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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哭了?

    其实,有什么事让丫鬟传达也是一样的,可一想到少年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她

    “你还会来?”

    可奶奶平时一顿饭也就四菜一汤,今天怎么传了这么多。柳家虽富裕,那也是一代代积攒打拼出来的财富,没有随心所欲浪费的道理。

    少年安静听着,眼角浮现笑意。

    比起他的话,她更在意的是他的身份,还有他和沈晏的关系。

    再看桌子上的盛宴,十几道菜,正如余氏所言,是做法最繁杂,用料最考究,轻易尝不到的菜色,府里一年也做不了两回。

    走出房间,踏下台阶,柳云溪没忍住笑了一声。

    打眼一看,大概算出奶奶今天哄柳依依高兴这一场,花费得有三五百两。

    她温柔的说,走到床边给他掖了下被角。

    “伤口敷的药每日一换,病人身体虚弱,平时要静养,吃些温补的食物,忌食辛辣生寒。”郎中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

    心里开心,走路都变得轻盈许多。

    柳云溪从未见过男子落泪,她自己也很少流泪,更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哭。

    一番思索,终究没有抽回手来。

    “我竟没见过这几个丫鬟?”她随口说起,又瞟了一眼屋里的下人。

    柳家在扬州的铺面加在一块儿,一个月也就八百两的利润,只一顿饭,一半的利润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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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晴跟在身后,精神恹恹的,里外跑了一天,肚子饿的咕咕叫。

    端菜的丫鬟络绎不绝,数着有十几个,柳云溪有些惊讶。

    的心就软的不行。

    柳云溪走上厅,一眼就被柳依依发间亮闪闪的金饰给吸引。

    天色暗下来,园子里点上了灯笼,昏黄的灯光引来了小飞虫,绕着灯笼转着圈的飞,草丛里响起虫鸣。

    柳云溪没想到他会这样亲近自己,被这意料之外的接触给惊到,身体不自然的僵了下。

    柳云溪走到院子正中时,厅上站着伺候的丫鬟就注意到了,立刻收敛了笑声。

    柳云溪也跟着站起来,低声问:“先生,他的伤多久能好啊?”

    她们整齐的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往里头去。

    她移开视线,环视一周,瞧见左右侍候的丫鬟排成两排,十四个人,竟有半数是她没见过的。

    被枕着的手背越来越热,温度熏染着少年的肌肤也跟着温热起来,在这热度之外,忽然有颗滚烫的液体落在手上,在手背与脸颊的缝隙间流淌开。

    没能得到她的回答,沈玉衡摸不清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失落。

    身处异地的少年,孤零零的面对陌生的一切。

    平时传菜都是用食盒装好了送去,哪用得了这么多人。府上又没来客人拜访,怎么突然用这么大排场。

    听到这儿,柳云溪微微挑眉。

    柳云溪站在院子里,夕阳从墙头落下,四周逐渐暗下来,一阵风吹过,手背上被泪湿的地方传来凉飕飕的感觉。

    这样逗弄他,终归不太好,要是他开口细问,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郎中从医几十年,见的多了,对什么要求都不觉得稀奇,点头道:“小姐放心,老夫不会乱说。”

    一时间,心里一阵泛酸。

    主仆二人走上小桥,远远的就见灯笼照亮的长廊中,有一排丫鬟走过,

    她又何尝不是孤身一人,自从娘亲去世,父亲生病,兄长离家,这几年过来,府里只剩她一个人还在支撑。

    “姐姐她忙着照顾家里生意,那我就来多陪奶奶,也是一样的。”

    柳依依还真会讨奶奶欢心,这么有孝心,怎么不把奶奶接到家里照顾,隔三差五的来小住,莫不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攒花捻珠,镶嵌宝石,配那一身黄裙粉褂,端的是富贵姿态,贤淑大方。

    说话间已经走到门边。

    郎中敷好药,她帮忙扶起少年,方便郎中绑绷带。

    “你调教的丫头我不喜欢,我自

    郎中看了一眼少年,思虑道:“小公子这伤本不致命,奈何拖得太久又泡了水,失血太多,身体虚亏,怎么也得养上两三个月才能好全。”

    房中很安静,只有郎中不断拿起又放下药瓶的声音时不时响起。www.uuwenzhai.com

    但这次算是她第一次来探望病人,并不认为少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放下戒心,所以她现在不会问。

    “小女多谢先生仁心。”柳云溪感激的对他行了个礼。

    但听到她说“慢慢说”,表情渐渐舒展开,一双眼睛眨啊眨。

    下了桥往园子深处去,四周树木愈发葱茂,清凉幽静的道路走到尽头,便是余氏的住所。

    不止一次面对奶奶的

    腼腆答:“谢谢。”

    听到这话,少年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粉了,害羞的鼓起腮帮子,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还是收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走,咱们过去看看。”柳云溪叫了采晴,跟上丫鬟离去的方向。

    “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她话刚说出口,少年就把脸侧过来,轻“嗯”了一声,像只认主的幼兽,乖巧地目送她离开。

    第5章

    是眼泪。

    她为家里打理生意,劳心劳力,奶奶却为一个外人花钱如流水。

    余氏不喜欢听人提起自己哪怕一点错处,尤其不喜欢当家的柳云溪。

    柳云溪微笑说:“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样看起来,她和少年还挺像的。

    是那句话。

    作为生意人,更是府里当家的人,柳云溪不能忍耐。

    柳云溪微微一笑,回答:“当然,这是我的家,你是我请回来的客人,于情于理我都会来看你。”

    好香!采晴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门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走了进去。

    “你是奶奶的亲孙女,奶奶不对你好谁对你好,难道还指望你那堂姐?”

    “你先好好休养,有事可以等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再慢慢说。”

    “奶奶,您对依依真好。”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柳云溪笑着安慰她:“晚饭让厨房做的水盆羊肉和烙饼,回院子里就能吃上热乎的。”

    送走郎中,采晴也进屋去把脏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似乎是听到有人进来,他有些吃力的扭过头来,见是她,一双明亮的眼睛似有星辰闪动,眼睫忽闪着,羞涩地垂了下眸子。

    沉下一口气,她走进门。

    柳云溪感到他人似乎很有趣,又特意说:“我安排了个小厮来照顾你,他叫元宝,你有事叫他就好。”

    热闹的声音减了大半,余氏和柳依依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院里,见是柳云溪,两人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少年的面颊微凉,贴在她手背上,贪恋的汲取温度。

    “你啊,还帮她说话。”

    语气掩不住的惊喜。

    一个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柳云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余氏年迈,为了防止走路磕绊,院子特意修的宽敞平整,一眼就能从厅上望到院门。

    闻言,采晴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又有了精神。

    柳云溪认真听完,“多谢先生叮嘱,我都记住了。”

    三个月。

    她莫名能理解少年的心境,重伤痛的厉害,身处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担惊受怕,孤独无助,怎能不伤心难过。

    怎么真像养了只小猫似的。

    只为这一点关心,就开心成这样。

    “我知你今日没能去船上玩,特意让厨房做了这些轻易尝不到的菜色,快点尝尝,能高兴高兴。”

    即使没人注意,柳云溪也做不到坦然接受。

    去叫人买了几个。”余氏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理直气壮。

    院门前两盏大灯笼照的白墙一片明亮,门大敞着,里头传出女子的欢笑声,一老一少,还夹杂着丫鬟的应和声,好一番热闹景象。

    他的关注点,真是非同寻常。

    郎中推门离开,柳云溪跟出去,走到院中才说:“还请先生不要将今日给小公子看过病的事告诉别人。对外提起,就只说是我受了风。”

    他才不管什么客人不客人,只要云溪愿意来看他,他就很满足了。

    郎中的眼神不太好,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少年背后的伤口上,半伏着身体上药,压根没注意到柳云溪和少年之间不可言说的小动作。

    苍白的脸颊显出柔软的温顺表情,又乖又拘谨,看上去很好欺负。

    柳云溪还记得,但她并不想回应。

    她人真好。

    她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放松身体。

    她没有特意吩咐厨房,便猜到是奶奶下的吩咐。

    余氏越想越气,在饭桌上还面对着孙女,脸色就已经拉了下来。

    儿子不在,孙子不在,偌大一个柳府,理所应当该由她这位老夫人当家,哪曾想那个不孝的儿子,竟自作主张让孙女接管商号,当家做主。

    处理完伤口,郎中收拾好药箱,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他说:“先前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坐在床头的少女一动不动。

    房间里昏暗了些,少年趴在床上,身上盖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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