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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他周身上下,皮肤裂开红线,完好躯体重新散落成残肢断臂。

    若是耽搁会师日期,这支唐军上下都难以幸免。

    “谁啊?”

    李清风望着黎神汉残躯,目光浮现悲悯。

    老者咧开嘴,表情复杂,不知在笑还是在哭。

    但是,从那天后,夜间再无鬼哨出没,民心渐渐安定。

    县城高墙足粮,军械精良,再加上郑军士气充足,防御得固若金汤。

    “洛水滔滔,譬如野马,驯服了戴上辔头,能哺育万民,但若是脱缰而出,势必会冲垮田屋,让百姓沦为鱼鳖腹中食。”

    钟生看他这憋屈模样,心想读书多了也不好,老这么多愁善感,硬生生将自己憋死。

    “唐军统帅卢将军,决意挖开洛水堤坝,灌水攻城?”

    这次过后,支离破碎的尸块,再也没能飞起来。

    “县令,你走之后,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只怕,就算他舍了这条性命,也救不回全县百姓。

    事情的起因,还是一支郑国兵马占据城池,拒不投降。

    钟生按住腰间,毫不犹豫,“去,怎么不去?”

    黎神汉说道,“地方乡绅,本想入营劝说,却被卢将军扣下,押到堤坝挖土去了。”

    还是我这样好啊,看不惯的世间事,直接一剑过去。

    李清风勃然大怒,琢磨道,“不失为一招妙计,可是太毒了。”

    一辆颠簸的牛车上,李清风和钟生并肩而坐。

    黎神汉在地上磕头,“卢将军执意要挖开河堤,引洛水灌城,可一县百姓如何得活?”

    李清风在当地的群众基础,那是没的说。

    “到了外面,到处都在打仗,地里撒点种子,长出来的东西,谁都来抢、谁都来拿。”

    唐军气势如虹,占据河洛已成定局,这个时候要去阻挡大军动向,无异于螳臂当车。

    老百姓还不知道,仍旧生活在一无所知中,正所谓无知是福。

    破门打开,一个面容愁苦的百姓,见到李清风后,面露大喜。

    “李道士,你离乡多年,还认识故地的人物风土吗?”

    唐军数次攻打,损兵折将之余,却是困顿城下,不得存进。

    “当年风物,如今得见,只怕也是物是人非。”

    黎神汉口咬蚁鼻钱,朝着李清风跪下,“李县令。”

    “快请,快请进来。”

    屋子里,藏了不少人,还有一個光头正在轻声细语说话。

    自从唐国平定河南,逃难百姓陆续归乡,总算步入平静生活。

    正值洛阳城大战,唐军主帅四处发令,催逼各处兵马汇合,失期当斩。

    李清风看到光头,当场打个喷嚏,职业病,对和尚过敏。

    法术神通,不能人前显圣,否则必遭反噬。

    蚁鼻钱重新塞入人头嘴里,那根戳在额头的指尖,冒出微弱光芒。

    “李县令,全城百姓,都指望你了。”

    黎神汉再三磕头,话刚说完,气息陡然断绝。

    原来,李清风曾任职的县城,处于洛水之侧,有河水灌溉,具备得天独厚的环境。

    没错,这个光头是一个和尚。

    李清风拍拍老者的手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牛车笃笃笃,路上李清风闭口不言。

    钟生听到这里,心头一动,似乎二叔也提过类似的铁律。

    “掘堤灌城。”

    结果呢,黎神汉还没潜入军营,就被士兵撞破,巫术失灵,死无全尸。

    “我提前准备古钱含在口中,死后一灵不灭,飘荡来找不知名的地方,老天垂怜,遇到了李县令。”

    李清风试探敲门,结果从里面伸出一只……狗爪。

    夜风转而鸣咽,如泣如诉。www.qiweishuwu.com

    白发老者停在牛车旁,不住朝李清风抱怨。

    野狗成精了,居然盘踞房屋,张口人言。

    黎神汉下拜,说出来龙去脉。

    李清风熟读史书,知道水火为兵的兵法要义,可一场场辉煌战役背后,却是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钟老弟,酒喝不成了。”

    牛车刚进入乡野,便有老者奔走相告,不少百姓用竹篮带着鸡蛋大饼,争着献给李清风。

    白发老者指个方向,嘴里咕哝,“黎神汉已有四五日没见人了,莫非也死了?”

    一颗人头,落在地上滚动几下住。

    掘堤灌城,军机密要,黎神汉也是偷偷谈得。

    眨眼间,一个整整齐齐的活人,布满拼合缝,出现在钟生面前

    “多年心血,眼看着一朝丧尽。”

    一方统帅,麾下兵马数千,岂是小小巫术能撼动的?

    李清风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原本是左手的地方,取而代之是一只狗爪,刚才开门的狗爪百姓察觉到什么,用破烂的衣袖遮住狗爪。

    “乡亲们都散了,我如今不是县令,一个出家人罢了。”

    “东来一拔兵,西来一群贼,喊打喊杀,要钱要粮,青壮小伙、闺女媳妇,拉走后就再没回来。”

    到得天明,镇上居民偶然外出,看到地面零星的肢体,惊呼不已。

    “不瞒你说,我一家老小,饿死的、被拉走的,如今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啦!”

    “我要走一趟喽,你怎么想?”

    “时间不多了,速速道来。”

    李清风双手捏的紧紧,这次目标可不轻松。

    都说水火无情,一旦放开肆虐,必将毁坏无数良田屋宅、死伤无数。

    听到这里,李清风呵斥道,“荒唐!愚味!”

    或许那一刻,他心中有些后悔,当初一走了之,抛下全县百姓。

    猿猴骑着小毛驴,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李清风语气充满无限惆怅。

    “县令回来了,县令回来了。”

    奈何兵灾爆发后……

    “虽说躲在山里安全,可一大家子没吃喝,总也待不住。”

    李清风衣袂飘飘,口中响起低沉吟唱声,“魂兮归来。”

    “钟老弟,你不知道,我当年为百姓,带着全县老小,挖土担石,修缮堤坝。”

    周围风声陡然一收,刹那间平静下来。

    “李县令,你可算回来了。”

    散落在四周的残肢断臂,像是积木般拼凑起来,与人头合作一处。

    狗瓜的主人,开口问话,惊得钟生抽出古剑。

    黎神汉家,土胚草顶,如今早已无人居住。

    “我虽是混饭吃的神汉,却也知道人命为大的道理,便想着施展巫术,吓退卢将军。”

    钟生见状,知道这黎神汉拼着一口气说出来龙去脉,终于魂飞魄散,完完全全死透了。

    “黎神汉家,在什么地方?”

    李清风认真看他两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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