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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真的假的?”郑茂勋颠覆了认知。

    王叔搬出郑秉义背书,那就不是说着玩的。

    最后是郑家人准备打道回府。

    郑茂勋是找过来催陈文港的:“你还不走?”

    陈文港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是划水的那个,但他的确忘了。

    至于他认识的人里,愿意亲力亲为的——从小学到中学,学校倒是有义工时长要求,也组织实践活动,但那对一群青春期野马来说是最不酷的事情——不想尽办法溜号就不错了。

    陈文港回答他:“我打算读硕士研究生。”

    “马上,很快。”戚同舟咳了一声,“我先去前台,让他们帮我叫个车。”

    郑茂勋听得打哈欠:“你怎么一样一样都记那么清楚?”

    郑秉义看了一会儿,突然关心陈文港:

    戚同舟心里一片灿烂,只装听不见。

    “好啊。”戚同舟高兴地说,“你,咳,你们,别嫌我麻烦就好了。”

    事实上倒也不是故意的,他重生回来的时候,这学期过已经了小半,教授上课没提,其他组员也没催,阴差阳错,他自己更不记得上辈子还留了这么个作业,居然就漏掉了。

    还是不确定郑玉成有没有跟着一起刷脸,而且大家都瞒着他?

    如今气温有点高了,但花房恒温恒湿,在里面晒太阳仍十分惬意。陈文港心动,把笔记本带到花房,在学校图书馆的检索系统里搜集文献,提前为下学期的毕业论文做准备。

    其实最开始知道自己这组是一女三男的时候,游盈心里就咯噔一声。

    餐桌旁只有他们一老一少坐着吃早餐。

    “再过一年就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家族办公室管理着整个家族的资本运作,守着家族财富的钱袋子。或者一个年轻的总经理助理,历练几年,多半是要转高管的,甚至直接升任某个分公司总经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又及:实在不想要成绩就不用来了,也不需费心回复,祝好。”

    实际上郑秉义他们那辆林肯是加长的,说坐不下是借口,他是回避郑玉成。

    半路上,戚同舟心里痒痒,很难忍住不去打听拍卖会上那诡异氛围怎么回事。

    翌日一早,只有郑老爷和陈文港和平时一个点醒的。

    闻言郑秉义摘下老花镜,把报纸放在一边,掀起风干橘皮似的眼皮,严正地审视他。

    “我跟教授联系过,社会学本身是典型的交叉学科,和经济学、政治学、管理学、心理学都有关联,找好研究方向,我现在的专业背景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场。”

    为了保住学分绩,她主动当了这个需要付出最多的组长,还把丑话说在前头:小组作业每个人多少都要参与,绝不欢迎甩手掌柜,最后糊弄一个稀烂的成绩拖累其他人。

    陈文港却一笑:“至少有个好结果就行了。有钱的人就多履行一下社会责任。”

    郑茂勋当然无所谓。

    “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管家林伯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餐厅里再没第三个人,这是场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对话。

    像他跟郑茂勋这种少爷仔,含着金汤匙出生,上学时,同学之间也攀比,比如炫耀自己家每年拿出多少钱做慈善,这是财富的象征,是有底蕴的证明。父辈从小教导,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为了名声也好,为了积德也好,总之捐款是很正常的事,习以为常。

    戚同舟做出有兴致的样子,又问具体。另一半慈善款项会按比例分配到具体项目,比如通过若干长期合作的基金会捐助给敬老院和福利院,郑氏集团自己也设立了某些助学基金。

    *

    戚同舟就没想那么复杂,但他的滤镜肯定是厚的,糊了一层又添一层。

    窗外天气绝佳。

    诚然这个社会,方方面面都有值得研究的课题,移民劳工现状,人口老龄化,青少年犯罪问题……然而研究那些对在一家大型航运集团任职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陈文港恭敬地向他道谢。

    小组作业是大学生最痛恨的东西,牵头的人永远独自努力,偷懒的人永远划水装死。

    他抱歉地回了一句,说半个小时就到,迅速收拾电脑,上楼去找车钥匙。

    既然如此别人发火也难怪。

    陈文港说:“大约一半是这个用途。”

    “你已经想好了?”郑秉义也放下杯子,半真半假地揶揄,“我原打算让你毕业去家办,或者总助这个位子我给你留着,还没定,想说让你自己挑挑。你这是提前先把我炒了。”

    她板着脸先抛了重话,当时其中两个男生都拍着胸脯保证说什么?

    郑茂勋心里却不知哪里又别扭起来——是为了陈文港干了几年的事他一点都不了解?

    “行了,还是以你的意思为主。你突然换这个专业,是不是又要从头开始了?”

    是因为陈文港又在他老爹面前刷了脸?

    

    阳光明媚耀眼。

    或者假如你身边有个人各方面都特别完美,的确是很难不嫉妒的。

    但要问戚同舟,你们家捐助了什么慈善项目,项目是什么章程,他也一样说不出来。

    这一场争强好胜价值七百万,是个人都要好奇。

    他看到戚同舟,又一脸惊奇:“你也还没回去?”

    其他人也跟着上了,只有郑茂勋因为要送朋友,自觉地跟戚同舟往另一辆走。

    “骗你干什么?你爸都知道的,不信你去问。”

    郑茂勋白眼差点翻出声来。

    陈文港说:“好啊,欢迎。”

    王叔大乐:“那就是你平时没注意呗!他出门还要跟你汇报呀?”

    戚同舟便料想他不方便说,哈哈两声:“就是说,他们这一下,把后面的情绪都炒起来了,你没看见,有好几件拍品都拍了高价——听说你们这个善款要捐给海洋环保组织?”

    发件人叫游盈,是同系同学,记得是个女生。陈文港调出笔记,才发现开学伊始,《经济法概论》的教授的确布置过案例作业并给学生分组,这位女同学就是他们组的组长。

一年,所以才比郑茂勋他们晚一年上大学,哦,也是金大,下学期就入学了。”

    于是两双眼睛都往陈文港身上看。

    “致各位组员:我明白大家日理万机,但不管怎么样,请记得我们还在同一个小组。如能劳动诸位大驾,今天按时到南区美地咖啡馆提交作业,你们的组长将不胜感激。”

    郑秉义知道他一直想深造:“学历高一点是好事。”

    不是歧视,但跟男生合作不顺心的概率总要大一些的。

    陈文港笑笑没接茬,显出低调谦虚的模样。

    “那就是校友了。”陈文港笑道,“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说。”

    这天家里连司机带车统共来了两波,郑秉义自然还坐他平时用惯的那辆。

    管家林伯送来报纸,郑氏的新闻通稿已经刊出。

    花香暗涌,他靠在藤椅上,想到跟郑秉义浅浅交了个底,虽然还没确定,心里仍觉轻松。

    郑秉义并没完全反对,只让他再想想,以及有机会可以帮他引荐几个校董。

    陈文港反过来笑他:“你自己家公司的事,你怎么会不清楚?”

    既然要绕远路,料想这辆车就是他们俩专享了。戚同舟这边刚关车门,不成想,陈文港紧跟着把另一边也拉开了,探进头来:“抱歉,那边满了,介不介意我跟你们挤一挤?”

    “没有的事。”陈文港忙道,“我知道您的安排很为我考虑。”

    其实那条消息她是单独发给陈文港看的,是第一遍警告,第二本就指名道姓了。

    热闹落幕,豪车一辆接一辆,从酒店车库往外挪。

    陈文港愣了一会儿,万年难得一遇地心虚了。

    然而此时戚同舟选择性失忆:“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去?其实我也很有兴趣。”

    陈文港思考片刻,决定提前告诉他:“义父,我想申请的研究方向是社会学。”

    郑太太本来很少早起,她的早餐多数时间是在床上架着小桌板享受的,佣人会给她送到卧室。小辈没有这样耍懒的资格,但今天都在睡懒觉,毕竟昨天折腾一天。

    郑秉义问:“怎么不想继续读企业管理,或者商科不也挺好吗?对你以后职业发展有用。”

    事关陈文港的私事,郑茂勋倒是管住了嘴,再说他自己还好奇呢。

    至于戚同舟,心花怒放还来不及,连忙挪了挪屁股就往里让。

    他好歹是郑茂勋叫来的,郑茂勋道:“还叫什么,载你一程得了,司机拐个弯的事。”

    然而看看正在桌对面磨叽的另外两个组员,她也头疼,没一个省心的。

    给他们开车的司机姓王。王叔健谈,听见了在前面笑着插嘴:“那你这难不住文港。人家怎么不知道,人家每隔一两个星期还去做义工呢。”

    ……有这回事?

    陈文港放下筷子:“我知道这个决定有点突兀,跨专业也有一定的难度,还牵扯到未来的职业方向。但我仔细考虑过,自己还是对做学问更有兴趣。希望您能理解。”

    除非他已经决定无意在现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结果说着说着,把曹操说来了——

    于是游盈暂且憋住了满肚子火气,等他到了,当面再发。

    “又不是我负责的项目,我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刻在脑子里。”郑茂勋说着,眼珠子一转,“我现在问你具体捐助了哪些福利院,别看手机,你不是负责人难道你还能背出名单?”

    这份好心情持续到收到一条带着怨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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