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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仓叔曾在郑军中做工,若是唐军追究起来,肯定没命。

    “满仓,家里刚煮了粥,快来喝。”

    满仓叔闻言摇摇头,将馍馍递给小子,“不饿,吃不下,给你。”

    “饿,饿,饿!”

    说话的是一個毛头小子,别看年纪小,在乡下已经是下地干活、娶媳妇的年纪了。

    所以,堤坝上的苦力劳工们,都是赤着胳膊光身子,身上沾满泥土。

    里长解释道,“都是落水后,被水流冲走了。”

    满仓倒在冰谅的木板上,薄薄一层床褥,没能带来任何温暖。

    满仓双目在黑暗中,发出绿幽幽的光。

    他们都是从本体抓来的百姓青状,刀子逼着干活。

    忙碌了大半天,乡间里长招呼众人停下来吃饭,竹筐盛着杂粮馍馍,还有绿色混浊的野菜汤。

    李清风追问道,“尸体都找到了吗?”

    旁边的小子偷听着,紧咬牙关,决定宁死也不出卖满仓叔。

    “算了算了。”

    “还是人皮褥子舒服啊!”

    “不记得了!”

    “满仓叔,你怎么不吃?”

    “不说了,咳咳,不说了。”

    黑暗中,几双油绿的眸子,窃窃私语,“是他吗?”

    那块皮肉散发淡淡的腐臭气味,肌理不是正常的粉红色,而是漆黑带着粘液。

    到了傍晚,日头将落时,堤坝靠河的一面传来惨叫声。

    和尚和郎君,正在沿着靠河的堤岸散步。

    他离开堤坝后,背着破包袱艰难迈步,行走在长满荒草的乡间田地。

    满仓叔剧烈咳嗽几声,“等今天下工了,我再回去。”

    下一刻,他痛苦捂着嘴巴,剧烈喘息。

    脑海中迸出这个念头,他更饥饿了。

    朝令夕改不说,累得一身臭汗,还是要从头再来。

    “当兵的都是畜生,你原本身体好着呢!”

    前几天还是开凿堤坝,今天又变成了填土夯实,筑牢堤坝。

    众人吵闹着,冲到地方,只看到河水荡开的涟漪缓缓褪去。

    “我刚吃过,不饿,你们吃,我去躺躺。”

    小子送别满仓叔时,没注意到对方苍白脸上,多出一丝血晕。

    满仓婶是个粗手大脚的黝黑妇人,看到丈夫归来,招呼他过来吃饭。

    虽然刚才吃了个活人,但体内运转气力,早已消化一空。

    “县令,你要打听的事情,我都清楚。”

    小丫头仰头咧嘴大哭,露出豁牙。

    “堤上的乡亲们,最近可有谁比较异常?”

    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皮囊快撑不下去啦!

    “再等等,再等等。”

    “傻孩子,当兵的整日里就是杀人,有什么好提的。”

    满仓叔勉强笑着,摸摸丫头脑袋。

    腹内饥火燃烧,灼烧他五脏六腑,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

    堤坝的工地上,打桩、夯土、砌石……

    修河筑堤,死人是常有的事情,这几天,接连失踪了不少青壮

    满仓婶心疼丈夫,连忙去收拾床铺,嘴里不停抱怨。

    里长前来查探,虽然唏嘘,却也并无震惊。

    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呼噜噜喝汤声一个赛一个响亮。

    “从味道来看,差不离。”

    “可是我饿!”

    满仓挣扎蠕动,像一只绝望的蛆虫,一不留神,腰间大块皮肉蹭掉了。

    满仓叔咳嗽越发厉害了,“少说两句。”

    “啊!”

    满仓家外的野外,几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气味,在夜风中飘散。

    小子给他拍背,担忧道,“满仓叔,你这身体越发不行,要不回家躺躺。”

    到了堤坝干活,他平时偷懒,到吃饭的时候,又强抢别人的饭食。

    这对母女,是他掩饰身份的幌子,吃了肯定引起注意。

    接下来,便是竹板拍打皮肉,噼里啪啦的声音,小丫头嚎啕大哭。

    小子敢怒不敢言,这人是乡间有名的无赖,成天说自己有亲戚在郑军当兵,平日就喜欢偷鸡摸狗,乡里乡亲敢怒不敢言。

    无赖汉只吃不做,又喜欢欺压其他民夫,死了也没多大损失。

    好在,唐军虽凶,出手倒也不小气,粮食管够。

    满仓放下包袱,从里面掏出一袋杂粮面。

    小子乐呵呵听得,一不留神,手上的馍馍被抢走。

    “要换,要换。”

    小子乐呵呵啃着馍馍,“满仓叔,都说你当过兵,和我说说军中的事儿呗!”

    他看向饭桌方向,听到满仓婶打小花的手,“别喝粥了,给你爹留点。”

    他又看另一边,与前任县令同来的,还有两人。

    满仓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鲜嫩的肉体,拍打时爽脆鲜嫩,像是可口的脆黄瓜。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长个头的年龄,多少粮食也吃得下。

    走到家门前,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丫头,蹦蹦跳跳冲出来,抱住满仓叔的膝盖。

    到最后清点人数,才发现是那无赖汉失足落水,早已死无全尸。

    他兴奋不已,“吃我的馍馍,报应来了,龙王爷淹死他。”

    小子口中的满仓叔是个三旬中年,身形瘦削,农家最常见的身材,吃得少干得多,攒不下肥肉。

    乡下人,倒也不计较这个,能饱肚子就成。

    “捞过,没捞着。”

    说着说着,满仓叔又剧烈咳嗽起来。

    不能吃,不能吃。

    “修河出工,本地青壮差不多都在堤上,只是最近风大浪急,死了几个。”

    “婶子和小花,还在家里等着呢?

    满仓叔拉着小子,“一个馍馍,给他,给他,咳咳咳。”

    周围人都看到了。

    一行三人,不知什么来头,平日威严的里长老爷,在道士面前客客气气。

    小子忍不住提醒满仓叔,“叔,你还记得不,当年说过,等小花长大了嫁给我的事儿?”

    第堤坝上,里长搓着手,对李清风一行点头哈腰。

    唯独是面色苍白得吓人,就像是身上带着大病。

    满仓叔摇摇头,“我被拉去当民夫,没上阵杀过人。”

    抬头看去,一个彪形大汉瞪着他,馍馍往嘴里塞,“你小子吃这么多干嘛?”

    穿衣服干活,一来不方便,二来容易磨损。

    “爹爹。”

    堤坝上尘土飞扬,吃在嘴里,倒有大半口是泥汤。

    满仓叔摇摇头,艰难起身。

    周围到处都是唐军,一旦暴露,他必死无疑。

    民夫们汗如雨下,即便在略显寒冷天气,仍旧赤着上身。www.sanguw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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