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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白驹有些怔愣地看着不躲不闪的松鼠,慢慢地伸过去一根手指。

    像白驹这种没多少杀性的妖物毕竟是少数,想要更多信仰又打不过其他山头的妖物也多得很,于是许多妖王当着当着就走偏了路。

    他刚刚嗅到的是自己一个小弟的血脉气味,但松鼠本来就很难修炼成气候,寿命又不长,这么多年下来留下的血脉实在是稀薄,白驹不确定这小松鼠会不会受到影响。

    白驹居住的山头位置偏僻,外头拱卫着大大小小五六座山峰,本身就属于难以进入的地方,这会儿也没被大力开发,仅能看到朝外的山坡被圈起来一小部分,养的东西也不多。

    那头, 肖尧对着微博消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而出门在外的白驹, 则已经来到了以往自己常驻的山头。www.gudengge.com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还是挺亏的。

    总之,经年累月之下,别的山头妖王换了一代又一代,白驹这块划水肥肉就越来越肥、越来越肥……

    虽然管理起来啰里吧嗦的烦了点,但好歹热闹啊。

    白驹凝聚了一些灵力,分散馈赠给这些小家伙,将他们暂时打发走,仅剩了两条蟒蛇留在这里。

    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声络绎不绝。

    白驹弯了弯唇,轻轻把小松鼠重新放回树洞里。

    他曾经觉得自己这个妖王,当得像个笑话。

    白驹蹲下|身,也不拒绝它们的靠近,耐心地挨个揉揉,便拎着一只兔子都后颈皮捉起来,前前后后翻看了一遍确认筋骨。

    落在熟悉的山峰上,白驹找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寨子的位置;原本的寨子已经被不知道哪年的山火给烧没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就被树林覆盖。

    他们可以利用人类的崇拜, 出面搞定一些简单的诉求, 然后宣传宣传自己, 让村民给自己立庙宇、奉香火,就能获取一些信仰来自行修炼。

    而这些后代们的灵智也分三六九等,总体来说还是受物种天赋和寿命的影响比较大。

    小妖怪没多少本事,也很难传承记忆,但他们可以选择将某些绝不容违抗的命令或诅咒刻入血脉,一代代地,带着使命传承下去,或是报恩,或是报仇。

    有人类崇拜自己,对于妖王来说是一件非常有诱惑力的事情。

    他因为常年划水、不吃人类,总是会被许多妖王认为是个狗傻山多的肥肉;虽然总是有妖王跑过来挑衅又被打回山头嘤嘤嘤,但还是有更多的妖王记吃不记打,弄了点歪门邪道提升了些实力,就自我膨胀得认为能够碾压白驹。

    南城不比洛城,这里的山太多,不仅修路困难,而且还因为其诸多山峰的走向错综复杂,形成了许多盆地、洼地,雨季的时候极容易形成涝灾,至于水网疏通方面也有许多天然阻碍;因此,南城的开发和经济跟洛城完全没法比,这里的山林也没有被开发成景点,而是挑着些环境相对好的位置开垦梯田,剩下的山林则大多数都保持着原生态,部分被山民承包,用来放牧和养殖中药、菌菇等等。

    现在……

    按照白驹的预估,这些小家伙里至少有六成是有机会开智的。

    白驹就经常会因为这种扩张式行为而被送人头。

    譬如说,寿命相近的一些鸟雀和鼠类对比起来,鼠类的灵智明显要更高些,在一代代传承、稀释血脉的过程中,天生灵智较高的物种能将先祖的智慧保留更长远些。同样的,再譬如寿命更久些的鹿、狼等,它们相对而言血脉浓度更高,本身灵智也不低,就具有更明显的优势。

    什么黄鼠狼,獾,鹿,鼠,雀鸟,蛇……乱七八糟的,有天敌也有同伙,今天你打架明天我帮忙,日子也算过得红火。

    白驹抬手摸了摸身边的树干,心里有些想念当初的小弟们。

    ……他从不知道,有这么一群小妖怪,一直默默地、铭心刻骨地崇拜着他、甚至于信仰着他。

    他的山, 是在华夏中南部的南城, 比起位于华夏东南地带的洛城要更加靠南边一些,也要稍稍偏西一点;至于地貌上,洛城地处平原,山峰数量少并且不高, 基本只能算小土坡,南城则是多丘陵的地貌,山多且峰高, 却也没有哪座山峰是极高、极险的,胜在数量多罢了。

    第127章

    白驹很快把涌上心头的情绪理清拂开,安顿好小松鼠便重新跳下树,一时间,就有许多小动物随之而动,争前恐后地往他身边挤挤挨挨地凑过来,伸长了脖子求摸头。

    哪像现在什么都不剩……嗯?好像也不对。

    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他从最开始对自己小弟们的认知就错了。

    简单来说,这些小家伙毕竟都是小妖怪的后代,就算血脉再稀薄,也比寻常的野物来得要有灵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开智、踏入修行之道。

    不过白驹看了这么多只,也算对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了些眉目。

    没有谁,会因为敬畏或者寻求一个庇护,就把“等白驹”这种命令刻入血脉。

    当初妖管局是在洛城附近的景点山上找到的他,但那座山实际上并不是他最开始做山神的山头,而是他身体状况渐渐稳定后寻到的落脚之处罢了。

    他曾经温和却疏离,他曾经沉默而冷淡;他强大,却从不随意展示力量,因为没必要为自己争取掌声和敬仰。

    鼻尖被熟悉又稀薄的气味包裹,白驹慢慢把小松鼠捉到手里摸摸毛,轻轻笑了声:“……真是,没白疼你们。”

    白驹抬头嗅了嗅,攀着一株松树三两下爬上去,找到了一个树洞;树洞口封着一层毛绒绒,他抬手一拨,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只松鼠抽动着鼻尖,小心翼翼地放下尾巴,一双豆豆眼湿漉漉地望出来。

    倒是萧条了。

    原以为在现代苏醒后,“妖王”这个称呼已经变得有名无实,而现在,这个久远的称呼仿佛蒙尘的牌匾被擦拭光亮,往门楼上一挂,就落到了实处。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妖物的胃口被越养越大之后,往往就开始更加闹腾,不仅自说自话地坐实野神的称谓,还会因为自我膨胀而试图对其他山头的民众啊小妖怪啊的下手。

    他以前一直觉得,他的小弟们对他敬畏多于亲昵、寻求庇护多于真心崇拜,而他管理这些小妖怪的时候,除了绝对服从以外从不多要求什么;他需要人手来执行民众的诉求,小妖怪需要妖王的庇护来生存,各取所需,谁都不欠谁。

    白驹愣神,觉得指尖的触感有些让他不敢相信。

    然后又侧头,轻轻地蹭了蹭白驹的指腹。

    松鼠抖了抖尾巴,看着白驹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慢慢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白驹的指尖。

    怎么这么傻。

    故意利用妖术作祟、制造旱灾涝灾等等,再出面要求村民献祭童男童女、人肉血食用以换取平安;一旦有人这么干了并且获得了预期的结果,就会给“野神”蒙上更令人畏惧的色彩,使得信众愈发敬畏、愈发信任,而这些妖王就能既获得力量丰沛的血食、又获得更为庞大的信仰之力,简直稳赚不亏。

    白驹侧过头,就看到四周的树冠、灌木、草丛里,陆陆续续地钻出了许多小小的身影。成群的兔子、三五结队的狐狸、攀着数枝跑过来的鼠、扑棱棱盘旋的鸟雀……

    只要它们能够活得稍微久一些,三五年后就极有可能寻到这个入道的契机。白驹不得不庆幸自己回来找龙,先来了趟山头;这些小妖怪的价值对于他来说,除了能认知到以往小弟们对他的忠心以外,更多的是让他看到了这些小家伙对他家尧尧的价值。

    但这种获取信仰的途径,跟人类的信赖度、崇拜或畏惧的程度以及信众的多少都有关系,一般来说都不会很多,解决一桩麻烦事,得到的信仰之力往往都不够塞牙缝的。

    蟒蛇虽然先天灵智低下,但是它们作为许多原始的自然崇拜图腾,得上天

    所以当魔神和修士将利刃刺进山神庙、又攻破寨门的时候,白驹觉得很愧疚。

    “我回来了。”他轻声道。

    虽说这对他来讲也是无妄之灾……但他终究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会导致那么多小妖怪惨遭屠杀。

    明明是夜里,白驹却能看到他们的一双双眼睛,懵懂的、明显没怎么开智的,同样也是热切的和亲昵的。

    这二十几个山头基本就被白驹内定成自己人了。

    他知道错了。

    这一检查倒也花了大半个小时,也没全部查看结束;因为就在他查看的这段时间里,还有更多的小家伙从更远的地方赶了过来。

    也正是因为南城的山峰多,以往这里也是妖王聚居的地方;下个坡爬个峰就是另一个妖王的领地, 各个山头被分割得明明白白。

    后来魔神解决了,但大妖之类的折损也不少,再往后,妖王后代青黄不接,他这片被争夺了几百上千年的山头也没哪个妖王能尽数收管……也是挺讽刺的。

    心里有些饱胀和酸涩,白驹一时间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

    而现在,白驹发现他的小弟们……一直在等他。

    妖王多了之后野神也多,分布在谷地小平原的村落、山林里零散的猎户, 时不时能看到一些长相神异的妖物出没, 在天然的畏惧和崇拜之下, 很多妖王都会被认为是山神、野神。

    毕竟,根据白驹的预估,帝命醒转三五年后就会有许多妖魔鬼怪从华夏各处冒头,可能会制造出多发性的混乱;但是假如这里面还有他白驹二十几个山头的小弟后裔,那状况就不一样了。

    眼下,白驹看到的这些还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毕竟这些小家伙的感知能力也有限,不可能跨过大半山头过来寻他;只有那些灵智先天比较高的,会一传十十传百地过来凑热闹,更多的还是本身就在附近。

    肥得占了二十几座峰,最后被魔神给逼得离开了这块地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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