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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驹沉默了一下:“探险队伤亡率越来越高,人类和外界生物的差距依旧在不断拉大。”

    “我能信任你吗?”肖尧没头没脑地问道。

    肖尧拍拍白驹搁在他肚子上的手,想要翻身仰躺;白驹发觉他的意图,于是干脆把人一挪,让肖尧躺在自己身上。

    白驹眨了眨眼,侧头看着舱顶,觉得有点酷。

    “好的,请稍等。”诺亚应声,又智能地唤醒休息区的服务台,给肖尧倒了杯茶。

    白驹摇摇头,他在基地外吃的东西能量很充沛,十天半个月的不会饿。

    他不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娇花, 不是被父母家人宠大的小少爷;他从来不缺乏警惕心,也并不适应过于亲密直接的肢体接触。

    肖尧点点头,也不多问,撕开了手里的营养液包装袋叼着,又给自己兑换了一块干粮。

    ·

    肖尧心念电转间把白驹的来头给扒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能认定白驹就是个“天外人”。这世间什么都可能发生,太过追根究底就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了。

    肖尧回头看他,了然:“你在看说明书啊……那里面的警惕生物都是针对起居舱的。那些虫子都比较特殊,譬如我上回不小心带进来一只火线虫,它就把我被子给烧了。”

    白驹一目十行地看过各种功能说明,翻到了最底下的注意事项目录,发现里头单独列了一条警惕生物名单,还没等他仔细瞧,就听到一阵轻微的滴滴声,是肖尧洗漱结束了。

    肖尧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态。m.baijiawenxue.com

    肖尧在床头的储物格里摸了摸,掏出昨晚检务员给的颈环给白驹套上,便打开舱门往外走。

    失笑地舔了舔牙尖,白驹出声询问还在工作中的诺亚:“诺亚,起居舱有说明书吗?”

    “今天和明天,我会在基地待两天。”肖尧揣着白驹走在路上,绕开了人群,“其他的东西没什么要紧,我权限内的先带你看看。”

    说着,肖尧就拐进一座圆顶的建筑物里头,身份识别过后,诺亚的声音响起:“欢迎7号总队长肖尧,权限级别第三级,请问有什么需求?”

    诺亚的呼吸灯闪了闪,墙边弹出一个隐藏的匣子,里头是一张电子显示卡。

    “你真奇怪。”肖尧闭上眼, 放任自己的脸颊贴上柔软的白毛,“我怀疑你是精神系的。”

    皮肤与骨骼,呼吸和灵魂。

    肖尧入睡的时间约莫是在凌晨三点, 起居舱里的遮光板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头的阳光,当肖尧睡足了六个小时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早上九点。

    白驹看着肖尧刷了虹膜乘坐电梯来到餐厅,靠贡献点领取了一份营养液早餐,又听他垂头问自己:“你要吃什么?”

    白驹低头亲了亲他的发心,笃定道:“可以。”

    肖尧:“……”

    肖尧埋着脸, 声音有些含糊:“会催眠, 会骗人。”

    白驹察觉到怀里的人苏醒过来,便也微微睁开眼睛,下巴亲昵地蹭了蹭肖尧的头顶:“早啊。”

    但面前这人的出现, 靠近, 到毫无隔阂的拥抱,一切举动都没有触发肖尧的任何一处警报。他的所有感官都像是被完美地欺骗和蒙蔽, 就像那枚检测器一样,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点亮【安全】两个字。

    肖尧笑了笑,挪了挪身子坐起来,伸手拍了一下白驹的肩:“起来,我洗漱一下,一会儿带你熟悉基地。”

    白驹则垂头继续看注意事项,发现里头列的警惕生物全都是某某虫之类的东西,一时间有点疑惑:“尧尧,这里面警惕生物为什么全是虫子?”

    寻常来说……这么高的浓度,不该没人能修炼,也不该出现这么多畸变,看上去简直就像集体走火入魔一样。

    尽量忽略自己诡异的适应感,肖尧清了清嗓子,问白驹:“你叫什么名字?”

    白驹探头把显示卡叼来,按爪上去查看说明。

    “异质化定期检测采样,麻烦联系霍博士。”肖尧摸着手感贼好的毛绒绒,往边上走,“我在休息区等他。”

    自他从阴暗的缝隙里钻出来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瓦解肖尧的防御。

    白驹眨了眨眼,大约明白了目前基地的困境。

    肖尧垂眸看着白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捏来捏去,心里有些发痒,倏地收拢五指,把白驹的拇指扣在了掌心。

    他出于自身,对白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和适应感,但出于理智,这简直是一件疯狂的事情。

    肖尧松了一口气,连忙把自己打理整齐。

    肖尧只觉得后背贴着的胸膛微微震颤,带来一阵熨帖的酥麻,一时晃神,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便道:“早……几点了?”

    白驹不清楚怎么看时间,只好估算着回道:“大约早上九点吧。”

    白驹于是叼着显示卡,跳回肖尧身边,面壁道:“放心,我不看。”

    并不是没有实验方向,也不是没有潜在能源,只是没有合适的手段将其化用。

    火线虫是末世中畸变出来的一种新型低等生物,虫卵很小,容易混在空气里通过基地排风口进入基地;成虫约莫三毫米长,通体血红,在三到五天的寿命里,基本靠太阳能和二氧化碳成活,直到体内储能过多,就会爆裂,把虫卵释放到空气里。由于爆裂的时候会伴有局部高温,所以一旦附近有可燃的东西,这玩意儿就会将其引燃。

    肖尧把休息区屏障启动,然后抿了口茶,靠在沙发上给白驹顺毛:“我现在的权限是长官级,往上还有核心级和绝密级。核心级成员大多数是核心实验室里的博士们,绝密级只有实验室领导和基地管理会。”

    肖尧回过神,继续问道:“你没见过诺亚?那你对基地和外界的现状了解多少?”

    甩了甩脑袋,白驹顺着肖尧的动作抬脚搭上臂弯,窝到了肖尧怀里。

    肖尧有些羞恼地闭了闭眼:“拜托……”

    白驹对局势的了解无疑很笼统,既不像囿于一座孤岛上的人所能了解的那么少,又不如在基地中生活过的人所知的那么细致。

    白驹又想到了这片天地间浓度异常的灵气。

    白驹意会,翻身化为一只毛绒绒的幼犬,跳到了旁边的小口衣橱里,窝在肖尧的衣服上。

    白驹按揉着肖尧的后颈, 发出点慵懒又疑惑的鼻音:“嗯……为什么这么说?”

    白驹失笑。他拥着怀里的人类,低声道:“算不算精神系我也不知道,但我不会骗你。”

    肖尧伸手揉了一把狗头:“我们也想啊,可是人工培育的火线虫寿命只能达到一天,死亡时直接消解成虫卵,根本不释能,试过很多办法还是没有进展……甚至于想直接仿生也不行,它们的细胞样本根本看不出什么特殊。”

    肖尧脱了长裤,手指在内裤边上顿了顿,转而按下床边的按钮,银灰色的屏障升起、将床铺封闭成洗漱舱,白驹才看见一条内裤从即将合拢的缝隙里甩了出来。

    肖尧的起居舱是在地面上的一座大楼里,位于靠近基地中央的地方,也算是一线圈;在这里拥有起居舱的人,至少拥有稳定性极高的基因链和绝对的战斗力,以及付得起高额的基地贡献点。

    可真是不切实际。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他又把手松开。

    “诺亚,夜灯,显示地图。”肖尧简单地下达指令,舱体四周便亮起一圈昏黄的微光,舱顶也变成了一块显示屏,正是基地附近的俯瞰地图;地图的右上角则显示着时间和外界的气候数据,以及未来两小时内的天气预报。

    一夜安稳。

    白驹没忍住:“噗。”

    起居舱这东西也是把多功能和节省做到了极致。譬如肖尧正在用的洗漱功能,就是用高效率的循环过滤水雾,一杯水能洗全身。

    把一个初次见面的生物,仅简单做过检测就带回基地;甚至于在不明生物大变活人的当晚还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现在,明知道这人的存在极度不合理,却仍然生不出什么警惕和芥蒂。

    怎么就一股子老夫老妻的味道。

    失策,肖尧习惯了一个人住,哪里还会注意到衣服脱之后和穿之前压根是同一种状态。

    白驹答了,随即好奇地伸手也碰了碰舱顶的图像,让整个地图都跟着他的手指挪了挪。

    “不能利用起来吗?”白驹疑惑地嘀咕,“怎么看都很适合用来给基地供能。”

    顿了顿, 白驹又道:“你需要好好睡一觉,喜欢什么样的催眠方式?”

    “我的权限能够让我带着你进入绝大多数实验室和检测室,还有食物培育舱、淡水制备舱、基因筛选舱等等。霍博士的专长是仿生,也是我认为最有可能找到突破点的方向,一会儿他给

    两个人莫名奇妙地开始了一场“拇指逃脱”游戏,又各自分神聊了几句。

    肖尧打了个呵欠,伸长了手臂触碰到舱顶,摸索到一个小小的凹陷,食指指腹搭上去,便有一连串流光从那凹陷处向外亮起;同时,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早上好,我是诺亚。”

    白驹抬爪点击火线虫,看到详细说明,若有所思。

    肖尧侧耳听着白驹胸膛里的心跳声,阖目道:“……就这样。”

    屏障落下,白驹面前出现了肖尧尴尬的脸。瘦削的青年趴着半支起身,伸长了手捏住被白驹压在身下的换洗衣服,轻轻扯了扯。

    白驹沉吟了一下,捏着肖尧的手掌把玩:“我想想……人类现在有十三座基地,能源衰竭问题越来越严重;仿生科技的瓶颈一直无法突破……”

    第155章

    昏暗的起居舱里只有各种设备运转时的指示灯亮着, 光晕柔和, 要不是它们隐约映照出了不同功能区的边缘, 要在这起居舱里辨别方向也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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