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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未离开,只是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浩瀚星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救治与碾碎雷核的举动,不过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

    原来,他记得。

    他退后,身影有些踉跄,迅速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那朵承载着“九劫阴雷诀”本源雷核的银莲,在他掌心,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林苗儿擦干眼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次郑重跪倒,这一次,她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那团足以焚毁仙君元神的阴火雷核,已被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通体幽蓝、内部却流淌着丝丝银光的晶体,静静悬浮在林然仙君丹田气海之中,再无一丝躁动。

    林然仙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带着浓烈的焦糊味与硫磺气息,喷出数尺,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道扭曲的黑色雾气,随即被无形力量搅碎,消散于无形。

    林苗儿呆住了,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一片模糊。她不是为婆婆获救而喜,而是为这一刻,为这轻描淡写间抹去一切威胁的从容,为这不容置疑的庇护……而心魂俱颤。

    “你婆婆当年……在九阳寂灭雷渊,替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抢下先天青木心。”

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尖啸。火团表面,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疯狂蔓延,如蛛网般将其层层包裹、压缩、收束……

    静室内,只剩下林然仙君均匀的呼吸声,林苗儿压抑的啜泣,以及剑尘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沉静如渊的背影。

    剑尘没有回答火寂阳,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火寂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火寂阳僵立原地,脸上再无一丝血色,那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无法弥补的裂痕。他死死盯着剑尘合拢的右手,仿佛要将那只手烧穿,可最终,只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一躬:

    轻响如泡沫破裂。

    剑尘收回手。

    她眼中的灰败之色迅速褪去,脸颊重新浮现出淡淡的血色,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虽仍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

    一缕银芒在他掌心凝聚,迅速化作一朵仅有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银色莲花。

    “今日,不过……还她一诺。”

    林苗儿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婆婆冰凉的手,泪水汹涌而出,却已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噗——

    那目光很淡,很静,却让火寂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柄无形利剑穿透,所有算计、所有隐藏在笑容下的阴鸷与贪婪,都在这目光下无所遁形。

    “前辈大恩,林苗儿……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原来,早在三百年前,那场无人知晓的牺牲,便已被这双眼睛,默默记下。

    “雷核,已毁。”

    剑尘终于正眼看向火寂阳。

    剑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星海深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你的提议,”他目光掠过火寂阳惨白的脸,最终落在林苗儿身上,那眼神,竟有几分罕见的温和,“不必再提。”

    剑尘这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如九天寒冰坠地: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角落、被众人忽略的火寂阳,忽然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声音清朗:

    林苗儿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剑尘挺拔如松的背影,和窗外,那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蕴藏着无数古老秘密的星空。

    仅仅三息!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

    “前辈手段通天,晚辈佩服至极!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然仙君丹田处那枚若隐若现的银色莲花印记,笑意加深,“此阴火雷核,乃八雷尊者耗费百年心血凝练而成,其中蕴含‘九劫阴雷诀’本源奥义。前辈将其封印,固然保住了林然前辈性命,却也等于……替八雷尊者,保存了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种’。”

    “前辈若肯将此雷种交予晚辈,晚辈愿以火灵族秘藏的‘朱雀涅槃炎’相赠。此炎可助前辈淬炼本命仙剑,使其锋锐更上层楼,更能祛除剑器中一切驳杂之气,成就真正无瑕神兵……如何?”

    “……晚辈……明白了。”

    莲花旋转,幽蓝火光与惨白雷光在花瓣间交织、缠绕、最终被银光彻底吞没,化为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银白。

    “不必谢我。”

    下一刻,剑尘五指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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