面,但他对这个人却讨厌不起来。

    这话说完,他转身就走,很是利落洒脱。

    是因他清楚弘昼比寻常人更能知道皇上的心意。

    唯独弘昼脸上写满了喜色。

    若换成寻常人听闻这话,早就觉得老八可怜,毕竟他身为儿子,一个才情卓越,极为出众的儿子,却不得皇上喜欢,的确是可怜可悲。

    他想了想道:“八叔,可人生在世根本没有‘如果’二字的。”

    他们之所以忠心耿耿追随老八,不光是觉得老八为人和善,更是觉得老八才能出众。

    如今到底是在紫禁城中,十三爷并不敢将话说的十分明白,甚至不敢明面上恭贺四爷,不过兄弟两人相视一笑,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弘昼知晓历史,是知道未来的老八更可怜的。

    想了想,弘昼到底开口道:“八叔,您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参观我这新院子,也不是为了恭贺我的对吧?”

    不远处落下的老九与老十见着老八折身回来了,两人面上皆是一喜。

    “若是您存了这个心思,我劝您还是回去吧。”

    皇上的目光依次扫过老八,老九等人,含笑道:“从前朕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嗤之以鼻,想着朕是天子,有朕在便够了。”

    他的人生格言就是高兴要笑,不高兴要哭。

    老八被他说的是一愣一愣的,继而笑了起来:“你说的极是。”

    大家更是忍不住暗想,从前有没有做的不好或得罪四爷的地方,得赶快找机会弥补一二。

    他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参观弘昼的新院子这么简单,如今皇上是什么意思,已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他若是再什么都不做,那真的是死路一条。

    十二月初八。

    继而,四爷上前道:“儿臣谢过皇阿玛,还请皇阿玛放心,儿臣定不辱命。”

    四爷却是万万没想到,老八竟然也过来了。

    偏偏这些人由头颇多,喝了这个的敬酒不喝那个的敬酒总归不好,四爷只能一视同仁。

    四爷代替年迈的皇上前去天坛祭天,原本前几日大雪不断的天到了这一日竟晴朗起来。

    说着,他更是着急起来:“难道咱们真的要眼睁睁见着四哥坐上那位置吗?”

    老八或老十四碰上四爷,给他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可惜成王败寇,现实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残酷的。

    “皇阿玛要我阿玛过些日子代他去天坛祭天,虽说凡事有礼部和钦天监操持,但我阿玛还是挺忙的,短时间内怕并未有时间过来。”

    只听得见魏珠上前领命的声音。

    天下,四处显摆的人,如今脸上更是写满“我阿玛当太子了,真高兴啊”的表情

    皇上见了,愈发觉得四爷稳重。

    老十咋咋呼呼道:“八哥,为什么要回去?”

    弘昼的心里一直是有防备的,听到这话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只道:“八叔,我阿玛还没来过呢。”

    当然,他更知道老九,老十,甚至于老十四的所作所为都得老八授意,这人心机深沉,很是不简单,若非如此,也不会落入谷底,仍有一大批追随者……

    “九哥不是说咱们要打听清楚皇上的想法,好对症下药吗?”

    “您是想以阿玛代皇玛法去天坛祭天一事,与我打探打探皇玛法的态度是不是?”

    老八微微一愣,继而恢复从前面色。

    “你们就算不清楚弘昼的性子,也是该知道皇阿玛的性情,一开始我们就想岔了。”

    到了除夕家宴时,看着满怀心思的各人,皇上只道:“……说起来,太皇太后已故去将近四十年,皇额娘也已故去四年有余,朕也年事已高,从前朕时常听大臣们说储君之位不可空缺。”

    老九更是率先开口道:“八哥,弘昼那小崽子都说了些什么?”

    老八却是动也没动,摇摇头道:“不必去了。”

    不光皇上,四爷也是半点动作都没有,像不知道这些事一般。

    老九等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有大臣上说四爷行事严苛,一会有大臣说四爷八字不行……可谓花样百出。

    这些折子送到皇上跟前,皇上是留中不发,像没看到似的。

    这话一开头,大殿内就安静下来。

    弘昼是自愧不如。

    他忍不住想,若自己是老八,只怕这时候都着急跳脚起来。

    越是在这个时候,他们越是知道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生怕别人说他们张狂自傲。

    弘昼瞧见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他们根本没想到能干的八哥会在弘昼这儿碰壁。



    直到这一刻,四爷面上仍无太多的表情,甚至与福晋,弘历,耿侧福晋……他们脸上都没多少表情,可见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他大概猜到了皇上会说什么,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成了拳,浑身莫名发热起来。

    “我们要眼睁睁见着老四登上那位置,到时候,只怕我们都没了活路!”

    “但随着朕年纪越来越大,朕觉得一众大臣们的话很有道理,朕也的确该立一位太子为朕分忧。”

    “咱们这一众兄弟中,就他最为精细,若是来了,肯定又要在你这院子里大刀阔斧改一改的。”

    他知道老八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会问些什么。

    老八苦笑一声道:“没有,走了,回去吧。”

    “人要学会知足,若是整日和这个和那个比,哪里能高兴的起来?”

    皇上微微颔首。

    一直以来他并不算讨厌老八,当年在木兰围场时,是老八心慈手软也好,是他机警善辩也好,到底是老八保住了他一条命,若是老八当时不在,老九肯定会要了他的命的。

    一路下来,老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与弘昼一起点评下哪里的花木换一换,何处的院子地面用鹅卵石而非青石板……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他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淡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难怪皇阿玛这样喜欢你。”

    “我更记得我们小时候都是害怕阿玛的,四哥也是如此,明明在皇阿玛过来之前,我们文章背的很熟练,可一看到皇阿玛过来,却是齐齐卡壳。”

    可不管是真心也好,是假意也罢,如今四爷被立为太子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众人总要上前恭贺几句的。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皇上。

    他的眼神落在四爷面上,微微扬声道:“和硕雍亲王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又走了会,老八这才如沐春风开口道:“弘昼,四哥可你这院子看过?”

    一杯接一杯的酒喝着,喝的四爷是眼前发晕。

    “我时常听常嬷嬷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说是他们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和他们比起来,您已经很幸福啦。”

    正当弘昼愣神时,他又听到老八道:“……说起来皇阿玛对你可真好啊,就连弘皙,甚至故去的二哥在皇阿玛跟前都没有过你这等待遇。”

    若换成别人碰上这等事,会矢口否认,甚至会恼羞成怒,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多。

    他每日该上朝上朝,该去乾清宫请安,似乎并未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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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也是,他是个连得了皇上赐了院子都恨不得昭告

    自此,四爷成了京城唯一的热灶。

    “我有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若我不是皇阿玛的儿子,而是和你一样,是他的孙子就好了。”

    若弘昼是个嘴巴不严实的,皇阿玛又如何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后来也是一起挨训挨罚。”

    接下来,老八的话就少了许多。

    酒过三巡后,大殿的气氛就热闹了不少。

    从前的他觉得立储一事是男人们的事,可如今他已是穷途末路,不仅八福晋已开始四处游走,他也要从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下手。

    他说话一贯是颇有技巧的,好似永远是真诚的,可真诚中又带有自己的目的。

    祭天一事顺利完成。

    其中也有四爷。

    急性子如老九,更是要拽着老八回去。

    “若弘昼嘴巴严实,我们问他又能问出个什么来?”

    原因很简单,不管何时何地与这人在一起,他都觉得很舒服。

    若不然,以四爷那锱铢必较的性子,上位之后怕是要同他们算账的。

    老九急的脸色都变了,甚至顾不上今日送出去的礼物,低声道:“可八哥,难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哦,不光老八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老九和老十。

    只是这时候,高兴的人却是微乎其微。

    一时间,大殿里是鸦雀无声。

    老八仍是面含笑意,在老九与老十的衬托下,显得他像

    就冲着这份恩情,他也不愿像呛老九一样去呛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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