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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他!看他惨白的脸!”

    “来,坐下。你哪里不舒服。”

    “凭什么你等了这么久,那凭什么他们要等这么久!”

    “就是为了你们!”

    在张天阳这里看病的周小哥,此时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一直在尝试说服自己,这只是小概率事件。”

    然后对上了张天阳冰冷的眼神。

    而张天阳则时不时的看上邓师兄两眼。

    “有老人!”

    他放狠话,可面对这么多人,他也怂啊!

    痛苦到一定程度,谁都会哭得跟孩子一样。

    门口这个白大褂这么激动,里面,是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其实他的心结昨天晚上就已经解开了。

    “就是为了让后面的人不要等的太久!”

    最后,张天阳重新坐到了电脑前。

    莫名其妙被周小哥抢走了座位。

    “老子,老子等了这么久,你就得给我看!要不然,要不然......”

    “我们来不及睡觉,来不及吃饭,来不及喝水,来不及上厕所,甚至来不及擦汗!

    声音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声音渐渐加大。

    “感觉人生观受到了挑战吗?”

    “出门右转吧拜托你了!”

    可还有一些人,同样下意识的,往前进了一步。

    “不好意思啊,师弟,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严重到需要送到抢救室的病人。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

    “妈的,老子不在这里看了!”

    谁都崩溃过。

    他骂骂咧咧的往外走,可刚往外挤了两步,脚上就一疼。

    好在有张天阳和陈医生在,他也不需要做什么。

    “你睁大了眼睛看着!”

    就是为了多看几个病人!”

    这一哭,就是半个小时。

    中年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强忍着情绪的邓师兄终于崩溃了。

    陈医生微微仰头,脸上,是因为病人太多,流淌下来来不及擦的汗水。

    并不是说男人就不会流泪了。

    “可是今天这个病人,我,我......”

    “你看看外面这些等着看病的人!”

    急诊内科诊室的门口,似乎被人下了“沉默”的技能,跟急诊科其他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等了多久?”

    昨天晚上的殷红还在眼前,鼻尖似乎还能闻到血腥的味道。

    “坚持一下,这里人多,去办公室再瘫。”

    张天阳后背靠在门上,同样盯着他。

    怀着遗腹子,等待抽血的女人若有所感。

    “实在不行去百度啊,怕等别来医院啊!”

    他闭着眼,深深的吸气,生怕一睁眼泪水就会漏出来。

    中年男人想说话,他想反驳,可张天阳直接大步走到他面前。

    张天阳轻描淡写的问,邓师兄乱七八糟的回。

    张天阳盯着他,“你看看外面这些人。”

    中午的最后二十分钟,风平浪静。

    “所有人拿起刀之前都说自己只是说说。”

    “我们是不想让你看病?”

    他怂了,可张天阳不怂。

    “咔!”

    难得的,罕见的安静。

    门外,一阵混乱。

    “怎么,不敢说了?”

    “叫下一个吧。”

    中年男人还处于震惊状态。

    邓师兄只觉得突然解脱。

    路过的小护士同样义愤填膺。

    门外,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老头抬起了浑浊的眼。

    在陈医生那里看病的大妈一心二用,一边陈诉病情,一边老是偷眼往张天阳这边看。

    “你来吧。”

    面前,是无数双令人难受的眼神。

    白色肉盾正在刷着手机,这时候,突然插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只是他有一道光,邓师兄没有。

    不管是往前进的,还是往后退的,无数双眼睛全都盯在了诊室里,准备大闹一通的中年男人身上。

    有了情绪发泄的出口,自然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诶呦!谁踩我脚了!”

    他也一样啊。

    “你来啊!!!”

    

    陈医生时不时的看上张天阳两眼,对他今天突然的爆发还是有些担忧。

    “你看看那个医生!你看他脸上的汗!”

    “我昨天一晚上没睡,一闭眼就是这件事情。”

    一些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人说话。

    终于,接班医生出现在眼前。

    可眼神却是冷的。

    一直等到邓师兄哭累了,张天阳才递上最后一叠纸巾,然后顺手收拾满桌子的狼藉。

    “不来就出去,你耽误了很多时间了。”

    张天阳的声音带着冷意,然后徒然拔高。

    一双双眼睛,在张天阳和中年男人的身上来回逡巡。

    “他们不比你严重吗!”

    “要不然你就亮刀子?”

    他又指着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周小哥。

    神色各异。

    “你们先出去吧,我在这看着。”

    中年男人脸上一阵青红。

    邓师兄这句话问出口,突然又自己笑了起来。

    “我......”

    “好!”

    ()门外,喧嚣的人群似乎停顿了一瞬。

    “师弟,以后你还当医生吗?”

    张天阳自顾自的重新滴开了周小哥的诊疗卡,然后冲他招手。

    “我,我就是说说......”

    眼前似乎再次红了一片。

    接近于怒吼的声音,冲击着中年男人的耳膜。

    说着说着,邓师兄突然又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病人太多,他还在忍。

    中年男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白色肉盾“请”出了出去。

    心态各异。

    邓师兄的声音还带着严重的鼻音,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有再出现闹事的无赖。

    “还来吗?”

    “不比你久吗?”

    “诶,那个同学怎么回事......”

    但张天阳只是笑了笑。

    “有孕妇!”

    “我们这边还算好的,听说,儿童医院那边,因为口腔科今天周末不开诊,家长把导诊台给砸了。”

    “你看啊!”

    诊室的门在身后上锁。

    他想继续放狠话,可是看着面前这个红了眼睛的白大褂,突然又怂了。

    帮忙递一下东西,帮忙做个体格检查。

    “我们群里还有好多呢!今天好多病人都拿昨天的事情当例子,扬言要用暴力的!粤省好几家医院都遇到了!”

    但是邓师兄,似乎还被困在极端情绪里,无法解脱。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

    没想到,这句话还真有用。

    急诊科吵杂的环境本来就让人心生不爽,脾气暴躁了。

    两道清泪,从紧闭着的眼睛里淌下。

    最后还有哪个医生来帮你们看病!”

    他也是昨天夜里的见证者。

    然后,所有那些一直抑制住的情感突然爆发,身体也瞬间失去了力气。

    张天阳认真的敲好主诉病史诊断和医嘱,然后把病人移交给陈医生。

    没有人敢说话。

    “你看看我,看我的眼睛!”

    “医生,你真刚。”

    “有小孩!”

    “有点。嗯,有点很受到挑战。”

    接班医生大惊失色,张天阳却早就在关注。

    张天阳叹了口气,递给了白色肉盾还有小护士一个眼神。

    表情在狠厉和怂逼中间来回转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逼着自己放了狠话。

    安静。

    一个滑步,撑起邓师兄的半边身子,然后一只被拧开的矿泉水就递了过去。

    “我就站在这,你来吧!”

    门内,有条不紊。

    他艰难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都还完成的不错。

    “呸!”

    可莫名的,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烧起来的那些焦躁似乎瞬间消解了不少。

    “来,弄死我。”

    他盯着中年男人。

    陈述完病情,还不忘奉承两句。

    “我曹!谁撞我肩膀!”

    “然后看看,

    ......

    “过奖。”

    候诊区,摔断了手却忍着不说的男孩扬起了头。

    “插队还威胁医生?”

    “师弟,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左一句,右一句。

    ......

    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巴。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邓师兄撑着身子,走到负一楼办公室的时候,终于再次崩溃了。

    “不要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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